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索中成长的上海总部

China Finance - - 卷首语 PREFACE - 金鹏辉

设立中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是新世纪党中央、国务院进一步完善我国中央银行机构体制的重大决策,是更好地发挥上海作为全国性金融市场功能、积极推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重要制度安排。自成立以来,人民银行上海总部(下称“上海总部”)主动适应新形势新变化,持续拓展全国性职能,不断加强属地性职能,实现了作为总行有机组成部分的组建目标。进入新时代,人民银行更大的履职责任、建设全球前列的国际金融中心、支持经济高质量发展等任务都需要上海总部更好地发挥作用。上海总部将牢记初心和使命,深化丰富职能建设,当好全国金融改革开放的排头兵,不断推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努力为人民银行和中国金融事业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从上海分行到上海总部的历史性飞跃

在人民银行70年的光辉岁月中,其在 上海的分支机构一直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1949年5月30日,人民银行华东区分行和上海分行同时成立,前者是行政管理机构,管理华东区各分行;后者是业务机构,办理上海市银行业务。1952年7月上海分行改称上海市分行。1998年人民银行组织机构管理体制改革后,负责管辖沪、浙、闽两省一市人民银行系统的上海分行挂牌,这是全国成立的第一家大区分行。

进入新世纪,上海分行经历了两次大的变革。一次是2003年将银行监管职能移交上海银监局;另一次就是,上海总部经中央批准于2005年8月10日正式挂牌成立(上海分行的牌子仍然保留,但人员和职能逐步整合到上海总部)。成立上海总部有其深刻的历史动因。

一方面,这是推动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需要。改革开放尤其是进入新世纪以来,中央高度重视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加快推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等五个中心建设。从历史和国际上看,中央银行的首脑机关越贴近国际金融中心,越有利于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伦敦、东京、香港、新加坡、法兰克福、悉尼等全球前列的国际金融中心都是中央银行或货币当局的所在地。全球最早的中央银行——英格兰银行设在伦敦,促进了金融资源快速积聚,形成规模效应,使伦敦从国际贸易中心逐渐发展为国际金融中心。法兰克福不是港口城市,但在战后能胜出汉堡并取代柏林成为德国的金融中心,原因之一就是德国央行——德意志银行坐落在那里。之后,欧洲央行的总部又设在法兰克福,进一步巩固了 法兰克福作为欧洲大陆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悉尼不是澳大利亚首都,但澳大利亚央行——澳大利亚储备银行设在悉尼,造就了悉尼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美国的中央银行(美联储)设在华盛顿,纽约作为国际金融中心,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下称“纽联储”)在美联储的特殊地位有密切关系。设立上海总部,就是要发挥牵头协调和示范带动效应,吸引国内外更多金融机构将总部或功能性总部设在上海,吸引更多人才聚集到上海,扩大上海金融市场的国际影响力,从而加速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

另一方面,这是更好发挥中央银行宏观调控作用的需要。从人民银行自身来看,设立上海总部有利于形成宏观调控决策在北京、市场操作管理在上海的格局,提升宏观调控的效率。进入新世纪后,金融脱媒现象日益明显,央行直接调控的效应下降,越来越需要采取间接调控模式,这种模式有赖于金融市场的传导。总行将公开市场操作和金融市场监测等操作性职能授权上海总部履行,有利于充分发挥贴近市场的优势,实时监测市场形势并及时作出反应,同时也可引领和服务市场发展。2003年以后,人民银行虽将银行监管职能划至银监会,但也增加了金融稳定、反洗钱和征信管理等新职能。总行将部分操作性和管理性职能授权上海总部承担,可以使总行集中精力做好决策制定、维护金融稳定等工作,更好地发挥中央银行的宏观调控作用。

在成立上海总部之前,时任行长周小川同志指示上海分行和总行有关司局对纽联储的职能与组织架构进行了认真研

究。在借鉴纽联储有益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我国国情,总行党委研究提出了上海总部的组建方案,报中央批准后付诸实施。由此可见,上海总部是经过多方精心研究、科学决策的结果。正如周小川同志在上海总部揭幕式上致辞中指出的那样:“成立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就是要围绕金融市场和金融中心加强中央银行总行的调节功能和服务功能。”

从上海分行到上海总部看似只改了两个字,其实是一次重大改革和历史性飞跃,尤其是履职方面有重大变化。上海总部在承担上海分行业务的基础上,由总行授权履行部分中央银行业务操作和管理职能。这些新职能可简单概括为“两个平台、一个窗口、一个中心”,即:总行公开市场操作的平台,金融市场运行监测的平台;对外交往的重要窗口;部分金融服务和研究开发业务的中心。原来的上海分行仅履行属地职能,上海总部则既履行属地性职能也履行部分全国性职能,这是上海总部与原上海分行以及人民银行其他分支行之间最显著的区别。相应地,在服务范围上也有重大飞跃。原上海分行主要服务上海及浙江、福建的经济金融业,管理两省一市的人民银行分支机构。上海总部除此之外,还要服务总行和人民银行其他在沪机构,监测管理有关金融市场。简言之,上海总 部就是要立足上海、服务全国。

上海总部在改革创新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上海总部成立一度在国内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被认为是国际金融中心建设提速的标志性事件。上海总部是新事物和新探索,在体制等各方面客观上存在需要磨合的地方。十三年来,上海总部始终坚持正确政治方向,不断拓展全国性职能,坚持以服务实体经济为本,大力推进国际金融中心、科技创新中心等五个中心建设,率先推进自贸试验区金融改革,引领长三角金融一体化,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贴近市场的优势得到充分发挥,国际影响力逐步扩大,实现了上海总部作为总行有机组成部分的组建目标。

一是不断拓展全国性职能。成立之初,上海总部积极致力于“两平台、一窗口、一中心”建设,之后又陆续增加全国跨境人民币业务管理与监测、代理境外央行投资、部分全国性专项调查与统计、维护总行英文网站等职能。2018年国庆后又成立现场检查部,专门负责全国性专项检查。上海总部还积极为央行在沪机构提供支持服务,共同推进金融市场开放。目前14个部门中已有8个全部或部分履行了超过50项的全国性职能,工作量比成立之初 大幅增加,在履行全国性职能上投入的人员与精力超过一半以上。

二是不断推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上海总部始终将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作为重要使命。在金融机构聚集上,发挥示范效应,四大商业银行和国家开发银行等大型金融机构在上海相继设立总部或票据中心等功能性机构,在沪外资银行和第三方支付机构占全国的半壁江山。在金融市场发展与开放上,上海总部积极引入境外机构参与银行间同业拆借、债券、外汇、黄金等市场,推动境外政府及企业在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熊猫债”,配合推动“黄金国际板”“债券通”成功运行,建立了全方位的金融市场监测体系,贴近市场促改革、抓服务、搞监测。在人民币国际化方面,不断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推动跨境人民币清算网络、支付体系建设,目前上海已成为全球最为重要的人民币投资、交易和结算中心。在服务长三角一体化方面,上海总部于2007年牵头建立了长三角金融合作机制,在信贷、金融市场、金融稳定、金融服务及外汇管理等方面发挥上海金融中心的辐射作用。根据英国智库集团Z/yen发布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数”,上海金融中心的国际排名已升至第五名。

三是率先推进自贸试验区金融改

革。上海自贸试验区是全国第一个自贸试验区,很多金融改革举措都是“先行者”。上海总部印发了近20个自贸试验区金融改革实施细则(占全部实施细则的一半),率先建立宏观审慎的本外币境外融资制度,率先实现外币存款利率的完全市场化,二十余项金融改革创新制度在全国复制推广。创新建设了有利于风险管理、本外币一体化的自由贸易账户系统,受到中央肯定并要求“在有条件的地方适时推广”。经总行批准,在前期向上海市科创企业和有需求的企业推广的基础上,自由贸易账户系统将向海南复制推广。同时,上海率先在全国开展跨境人民币业务、国际贸易结算中心外汇管理等试点。这些先行先试举措为全国金融改革积累了重要经验。

四是不断扩大国际影响力。配合总行参与国际金融交流与合作,成功承办非行上海年会、2016年G20央行行长和财政部长会议等26次高规格的重大国际会议。安排IMF和东盟宏观经济研究办公室在沪举办年度磋商。支持外国央行在沪设立代表处,定期举办驻华首席代表会议。上海总部已成为人民银行开展多边、双边金融合作和上海国际金融中心扩大国际影响力的重要窗口。

五是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建立了对境外融资等的宏观审慎管理框架,完善反洗钱、反恐怖融资机制。果断处置个别支付机构的风险事件,配合打击非法集资等犯罪活动。近两年,上海总部着力加强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率先完成代币发行融资(ICO)平台和虚拟货币交易场所的清理整顿,强化持证支付机构风险管控,稳妥推进无证经营支付专项整治,积极应对P2P网贷风险,互联网跨界资管风险规模大幅缩小。

上海总部在新时代的使命与任务

进入新时代,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上海总部履 职也将面临新的形势和任务。我们将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引,在自身建设和对外履职上不断探索、开拓创新,努力使上海总部成为在人民银行有独特地位、在国际上有一定影响力的央行机构。

一是新形势下人民银行的责任重大,需要上海总部更好利用贴近市场的优势、发挥作为总行有机组成部分的作用。2017年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强化了人民银行的宏观审慎管理和系统性金融风险防范职责,并将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办公室设在人民银行,人民银行承担的金融监管协调、金融改革统筹等责任进一步增强。上海金融机构众多,互联网金融等新兴业态发展迅速;金融市场发达,跨市场交叉性金融产品与业务日益增多,全国的一些金融风险会在上海首先得到反映,上海的金融风险对全国具有风向标意义;跨境金融活动活跃,对国际市场敏感,能敏锐捕捉国际金融危机的苗头和国际金融发展的新趋势。因此,抓好上海的金融风险防控工作在全国具有引领作用,上海总部必须在防控金融风险攻坚战中走在全国前列。同时,由于金融创新和金融脱媒迅猛发展,人民银行的宏观调控方式正在由数量型为主向价格型为主转型,需要更好地发挥市场配置金融资源的决定性作用。与上海总部成立之初相比,上海的金融市场更加丰富,上海总部必将在金融市场信息收集、市场管理与操作方面发挥更大作用,为总行分担更大责任。

二是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进入攻坚期,需要上海总部更好地发挥作用。进入新时代,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要在更高水平上进入全球前列。目前,距离2020年基本建成上海国际金融中心的目标只有两年时间了,上海总部肩负的任务更加艰巨。从国际金融中心的竞争态势看,伦敦、纽约牢牢占据前两位,新加坡、东京一直靠前,多伦多、迪拜等新兴金融中心正在快速崛起,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面临“前有围堵、后有追 兵”的国际竞争态势。从市场定价权、国际化、开放程度和国际影响力来看,上海与纽约、伦敦等全球前列的国际金融中心还有较大差距。要建成全球前列的国际金融中心,扩大金融改革开放,需要中央统筹部署,也需要一个更强大有力的上海总部在更高层次、更宽视野上示范带动推进。上海总部将加强对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研究,积极建言献策,认真落实国家扩大金融开放的各项部署,争取更多的金融改革在上海先行先试,为建成全球前列的国际金融中心作出更大贡献。

三是服务全国与上海的高质量发展,需要上海总部有新作为。目前,我国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上海作为全国金融市场的聚集地和国际金融中心,有责任、有义务为全国提供高质量的金融服务。上海总部将继续发挥履行部分全国性职能的优势,推动金融市场和金融机构服务好全国的高质量发展。同时,上海在全国的地位独特,担负着许多国家战略任务,如国际金融中心和科创中心等五个中心建设、自贸试验区建设、“一带一路”建设的桥头堡、长三角高质量一体化、优化营商环境等。落实这些国家战略,金融的作用不可或缺。这都需要上海总部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在推动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上有更大的作为。我们将会同有关部门加强对长三角经济金融情况的研究,从金融市场发展、跨地区的金融风险防范等方面加强区域合作,推进长三角金融高质量一体化。推动发展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打响上海金融服务品牌,支持上海服务、上海制造、上海购物、上海文化“四个品牌”建设。着力改善民营、小微企业的融资环境与金融服务效率,优化营商环境,在服务经济高质量发展上出实招、见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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