大学靠“自学”

China Campus - - CURRENT AFFAIRS - 整理/本刊记者尹颖尧

张军正:请讲讲您参加高考的情况。

余跃庆:我是北京人,考前是知青,在北京昌平插队。插队不到两年,时间不长,但是整天干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城,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很高兴,赶紧积极准备考试。高考确实能改变命运。当时认为至少可以回城了。讲一个北京知青渴望回城的小插曲:北京工业大学是市属高校,大学毕业包分配,这就意味着毕业后肯定会留在北京工作。虽然清华大学更知名,但是清华毕业生全国分配,意味着毕业后不一定会分配到北京。我们那一批就有不少分数达到清华但选择北工大的。

我们那一批的知青二十来人,两个人成为大学生。

张军正:“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在您的那个年代挺流行, 40年后,您如何看待这句话?

余跃庆:现在再讲这句话,我觉得不太合适。我们的那个年代是改革开放刚开始,我们的科学技术落后,迫切需要实现四个现代化。那会儿,对文科的认识确实不够。现在再讲这句话就不全面,也不需要。我认为文理不能分,中学是素质教育,大学是专业教育。

张军正:您的大学是如何学习的?

余跃庆:主要是自学。上了大学,我处于追求知识的饥渴状态,我个人认为70%的知识都是靠自学获取的。比如高数的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这是 一本著名的、很有代表性的习题集,共有四千多道习题,包括了数学分析的主要问题,部分题目难度大。这个习题集就是我自己找来做的,我大概做了二千多道题。

本科、硕士,我大多靠自学。上大学,没有自学能力不行。自学,不是预习,不是复习,要做类似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这样的,要看英文原版经典教材,要读英文文献……

当然,我们是前头没学,不像你们高考后就身心疲惫。(张军正:是的,我的很多同学到了大学就不想学了,不少人沉迷游戏。)但高考完了就歇,不好,一旦歇下来,心气再要上去就不太容易了。大学与中学有着本质的区别。比如理工科学生,科学思维是从微积分开始的。微积分思维与中学的奥数思路完全不一样,微积分思维奠定了大学理工科教育的科学基础。

张军正:您是如何走科研这条路的?

余跃庆:科学研究是追求真理的过程。首先得静下心。科研是一个长期过程,确实艰苦,无名无利。

刚上大学时我比较迷茫。我们那一代人的大一都是在补知识,没有科研的概念。大二上白师贤老先生的《机械原理》课,目前我也教授这门课,白先生讲连杆机构(又称低副机构,是机械的组成部分中的一类)时,介绍了当时还没有解决的一个世界难题。这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当时想,原来机械原理机构

学也有这样有趣的问题。这激发了我研究机构学。最后,这个机构学世界难题由中国学者解决,并获得了当时机构学唯一的国家科技进步奖。目前在机构学领域,中国的科研能力很强,各种国际机构学会议,参会的中国学者人数及论文数常占大会的三分之一。

张军正:同学们上了大学沉迷游戏,或过于放纵自己,有没有好的改变方法?

余跃庆:只能靠自觉。这就如同跑步,冲刺一回后停下来,再想跑起来就太难了。

张军正:我们这一代大学生身体素质欠佳,你们那一代学起来也挺玩命的,有没有耽误体育锻炼?

余跃庆:没有。我上学期间每天都打篮球。虽然我们学习非常紧张,但是每天下午4点半到5点10分要打40分钟的球, 5点多吃饭, 6点准时坐在教室里。晚上十一点半熄灯,大家都是11点20分至25分回宿舍,都比着谁最晚回。

张军正:现在的大学活动特别多,会与学习发生冲突,如何取舍?

余跃庆:适当调节。我觉得应该参加大学活动。上大学不光是学知识。其实,大学是氛围。你是北京生源吧? (张军正:是的。)北京的学生爱回家,这一点不太好。大学不是走读,要是纯粹为了听课就不要上大学,还不如上网自学,现如今连哈佛大学的课都可以上网自学了。大学是氛围,社团、活动、学习……才是一个完整的大学。

余跃庆 北京工业大学机电学院教授,博导,机构与机器人动力学领域专家。北京工业大学1978级

张军正 北京工业大学机电学院机械工程系2018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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