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执掌一家“过气”的公司

—评《刷新:重新发现商业与未来》

China Policy Review - - SCIENCE AND CULTURE - □马维

关于微软未来的核心战略,最终CEO纳德拉定下了三个发展战略:混合现实、人工智能以及量子计算

除了 Windows 系统,现在很多人的生活中,不再有微软公司的痕迹。尤其是在强调信息技术要实现国产化之后,Office更是悄然而迅速地被WPS取代; SQL Server 则 被 Oracle替代 ;IE风光不再,众多国内浏览器迅速抢占市场份额,如今还坚持使用 IE的国内用户,估计已经是凤毛麟角。就连Windows也即将被图形化的Linux替代。微软似乎已“日薄西山”,至少在中国给人的感觉是如此。记得最早听闻这家公司,是在 1994 年 左右。毕业实习的师范生来我们学校,临别时,一位同学给我们讲了比尔·盖茨和微软公司的故事。当时,类似于“创业”和“技术创新”这样的词,对于我等初中生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直到有一天,真的用上了 Windows 系统,我才隐约想起,有人曾给我们讲过这样一个“遥远而魔幻”的故事。

这些年,微软似乎已经随着它的创始人一起,退出了技术竞争的江湖。这一切并不只是错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微软日子过得的确

挺艰难,尤其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布局失误之后,不仅被众多技术新秀迅速赶超,甚至还被苹果这样的老对手远远甩在了身后。直到公司第三代掌门人、印度出生、在微软工作了25 年、其貌不扬的桑德亚·纳德拉,于 2014 年接手微软CEO职务,才结束了公司近乎停滞的发展状态。此后只经过了短短三年,微软的市值就实现了翻番,终于再次走上了“正轨”。

在《刷新:重新发现商业与未来》一书中,纳德拉将上任一年后的想法和计划呈现给了读者。这其实是一个打造全新“帝国”的宏伟构想。

按照纳德拉在书里的说法,他 2014 年接手担任微软CEO的时候,公司主营业务依然是传统个人电脑。但这个行业在经历了长达几十年的高速成长之后,其发展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更要命的是,在不知不觉中,作为一家商业企业和创新公司的微软,优势早已尽失。公司内部死水一潭、各自为政,同时因为错过了移动互联网风口,成为了一家看起来可有可无的“鸡肋公司”,士气低 下。我记得,曾经有一位中国知名企业家在接受采访时说,微软公司依然可以称得上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依然具有优势,但是“就这样了吧”。言下之意,已经过气了,只是暂时还存在着而已。对于如此令人尴尬而又几乎达成共识的外界评论,身为资深微软人的作者,心里是不服气的。其实,明眼人显然都能看出问题的症结所在,那就是微软原有的创造精神的丧失。所以,当纳德拉接手CEO职务之后,就立刻从重振公司文化入手,把比尔·盖茨请回来,帮助推动企业文化的重建,改变行业老大心态,积极听取客户意见。同时,在企业内部没有引起大地震的前提下,重新培育创新、学习、效率、少说多听多干的共识。

纳德拉最喜欢提及“同理心”这个词,这是他管理艺术的核心。他 认为,首先要想的是满足客户需求,甚至做得比他们预期的更好。比如,客户没有想到的技术方案,微软主动替他们想到。和谷歌公司类似,纳德拉认为,不仅要包容创新,而且要鼓励、发掘各种新想法,还要学会从别人的观点里发现金子,开会时不能只是给别人“挑刺”。

纳德拉的成长故事,也为这本谈论公司战略的书增色不少。他出生在印度一个生活优渥的家庭,父亲在精英荟萃的文官系统内担任高级职务,年纪轻轻就管理着一个很大的地区。当年,正是父亲在泰国时给纳德拉买的电脑,奠定了他一生事业的基础。他的母亲是一个大学教师,教授古印度文化。她极力主张孩子应该好好享受童年时光,多多玩耍,不必过早为考试成绩担忧,所以纳德拉就天天疯玩板球,虽说 后来没考上最著名的印度理工学院,但这项运动让他遇到了好教练、好队长,这些对他日后自己带团队时成为一个好的领导者颇有影响。

后来,他到美国威斯康星州麦迪逊大学读研究生,1990年毕业后,曾在太阳微系统公司工作了两年。1992 年,因为被微软看中,做产品推广专员。其实他本来已经考上了芝加哥大学的MBA,准备毕业后去投行工作。但微软的开发工作让他深感欲罢不能,微软公司对他也很器重,他就决定留在微软。

1993 年夏天,纳德拉回到印度,遇到了从小认识的阿娜,他后来的妻子。但是,根据法律规定,阿娜无法来美国团聚。于是,纳德拉决定放弃已经获得的绿卡,两人一起申请了临时工作签证,才让阿娜顺利成行,而他也因为这桩为爱疯狂之事,在微软出了名。

可惜,事业顺利的纳德拉此时却遇到了令人伤心的事。1996年夏天,第一个孩子的降生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有严重的脑瘫,生活完全无法自理。但照顾儿子的

经历,却让纳德拉体会到,他人的同情和理解对于个人多么重要。这也逐渐发展成为他的核心管理理念。

关于公司未来的核心战略,最终他和团队定下了三个发展战略:混合现实、人工智能以及量子计算。混合现实 技术的发展,可以让我们更真切地感受到目前的移动互联网还不能呈现的维度,甚至可能是超越时空的世界,由此,我们的认知能力和同理心也将得到发展。人工智能,应该把图型识别、传感器、认知以及对自然语言的掌握作为最重 要的突破领域,并且由于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是未来突破的关键,这就必须让人工智能具有很强的计算算力,所以量子计算势在必行,而且将成为未来社会重要的算力驱动力。

1997 年,微软公司名列全世界市值五强公 司之列。十年后,2007年,它依然在列。又过了十年,2017 年,前五的排名中,依然有它。无论如何,这依然是一家伟大并且仍在创造着伟大奇迹的公司。 (作者为书评人、财经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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