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从神话开始

China Today - - Column -专栏·国学- - 文|李清泉

纵观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我们会发现,所有原生的古 老文明都留下了精美的神话,这些看似荒诞的神话背后,蕴 含着一个民族最原始的精神基因。不管社会如何发展,社会 形态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这些基因一直是流淌在一个民族血 液中不变的情怀,是支撑一个民族最核心的精神力量。中华 文明也不例外。 现代的考古证据显示,170 万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中 华民族就生活在以长江和黄河流域为中心的这片古老的土 地上。为了更好地应对自然挑战,顺利繁衍生息,中华民族 的先人们创造出大量神话,他们通过神话编织梦想、创造希 望、鼓舞干劲,构造起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家园,也使 其成为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细细梳理这些 神话,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古老的文明从“神本”到“半 神半人”,再到“人本”的转化过程,这也反映了中华民族认 知自然,谋求生存的历程。 在“神本”阶段,这一时期有名的神话,诸如女祸补天、 后羿射日、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等等,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反映 了人们对自然的灾难的恐慌—天崩地裂、列日炎炎、海水泛 滥……在那个时代,人类认知自然的能力有限,掌握和了解 的自然规律有限,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人们想像这个世界 上有一些超人力的神的存在,他们充满爱心,充满力量,能够 通过自己的臂膀庇护人类,这些神成了那个时代人们的精神 寄托。 女娲就是众神中的一位杰出代表。在人类面临天崩地 裂之时,女娲耗尽了自己的精力,不辞辛劳炼成五彩石,以自 己的生命为代价,还给人类一个可以生存的天地。再比如, 愚公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大山深处,生活十分不便。为了改 变这种状况,愚公决定将挡在眼前的大山挖开。在那个生产 条件极其落后的情况下,人们都笑话他愚蠢,但是,愚公契 而不舍的精神最终感动了上天,天帝命令大力神夸娥氏的两 个儿子背走了那两座山。 这些神话看似只是一些充满想象的传奇,但是细细想 来,所有这些神话的背后,都有中华民族面对灾难,顽强生 存的欲望,以及与自然抗争的决心和斗志。所以,回顾中华 民族的历史,虽然我们曾经面临诸多的灾难和痛苦,但是最 终都会走向一统,走向新的辉煌。 之后,我们走进了“半人半神”阶段。随着中华民族的先 人们对自然认识的加深,随着团队力量的不断强大,中华民 族的先祖们开始以神的面目走上历史舞台。那个年代没有文 字,这些人究竟存不存在,究竟在历史上起到了什么样的作 用,没有留下确切的记录,人们对祖先恩德的怀念只能通过 口口相传的方式流传后世,在这一过程中,先祖们不同程度 地被神化,构成这一阶段的神话特色。 庖牺氏被称作上古的人文始祖,他通过观察天象、地象, 以及人世间的变化,创造了中华民族历史上有名的经典《易 经》,构成了中华民族认识自然、认识社会的系统哲学思想; 神农氏,即炎帝,一直被认为是农业文明的缔造者,他发明了 陶器和炊具,并且为了解除疾病的痛苦,神农冒着生命危险尝 百草,发明了中医和中药;燧人氏则发明了火,使人们可以驱 赶禽兽,可以度过漫长的寒冬,可以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可以 吃上熟食,用火成为人类文明的重要里程碑。总之,这些神话 中的主人公不再是超人的神,而是具有半人半神的性质,他们 在不同方面为中华文明的前进做出贡献,由此也可以看出中 华文明认识世界,走出蒙昧的自然历程和心路历程。 在“人本”阶段,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不再是神话,而 是故事。中华民族彻底以“人”的姿态,开启了中华文明不断 走向现代化的过程。 尧将皇位禅让给舜,反映了中华民族重视品德、重视实 绩、严谨认真的选人用人规则,被称作上古的政治文明;如 大禹治水的故事中,大禹的父亲叫鲧,是负责治水的官员,但 是,由于他没有认识到水的性质,一味采取堵的方式,并无 成效。大禹继承父志,认识到根除水患应该通过疏导,大获 成功,得到舜的认可和天下百姓的拥戴,接替舜成为天下的 统治者,他的儿子启建立了中华民族历史第一个王朝—夏 朝,从此中华民族开启了一个新的历史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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