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监管再升级: “去杠杆”成核心 美次贷危机出经验

China Economic Herald - - Global Think Tank 环球智库/ - 中国经济导报记者| 张洽棠

4 25月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工作,会议强调确保经济平稳健康发展,确保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得到深化,确保不发生系统性金融

2017风险。进入 年,金融监管政策

MPA频出,全国两会前相继推出 考

3核、资管新规等, 月下旬至今,银

7监会密集发布 项文件,针对行业乱象、违法行为进行整治和打击,弥补监管缺位。

相关受访专家表示,金融监管已经上升到新的阶段,在新阶段中,加强“去杠杆”成为关键内容,从美国次贷危机的经验教训中,尤其应该关注关联因素。

监管高压压至新阶段

此次政治局会议指出,“要加快形成促进房地产市场稳定发展的长效机制。要高度重视防控金融风险,加强监管协调,加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加大惩处违规违法行为工作力度。”

联讯证券分析师陈勇表示,中央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在了更加突出和重要的位置,尤其是金融体系高杠杆问题,将会是未来一段时间经济工作围绕的重心。这从近期密集出台的银行监管措施上可见一斑:

MPA央行将表外理财纳入对银行的考核、银监会发文专项整治“三大套利”等,都表明政府对收紧货币加速去杠杆、防范金融风险的态度。

近日,银监会发布一季度经济金融形势分析会纪要,指出将坚决按照“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的总体要求,严守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做好重点领域风险防控。对于交叉金融业务,强调落实穿透原则,不得对新开展的同业投资业务实施多层嵌套;对于理财和代销业务,强调切实打破刚性

3兑付。银监会披露数据,月末,银行业金融机构境内同业资产和同业

21.7 30.3负债余额分别为 万亿元和

-2.2%万亿元,同比增速分别为 和12.6%。上周末,保监会也发布通

39知,提出九个重点领域 条风险防控措施。

西南证券分析师李佳颖表示,近年来随着金融市场流动性泛滥,金融加杠杆导致金融体系系统性风险加剧,委外业务、同业业务等规模急速膨胀,导致大量资金在金融监管体系之外运行,推升了金融系统性风险。决策层对金融风险的重视将体现为金融监管持续加强,这将推动金融体系持续去杠杆,在这过程中,委外、同业等业务规模将面临持续收缩的压力。同时,会议要求加大惩处违规违法行为工作力度,监管将继续保持高压态势。因而,在金融监管持续收紧环境下,金融市场流动性环境难以改善,资金面的趋紧将继续为债市、股市等各类资本市场带来调整压力。

李佳颖认为,决策层在坚持高度重视防控金融风险的同时,也要求确保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这要求监管部门在推动金融机构“去杠杆”时需要坚持有序之道,防止强力政策导致金融机构无序“去杠杆”,引发金融危机。同时,决策层要求加强监管协调,即要求目前“一行三会”在加强监管时需要相互配合,以保持整个金融体系稳定。近期在银监会出台强力监管政 策的情况下,央行持续通过公开市场向市场投放货币,客观上起到了对冲强力监管政策对市场冲击的作用,弱化了监管加强对市场的损伤。未来各监管机构将继续加强监管配合,甚至政府存在推出协调性监管机构的可能。总体来看,政府对金融体系风险防控的总体态度是降杠杆是方向,但过程需要有序。

加强“去杠杆”是关键

既然此轮监管升级在于防控金融风险,那么监管升级的核心是什么呢?

方正证券分析师任泽平表示,监管升级核心思路是去杠杆,同时治遗难、树新风,监管的节奏和力度取决于经济基本面的好坏。随着金融深化带来金融脆弱性的增加,以及商业银行混业经营带来的监管缺位和监管缺失,本轮金融监管改革旨在“去杠杆”进程中完善监管体系、弥补缺位空白,在“治遗难”的同时“树新风”,实现金融体系自身的迭代更新,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和企业。监管理念的核心在于引导机构内控,监管机制向多元化发展,监管模式是微观审慎和宏观审慎相搭配,监管落实先释放信号再逐渐收紧。2017年监管政策密集出台,旨在

2016金融“去杠杆”。 年四季度以来监管政策频出,表外理财正式纳入MPA考核,同业存单也拟纳入考量,

3年后资管新规相继出台。 月底至今,连续密集出台了一系列如整治

7 “三违反”“、四不当”“、三套利”等 项

2017文件,银监会对此表态“年是我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深化之年,也是金融业风险防控的关键之年。”任泽平指出,本轮监管升级,更

MPA多是完善监管体系而非从紧。考核起初不包括表外业务,银行可以将大量表内业务转向表外规避监管,由于刚性兑付的存在,银行表外业务没有真正实现与表内资产的风

MPA险隔离。纳入 考核是正常考量,未来同业存单等纳入也是同等思路。资管业存在杠杆交叉、通道长、价格泡沫等现象,成为高风险领域,针对这一现象监管层出台协调机制配合资管业进行有序的规范和整改。银行业监管新规如雨后春笋持续出台,监管扩围是真,但加码存疑。监管文件主要是“通知”和“指导意见”,“通知”主要要求银行进行自查,对于潜在问题自行进行整改,“指导意见”的落实也没有明确的 时间表。银监会希望整治乱象、规范行业,对风险的潜在程度进行摸底,测算系统性风险的范围、波及面和影响程度,未来可能出台针对性部署引导被监管机构主动参与“去杠杆、防风险”。

而从实践看来,银行天生是靠加杠杆盈利的行业,只要有利差存在,最大限度地扩张资产和负债的规模是最佳选择,所以,银行监管的关键是控制银行加杠杆的冲动。海通证券分析师姜超指出,为了加杠杆扩规模,银行一直在和监管“躲猫猫”。以非标投资监管为例,银行先后通过理财、同业资产、应收款项类来投资非标,通道逐渐从信托转向券商资管、基金子公司等,都是为了应对监管和考核。监管再度趋严,杠杆率是关键。银行业监管的核心是资本金充足率,即银行的自有资本和风险加权资产的比值,其实就是银行的杠杆率。对于银行来说,要么通过增发股票提高资本金,要么控制规模增速,甚至缩减表内外资产规模。

要特别关注关联因素

2016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

2017将“控风险”作为 年中国政府宏观政策的重点之一,而当前一行三会均在集中出台金融控风险与去杠杆的政策,这表明中国政府已经充分意识到潜在风险的严峻程度。美国次贷危机的经验教训,能够为当前中国避免系统性金融危机爆发,提供重要的经验借鉴。

平安证券分析师张明对中国经济导报记者指出,可以从美国次贷危机中总结出如下五条重要的经验教训:

第一,在危机爆发前,学者、分析师与政策制定者们一片乐观,认为系统性金融危机已经消失,市场上充斥着“这次不一样”的情绪。在

20次贷危机爆发前的近 年内,全球经济处于所谓的“大缓和”时代,全球经济增长处于高位,通货膨胀率处于可控状态,发达国家已经多年没有爆发过金融危机。以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为代表的观点认为,金融市场可以最优地配置资源,不会产生重要的金融扭曲,没有必要对金融机构加强金融监管。第二,无论是货币政策还是传统金融监管,都忽视了系统性金融机构的重要性以及金融机构之间错综复杂的关联,以至于出现了“大而不倒”或者“太关联而不能倒”的系统性风险。在美国次贷危机前,美联储货币政策主要关注通货膨胀与经济增长,而忽视了系统性金融风险的积累。正如格林斯潘所言,在 泡沫破灭之前,我们怎么能知道这是一个泡沫呢?此外,分业监管的金融机构只顾着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对单个机构进行微观审慎监管,而忽视了金融机构混业经营的风险以及机构之间过于复杂的相关关联中蕴涵的风险。美国次贷危机的爆发生动地证明,如果货币政策不能与宏观审慎监管有效地配合,如果监管机构之间不能进行充分的协调,将会造成多么巨大的灾难。

第三,在次贷危机爆发之前,美国市场上涌现出在住房抵押贷款支

MBS)持证券( 基础上不断衍生出来

CDO CDO CDO的 、 平方、 立方等复杂的衍生产品,这增强了金融脆弱性,导致了风险的累积。过于复杂的、链条过长的金融衍生产品通常会造成两种不良后果:其一,这切断了最终产品的投资者对基础资产以及全链条产品架构的了解渠道与风险认知,从而不能充分评估最终衍生品的风险;其二,这造成投资者对外部独立评级机构的过度依赖,酿成了评级机构的道德风险与逆向选择,最终为危机的爆发推波助澜。

第四,次贷危机爆发之后出现的流动性短缺与信贷紧缩,揭示出众多金融机构在危机爆发前过度依赖批发市场进行融资可能面临的风险。事实上,在美国次贷危机爆发之前,无论是对冲基金、杠杆收购基金等影子银行金融机构,还是商业

SIV)银行旗下的结构性投资载体(

Conduit)与管道( 等表外机构,都非常依赖发行资产支持商业票据ABCP) ( 等短期批发性融资工具进行融资,这固然会降低金融机构融资成本,但加剧了金融机构的期限错配。更重要的是,一旦特定事件的爆发(例如雷曼兄弟倒闭)导致批发性融资市场萎缩,上述金融机构就会面临流动性枯竭问题,从而不得不开启被动去杠杆进程,进而陷入抛售资产与去杠杆之间的恶性循环。换言之,批发性融资市场的繁荣与枯竭成为美国次贷危机的重要放大器。

第五,众所周知,美国次贷危机爆发的直接原因是房地产泡沫的破灭,而危机前美国房地产泡沫的产生,背后反映了美国政府通过鼓励低收入群体加杠杆买房来缓解贫富差距拉大的危险努力。正如前印度中央银行行长拉詹在其代表作《断

20 80层线》中所揭示的,自 世纪 年代以来,美国的贫富差距不断拉大。为了缓解贫富差距造成的社会矛盾、同时节约美国政府开支,美国政府选择了鼓励低收入阶层通过举借各种贷款来购买房产的做法(这种贷款被称为次级抵押贷款),而这最终为次贷危机的爆发埋下了种子。这是因为,在低收入阶层大规模借款购房的时期,美国联邦基金

2004~ 2006利率处于低位。而随着年联邦基金利率的上升,住房抵押贷款利率水涨船高,造成低收入阶层无力偿付,导致次级抵押贷款风险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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