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步青与米子:一个甲子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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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苏步青与米子的合影

一朝学成即归去苏步青出生在浙江雁荡山。 22岁时, 已在日本求学四五年的他去了仙台,东北帝国大学数学系读书,导师松本教授的独生女米子常到学校来玩。 米子精于茶道花道,更钟情于中国的古筝。 远在异国他乡,苏步青第一次重逢高山流水的琴声,恍惚间像回到了雁荡山。

郎才女貌, 如果爱情还不来,老天就真的不厚道了。 苏步青研究生还没毕业, 便与米子结为连理,时间是 1928 年。 儿子病了:环境污染是元凶

诸志松祖籍江苏淮安,在常州出生长大。 诸志松在家族企业里跑业务,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2006 年, 诸志松的妻子刘杰生下儿子渺渺。 34 岁的诸志松把儿子当成了眼珠子宠着。没想到 2008 年时, 还不足 3 岁的渺渺浑身多处经常反复出现淋巴结肿大、还伴有低热。 诸志松把儿子带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渺渺患的是全身性淋巴系统疾病:“这种病很棘手,你们要有长期跟它作斗争的思想准备。”

诸志松和妻子抱头痛哭一顿后,又带着儿子到北京、上海的大医院去做检查,结果基本一样。上海儿童医院的专家直言不讳地对诸志松说:“目前这种病还是世界性难题, 无药根治,只能靠慢慢调养。如果你能找个空气好、 无污染的地方长期住下来,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安家世外:无为岛上有作为

诸志松和妻子开始想办法给儿子营造一个好一点的环境:他们买来了空气净化器、 加湿器等,尽量让儿子待在家里, 不开门窗等。 可是,几个月下来,儿子的身体不仅没有好转,发病的频率反而更高了。 恰在这时,诸家遭遇了一场火灾,诸志松这才下定决心:“这是天意。 刘杰,我们带着儿子到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生活吧。”

用不着去天涯海角,诸志松早在心里选好了地方:老家淮安老子山旁的洪泽湖。 当时正好当地政府要将湖中部分荒岛租给私人开发。诸志松通过几轮竞标、 最后以 100万元的价格,租下了一个无名小岛的 30 年经营权。 然后,他把手上的工作移交给亲戚, 就带着老婆孩子,开着一辆越野车直奔洪泽湖。

“刚到岛上时, 那种艰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刚开始时,岛上没有任何人工痕迹,前半年,诸志松和刘杰在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铝合金泡沫板房后,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除草工作上,半个多月才到镇上买一次生活用品,后半年才算是稳定下来。

结婚次年, 他们有了孩子。1931 年,苏步青成了日本乃至东亚知名的数学家。 妻贤子孝,帝国大学也向他正式发出留校任教的聘书,但中日关系开始紧张了。

岳父一家都希望他留在日本以学术为重。 但雁荡山的青秀山峦也在等着他:早在出国之前,他就与学长陈建功击掌相约,一朝学成即归去,在故乡建立世界一流的数学系。 陈建功已经先行学成回国,并在 1931 年给他来信,询问归期。

心细如发的米子发现丈夫的郁闷,随后,苏步青全盘吐出了心底的犹豫和苦闷。 得知原委,米子说:“我爱你, 而你爱你的祖国,所以,我也是爱中国的。 回去吧,到你

夫妇俩开始尝试着自己种一些蔬菜, 但他们不懂农活,播种常常弄错了季节,后来诸志松变聪明了:买种子时就向卖种子的老农请教,再不懂就上网查资料,实在不行就请人来帮忙。 很快,他们种的菜就吃不完了。

荒岛面积很大,接下来,诸志松开始尝试种水果,先后种了桃、杏、李、梨、葡萄、苹果等十几种水果。几年之后,他们种的水果刚开始挂果,就吃不完了。 不仅如此,诸志松还自己动手给儿子做了滑梯、旋转木马、秋千等简易玩具。一家人生活得有滋有味。雨过天晴:荒岛转身变乐园两年后,诸志松带着儿子到上海儿童医院检查,发现他的病情有了很大好转。 5 年后, 诸志松再带渺渺去检查,医生说孩子已经基本康复了。

因为岛上环境好,诸志松和妻子的身体也很好, 他们早睡早起,生活非常有规律。 本来刘杰患有顽固的过敏性鼻炎,在常州治了多次都治不好。 没想到在岛上生活半年多后,鼻炎竟也不治而愈了。

儿子的身体基本康复后,诸志松和刘杰把他送到老子山镇的小学去读书。 为了方便接送,诸志松专门买了一艘小快艇。

一切稳定下来之后,诸志松开始考虑怎么经营这个荒岛。 他给这个岛起名叫“无为岛”,开始着手在岛上建设一个 “浩渺农业生态园” (农家乐)。 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他从岸上架来高压电和网线,取代了自己发电和无线信号,接着又建起了 4 栋房子。 诸志松说,安家无为岛后,他悟出了很多道理:“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该努力时当然应该努力,但当条件不允许你努力时,我觉得健康并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最为重要。”

(摘自《家庭》2018 年第 24 期) 爱的地方去。”

赢得青丝与布衣浙江大学的条件远没有帝国大学好,苏步青回来半年了,还没发过薪水。 在上海的哥哥时常接济,才让他勉强维持生活。 后来,校长邵裴子亲自登门,将 1200 块大洋交到苏步青手上,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了。 当年暑假,苏步青终于将家人接来中国。 在回国的船上,苏步青揽着妻子吟诵道:渡口云烟海鸟飞,江边春色认依稀。 十年岛上君休笑,赢得青丝与布衣。

幸福了足足 6 年后,1937 年,对于中国和日本都是一个重要的年份,“八·一三”事变后,整个浙江都在日本的轰炸范围之内,浙大决定搬迁。而日本当局也向占领军发出命令:尽量挽留江浙知名人士、学者以备己用。 得知著名数学家苏步青有个日本夫人时,驻杭州日本领事馆不断派人来苏家游说。

“夫人不想来领事馆, 品尝大日本的纯正菜肴吗?”米子当即驳斥:“自从嫁过来,过惯了中国式生活,也吃惯了中国菜。”对方只好转向苏步青:“您作为日本的女婿,我们是不会对您不利的。 不妨留下如何?”“以日本人为依附,这样的我,是不是就是汉奸?”苏步青直率反问,让对方无言以对。

一生难得相依侣苦难开始了。 1937 年 11 月 5日, 日军切断了沪宁铁路。 消息传来,浙大校长竺可桢决定立即搬迁。

条件所限, 苏步青身为教授,也只能跟随人流亦步亦趋,缓慢行进。 他挑着担子,一头是学术书箱和手稿,一头是幼子。 米子紧跟其后,拉着大孩子,一路上还要不断地接受军队审查。

一走就是两年多,一直从杭州走到了遵义,2500 多公里。 流亡期间,苏步青完成了微积分领域重要的课题多达十余个。

学校安顿好了,苦日子还没结束。生活条件一直不好,米子精打细算地维持家用。在中国多年,她居然没买过一件新衣裳。 一天, 苏步青说:“上街吧,买几件新衣裳。你怎么也要回国看看家人, 没几件衣服怎么行。”“回国?我几乎忘了我是个日本人。”随丈夫来到中国,直到 43 年之后,米子才第一次回到日本。

1982 年,辛劳多年的米子终于卧床不起。苏步青放下工作,尽量多地陪在她身边。“她一直在照顾我,该我陪伴她了。”“在学术上,她并没给我很多帮助, 她只是尽了妻子的责任。可没有她,我必定一事无成。”

4 年后, 米子在丈夫怀里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从此,苏步青把她的照片贴身保存着。

2002 年, 苏步青百岁生日时,在照片背面写下一首诗:人去瑶池竟渺然,空斋长夜思绵绵。 一生难得相依侣,百岁原无永聚筵。

(摘自《恋爱婚姻家庭》)

有关苏步青的关键字:数学家、日本妻子。 苏步青常说,他一辈子从事理性的工作,却感性了一辈子。

幸福的笑容洋溢在一家三口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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