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书信里再忆散之先生

In Memory of Mr. San Zhi in A Letter

Collections - - OVERSEAS - 西安 / 曹军华

2017年即将结束之际,与刘君、李君酝酿已久的南京之行终于成行。我们此行目的有二,一是走近林散之,拜谒瞻仰他韵致高标的书法艺术。

散之先生已于1989年仙逝,要走近他的艺术世界,全赖其如今已逾90岁高龄的长子林筱之先生为媒。好在同行的刘君与老人有20多年的友谊,幸赖有他引领。筱之老人也是不同凡响,除享高寿外,早年在华东艺专随潘天寿、黄宾虹学画,又兼追随父亲散之左右数十年,得其亲炙,书法造诣自是了得,享盛名于江南,故我们此番赴宁目的之二,也自有一番向筱之老人求墨宝的心思在里面。

抵达金陵城已近黄昏。第二天,我们一行三人见到了林筱之先生。90高寿的筱之先生操一口江南普通话,衣着简朴,思维敏捷。寒暄过后,老人不但爽快地应我们所请,以他那和雅圆润、高古朴茂的笔墨风格分别为我们三人书写了“得失寸心知”“安常处顺年”“安且吉兮”“四海皆故人”数幅书作,还复按我们提议,给每人钤盖了一纸书画常用印,供我们赏玩留念,令我们此行心愿悉皆满足。

交谈中,聊到西北书坛人事,我提到了远在甘肃兰州的军旅老书法家蒙子军。子军先生乃陕西省泾阳县人,早年携笔从戎,以一枝竹管效力服务于西北部队,终成大名。于绘事、真草隶篆诸艺皆能,尤以一笔雄健豪纵、舒卷自如的草书名动大西北。20年前我与其曾有过一面之缘,且有幸得到过其惠赠的条幅一幅。

讲到蒙子军,筱之老人立即变得兴奋起来,连说“我认识,我认识”,并当即表示“我写一封信,托你们代交蒙子军”。说罢,老人便铺好工作人员准备的纸笔,执一管细毫在手,写出了如下长达250余字的信函:

老人在写好并稍加订正数字后,取出一印有“林筱之书画屋”字样,及南京市浦口区乌江镇林散之故居地址的中号信封,郑重地在上面写下了“拜请面呈蒙子军先生启,林散之长子林筱之拜”两行字,然后折叠出抬头“子军先生雅鉴”一行后,装入信囊,交付给了我。

怀揣着满满的收获以及林老的嘱托告别凡德艺术区后,我们即按照筱之老人的关照和安排前往40余公里外的浦口区乌江镇书圣故里参观拜谒。

由于有筱之老人的关照安排,故居工作人员一一向我们打开了故居纪念馆、江上草堂、散木山房以及作品陈列室、陵园等,任由我们尽兴参观,同时还引我们浏览了故居周边正在建设中的碑林、凉亭、池塘、绿地等。

在散老故居参观过程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有一些楹联。如赵朴老的题诗“雄笔映千古,巨川非一源”。它准确地评价了散老书法 独步古今的丰姿和成就,以及成就其高妙书艺的广博学识与丰厚积淀。

另外,筱之老人用隶书书写于院内门上的名言慧语也无不妙趣横生,既给来访者以启迪,也展示了挥毫者身上浓浓的古风雅趣,笔者摘录如下:

在归来的第二天我即开始寻找蒙子军先生,托人打听无果。最后,我想起了曾在兰州军区文化创作室工作的油画家顾国建,通过他联系到了蒙子军先生的儿子蒙虎。电话中,蒙虎告诉了我其父亲在兰州的地址和电话。于是我修书一封,讲了受筱之老人之托捎信的经过。

信寄出去不到一周,一天下午,我正在家中伺弄花草,即接到了蒙子军先生的来电。电话那头,蒙先生的声音清晰、洪亮而又爽朗。一开口,先生就我为转信给他而受的周折表达了歉意和慰问,然后告诉我他已退休十五六年,目前主要是以有限的精力从事书法研究和创作。电话中,蒙老问我这会儿忙不忙,不忙的话,可多聊一会儿。能聆听谈兴正浓的蒙老讲述书坛逸闻旧事,我当然求之不得,便连连说“不忙不忙”。就这样,那天下午我和蒙先生在电话中一聊就是大半天,从蒙先生口中我得知了关于书法、关于林散之许许多多的往事。

从蒙老口中我得知,林筱之带信给他,并选择他给散之老人的碑林题词,自有一番渊源。原来早在20世纪80年代,蒙先生就有了和草圣散之老人之间的交集。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Chin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