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说太极拳之“气”

Chinese Wushu - - 目录 - 文/沈凤萍 ■责任编辑 王涛

传统太极拳喻意人身为一太极,内有精、气、神、意;外有筋、骨、皮、肉。太极拳主旨是内在的精、气、神、意,借外形的筋、骨、皮、肉,通过姿式套路的锻炼以修成内劲。故而修习太极拳,既可通过凝神守意、移精变气锻炼内在的精、气、神、意,以发挥强身保健、防病治病、益寿延年的效应;又能锻炼外在的筋、骨、皮、肉,柔化外形以至“柔弱无骨”,练出“神以知来,智以藏往”的内劲,强身健体并应用于技击而克敌制胜。故而,“气”之于太极拳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太极拳锻炼无时无刻不涉及到“气”。这里我们结合长期太极拳教学实践的心得体会,谈谈太极拳之“气”。

一、太极拳之气与呼吸

说到人身之气,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无不与肺的呼吸有着密切的关系,因传统文化强调“肺主一身之气”,亦包括太极拳之气。需要说明的是,太极拳所说的气无论在习练时或是用技中,既不单纯是呼吸之气,也不是以意念导引所谓的内气,更不是内气外发的所谓外气。太极拳锻炼以自然呼吸为法,通过自然呼吸和姿势运行,形成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等“十三势”,以及所谓“引、落、合、出”的各种姿势和气势,达到健身和御敌的目的。

众所周知,一般情况下行拳时手掌手臂由外而内、由上而下、由分而合做所谓“引、落、合”动作时是吸气,并微收小腹;掌臂由里而外、由下而上、由合而分做所谓“出”的动作时为呼气,呼气时则微鼓小腹。锻炼到一定的阶段,习拳时身体中就会有一股流动着的“气流”在四肢、经任督脉和丹田活动。由此可见,太极拳之气虽与呼吸密切相关,但已不是简单的呼吸之气。太极拳习练、技用时的吸气、呼气均以自然呼吸,同时又配合姿势、攻守节奏来调节呼吸,行拳时呼吸只要求达到 均匀、和谐,而不必勉强刻意地吸气、呼气,更不是强收小腹,或强鼓小腹来协助吸气和呼气。在太极拳练技时,不主张如练气功那样刻意把气息导引入丹田或经络,而应是采用柔和的、不强力的,随着“引、落、合、出”的动作节奏,形成该轻则轻,该重则重的自然呼吸。故而太极拳练技、用技切忌刻意用力呼吸,太极拳之气着重体现出练拳人的姿势和气势。这是练拳时刻要注意到的。

二、何谓“虚领顶劲”

习练太极拳的要领之一在“虚领顶劲”。虚领顶劲的关键,在于百会领其穴下自大椎至长强这脊椎前后的任督二脉。太极拳所谓“百会穴意领全身”的说法,说明百会与“虚领顶劲”的密切关系。

《太极拳论》之“虚领”,就是用意领而不是用气领,要求意在百会; “顶劲”,是要头颈正直空虚,精神上提。“虚领”相对的包含两层意思:一是不领则会导致内气塌陷;二是领之太过又会使全身之气冲达上半身,导致足跟不稳、身体上悬的病端,而使“顶劲”失去理数,甚至使身形转侧不灵, 露出呆笨之象。所以“虚领”是意在百会,用意宜在似有似无之间。前辈说: “打拳全在顶劲,顶劲虚领,全身精神为之一振。”说的是行功时必须使意上顶百会至巅,而用意又只在似有似无之间。又说:“提纲全在顶劲,故顶劲一领则周身精神皆振。”意思是顶劲用意不用气,心中之意领起行到头顶百会,中气自然被提领起来,这样精神即能为之振作。这是告诫练拳的时候,自始至终顶劲决不可失,一失顶劲,四肢即无所附丽,且无精神。“虚领顶劲”四字的关系,虚领是起因,顶劲是结果;虚领只是意识,顶劲才是实质。所以习练太极拳者对“顶劲”之意要领会透彻,行拳中“顶劲”必须领起,用以作为周身动念之纲领。

至于“顶劲”虚领的操作,前辈还有很多很好的说解。如杨澄甫先生在《太极拳使用法·王宗岳遗论解明》中有明确的说法:“顶劲非用力上顶,要空虚,头容正直,精神上提,不可气贯于顶。”强调的也是用意不用气。可以用意上顶至巅,有如破天;但又不可用力太过,使头颈笔挺直竖。这样就易犯上悬的毛病,既会使身体松空的感觉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影响机体的灵

动,又容易使僵硬的颈部肌肉和颈椎遭受意外损伤的威胁;而不及则导致气留胸中,难于上贯下达。所以说“虚领”是不可提过,也不可不及。这其中之微妙,实践锻炼者自当细细意会。顶劲提起,久而久之,中气自然上自百会,下贯长强,有如一线贯通。由于“顶劲”虚领的作用,自可取得“顶劲领起斜寓正,裆间撑合半月圆”的效应。顶劲一起,整个身体自行中正;裆间和膝部自然撑开而又能用劲合住,两腿之间形成自然的半圆。尽管顶劲虚领起来,而中气的上提,则是有意无意,不轻不重,似有似无。能把握住这个诀窍,功夫一到,心中一点忽灵劲,则流注于后顶,下注于长强。这就是前辈们强调的太极拳“顶劲式”,依此而行,太极拳的功夫自然就会有长足的进步。

三、太极之气与“气沉丹田”

太极拳锻炼十分注重“气沉丹田”,我认为这个气也可理解这太极拳术语中的“太极之气”。

拳诀云:“一阴一阳是为拳。”太极拳法之一阴,是指外在形体及其行拳的架势;一阳即指产生的内劲及其发挥的功能。太极拳无论是阴体还是阳质都寓以气,锻炼至阴阳二气静合而“得气”,即为太极之气。因而在太极拳里也就有“太极一气”之说。而这个“二气静合”,必然是在空松恬静之中。太极拳所谓的“气沉丹田”,不是人为的引气下沉丹田,而是指随着松静自然的外形及其行拳架势的锻炼,以丹田为中心练出内劲,也即巨大的内在能量。实践体会,当太极拳锻炼得整个身体达到大松大柔、极松极柔之时,身体和四肢的结构就会越来越精致,越来越灵便,从而会自然形成极其松柔精致的用技变化,并使身体的内在结构随着拳势变化,不断地显现出极其 细致精微的流动形态,这个流动形态是太极拳的气化过程所导致的,也就可以称之为“太极之气”。这时身体就如同从固态转化为气态,习拳人也就因空松绵柔、灵动自如而转变成为一种气化的样态。

太极拳锻炼中,形体有动静的变化,内劲亦有动静之变化。外形的动静枢机在于百会到会阴垂线的“虚中”,中一虚空,“虚无生气”,随之产生的“气”就容易内敛。内劲动静变化的枢机就在“丹田气海”,来源于期间的“太极之气”。如果说练太极讲究的是气,那么太极拳就是松柔气化之拳。真正的太极拳锻炼追求像气一样的松柔。当全身练到极松、极柔之后,在用技时头部和身体、双手、双脚会全然的松透。这时身形变得像气一样的轻柔,身体的重力也会完全集中、沉坠于身体的虚中,它的中心就在人体肚脐下方小腹内,俗称“丹田”的部位。气沉丹田,不仅会使内在能量产生的内劲极其巨大,身体的重心也会更加稳固,身形也不致歪斜失重,更不会在用技时散乱摇晃。这就是《太极拳论》所谓的“气沉丹田,不偏不倚”。

固护丹田之气,能使丹田饱满,气海充盈, 浑身上下内劲充沛、健身效果和技击气力倍增。通过培养丹田内气,结合太极拳的姿势套路,还可以塑造形体,结实外观,使人体态轻盈,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却又含而不露, 内力无穷,从而真正能体会到《拳论》上说的“抓住丹田勤练功,灵动机变妙无穷。练就丹田千斤力,万两黄金不予人”的自然魅力。

四、太极拳与“太极艺境”

《太极拳论》“虚领顶劲,气沉丹田”之论,强调练好太极拳的要领在于“气沉丹田”和“虚领顶劲”。“顶”与“沉”貌离神合,统领意气,贯通内外, 化合乾坤,运转太极。

如上所述。这也是学练太极拳以及提高境界基本的要求。我们知道,太极之气以质性而言是最轻最纯的,这个气是有整体力量的,且是无定性、无定向、能够流动变化的。这个气又可以是“近之忽隐、远之忽现”的。所以,太极拳讲究的气实质上是松柔气化之后的身形气质,实践中可以结合“真气运行法”修炼来聚积真气,充实能量,以提高松柔气化的身形气质。真气运行法内练以静修为主,强调身形松静、心意恬静、呼吸自然,能够快速培养向往太极拳高端境界的基本条件和重要因素。

高深的太极拳锻炼还有讲究桩功习练的,注重以桩功来敛气,以套路来行气,以此提高太极拳的功夫境界。

本人是一名太极拳锻炼者, 七岁进入武术体校,经名师点训,加上自己精勤不辍,精益求精,因而曾在各种武术太极拳比赛中获得好的成绩,上世纪80年代末又有幸投师于著名中医养生大师、中医药大学教授李少波先生门下, 学习传统内练养生功夫真气运行法,使我的拳艺长足进步,显著提高,更是屡屡在国际国内各项大赛中荣获金奖,并有诸多太极拳与真气运行内功兼修的心得体会,在专业期刊发表。太极拳结合真气运行法经久锻炼,身体便更能够像气一样地流动变化而随人而动,更能够因敌成体,如风中之云、涧中之水,生生不息地因人、因时、因地而动,整个身体有如一团太和之气通透无比,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太极拳结合真气运行法锻炼,内劲、外形匹配合一,以致中和,艺技之为用,达到太极拳法所谓的“艺境”。日常中能产生这样的感觉,也是太极拳锻炼最让人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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