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色金属行业的“期货嬗变”

China Finance - - 专栏 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 张宜生

有色金属行业的变革与发展

我们国家的改革,往往是先试点、后推广。1982年和1983年国家选择了两个城市——武汉和重庆,作为大中型城市综合改革试点;选择了两个行业——石化系统和有色系统,进行行业改革。有色金属行业的改革是政府先转成“政企不分”的企业化机构(代行行业管理职能),然后再转成企业。在有色金属行业改革进程中,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出现的“三角债”现象,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它的市场化进程。

1985年,国家物资局发布《关于放开工业品生产资料超产自销产品价格的通 知》,取消属于企业自销和超产部分出厂价格不高于国家定价20%的限制,实行市场调节。价格“双轨制”开始推行。

“双轨制”之前,我们的产品由国家统一定价,我们的客户只有一个——国家,生产完国家就拿走了,也就是统购包销模式。物资部代表需方,我们代表供方,他们给我们提供一个单子,我们进行“按需生产”。但是计划经济有其弊端,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这些计划也都是各个归口的机关单位统计归纳出来的数字,与实际不断变化的需求差别很大。同时企业的供应始终追不上需求的发展。因此国家提出要改革,企业可以自筹资金上项目,上了之后产出可以按照市场价卖,不过国家要求的任务我们还要按照单子上交,这就形成了国家统配资源和市场资源双轨并存的状态。

1988年8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次全体会议讨论并原则通过《关于价格、工资改革的初步方案》。8月下旬,许多群众认为新一轮大幅度涨价即将开始,各大中城市立即出现抢购风潮,人们甚至挤兑未到期存款以抢购商品。有色金属价格也出现了一轮暴涨,镍的市场价从每吨2万元涨到了16万元,铝从每吨4000多元涨到了2万元,铜从每吨7000多元涨到过2.8万元,几乎所有的有色金属都是持续翻番的涨价,有些涨价还买不到。有色金属行业出现这个问题是致命的,因为我们 的需求方有很多是必保的,比如军工,它承受不了这么大的价格变动;比如农业,农药生产需要铜,铜价格暴涨它也接受不了,因为它利润薄,还是政策性行业。还有当时年轻人结婚,可以拿着政府发的票证去买铝壶铝盆,但有问题了,生产这些产品的企业买不起也买不到铝去生产,东西供应不了。当时有14家铝制品厂联名在《人民日报》给总理写公开信,说:“救救我们吧,我们拿不到原材料,完不成生产任务,人家拿着票来找我们,我们没有东西给人家。”

“双轨制”之下市场价格暴涨,就出现了寻租空间。市场能够卖两万多块钱,而给国家只能卖3600块,企业就赖着不交,包括各个管理部门,他们拿到资源也不想全都交给企业,想自己弄一点到经济特区合法卖,卖了以后发展自己。除了下游企业出现物资的倒买倒卖,我们的上游供应也出现了问题。我们生产一吨铝需要一万多度电,电厂说你们的铝卖这么高的价,凭什么我这么便宜给你电?然后,电厂的电价一高,煤矿就说你发电用我的煤,你的电能卖那么高的价,凭什么我这么便宜给你煤?在这个链条里,就出现了企业货币流动性不够,企业没钱支付不断上涨的高价原料,积累下来“三角债”就出现了。后期甚至出现了“以物易物”的现象,一吨铝可以换多少度电,几度电能换一吨煤,货币的功能越来越弱化。当时,国务院副总理朱 基兼任中国人民银行行长,他拿出了部分资金,从源头煤炭行业开始注入钱解决“三角债”问题。但是他说只给一次钱,再欠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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