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 中的危机叙事研究

Contemporary Literary Criticism - - 内容 - 谭永利

摘 要:本文从可能世界叙事学中的危机叙事这一视角入手,从人性的危机、技术的危机、地球乃至宇宙的危机三个层面解读小说《三体》的叙事主题和结构模式。小说作者正是凭借危机叙事这一内容和形式相结合的方式突破了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从宇宙(空间)和宇宙毁灭(时间)的旷大时空中审视人性的复杂。关键词:刘慈欣;《三体》;危机叙事;可能世界叙事学

刘慈欣先生的“地球往事”三部曲《三体》《黑暗森林》和《死神永生》(以下简称《三体》)于 2006 年开始连载,十年之后,获得了法国“雨果奖”这一“科幻艺术界诺贝尔奖”的殊荣。在过去几年里,研究《三体》的文章逐渐增多,除对其中的物理学等技术性的解读外,大部分学者都认为其文学性并非这套小说所长,他们更多地从社会学、哲学和政治学等维度进行解读,使其脱离出了原本所属的文学领域,有的甚至有过度阐释之嫌。从总体上看,小说的科幻叙事元素显得较为割裂和碎片化,而危机叙事却是三部曲中一以贯之的主题线索和结构方式。

一 危机叙事与可能世界叙事学

危机叙事是既是科幻类作品的重要主题,也是其结构展开和描述推进的一种重要叙事方式。从整个叙事学的谱系来看,危机叙事应隶属于可能世界叙事学。作为一种文学理论的可能世界叙事学,从哲学逻辑学中的可能世界和跨世界同一性,以及从量子物理学中的波函数坍缩、叠加原理和多重世界阐释体系中汲取理论资源,它的跨学科性给作者、批评家和读者都带来了全新的叙事方式和叙事体验。例如,“量子理论中的‘测不准原理’和‘互余原理’经常被提议为现代主义形式和阅读现代主义文学经验的类比。” 从叙事的策略上讲,危机叙事看似描摹与讲故事,实则是寓言和反思性的,它尊重批判性思维的价值,并以危机故事放大其效果,同时也尊重其不稳定的意义生成,尊重平行宇宙理论( parallel universes),以及过去、现在、未来之间不对等的时空观。

危机叙事也正是借助科幻这一文体在各类科幻小说中成为一个重要的母题和叙述推进方式。危机叙事所带来的冲击感背离了真实世界的经验,却又带来了无比真实的情境效果体验,并完成了跳出普通人类经验视野局限来思考 问题的任务。赵毅衡教授曾经讨论过“在虚构中如何述真”的问题。他指出,“发出的符号文本是一种虚构,不必对事实性负责;接收者看到文本之假,也明白他不必当真…… ‘大家知其假而一起当真’”,然而,“虽然框架是一个虚构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却不仅可以,而且必须镶嵌着一个可信任的正解表意模式,即‘诚信意图→恰当文本→愿意接受’。” 在科幻文学这一领域中,虚构的比重更大,意图更加明显,大多数时候作者需要无中生有去建造一个世界,并赋予其真实感。其中,形式和内容之间更是形成了一种松散而微妙的对应关系,如多数科幻作品以网络文学和连载的形式与读者见面,其中所采用的科学理论加瑰丽想象的叙事路径,叙事时间的跨度和空间的维度因素加入等方面互相照应。在创作和阅读之间更是存在着一种作者虚构、读者承认虚构,但却对这一虚构的可能世界采取无比真实化和认真化对待的态度。因而,在一般的科幻文学中,读者通常更关注的是作者“创造”了什么样的故事和图景,而不是作者昭示了什么样的观点和看法。但是,从《三体》的危机叙事中,读者既在阅读中拥有强大超凡的虚拟体验,也同时拷问了人性、道德观、技术的悖论、宇宙的终极走向等问题,这使得《三体》系列迅速脱离了快销品的行列,成为一部可以经久品味的作品,并很可能在时间的长河里被确立为经典之作。

从具体的创作来看,根据法拉·门德尔松( Farah Mendlesohn)的《幻想修辞学》( Rhetorics of Fantasy),文学创作者与幻想世界的关系可以分为四种,即探索型( protal - quest)、沉浸型( immersive)、侵入型( intrusion)和管道型( lu minal)。危机叙事在这四种类型里均有体现。在《三体》中,叙述者通过危机叙事提出了一系列终极性的问题,而且全球一致的危机性和危机的被强加效应使得在危机面前人人平等,之前传统人类社会中所讨论的性别、族裔、阶级等

重点领域反而失去了意义,因而在普遍性的危机面前,具体的个人悲苦或小范围的苦痛被压缩到极小的范围。借用乌尔里希·贝克( Ulrich Beck)的《风险社会》( Risk Society)之言,“如果所有的东西都成为危险,也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危险的了。如果没有逃避的可能,人们就不再去考虑它们了。这种末世的生态宿命主义使私人和政治气氛的钟摆向任意的方向摆动。风险社会从歇斯底里转变到漠不关心的状态,然后再按相反方向运动,无论如何,行动是属于昨天的。” 笔者同意贝克所言,强大到无可破解也无可逃遁的危机来临之时,人的行为和状态在此极端情况下会出现失真,因此会不断地在歇斯底里和漠不关心这两极中摇摆。

因而从叙事的视角来看,整个小说系列就是一部宏大的危机叙事,第一部着眼于地球,第二部集中于地球和三体世界两个文明之间的冲突纠葛,第三部则上升到整个宇宙的视角。具体来说,主要体现在人性的危机、技术的危机和从地球到宇宙的危机这三个方面。

二 人性的危机

尽管刘慈欣自己曾说,“科幻文学的语境不是人文的,而是冷冰冰的理智和逻辑的。” 但是由于文学作品是由人所创作,且植根于现代社会,科幻文学中理智和逻辑所折射出的人性仍有重要的体现。三体人和所有来自“黑暗森林”的未知威胁都从地球人的精神生态中反映出来。在宇宙中外在的危机来临之际,人类文明之间的冲突退居二线,在三体世界这个他者的参照之下,地球人的人性作为一个整体在小说叙事中出现,这既在浩淼的时间长河中几次关键的危机时刻中,又在几位掌控人类命运的主人公的选择中体现出来。

在地球几次要被毁灭的时刻所展现出的众生之相可谓是人性危机的淋漓展示,在毁灭的压力之下所揭露的是极端情况下对人性的拷问和追索,灾难到来之感弥漫了整个世界,在末日情境下,普通人群的应急反应显得无助又悲哀。同样,在逃离的三体舰队中也面临着一样的问题,选择自我生存还是牺牲成为一个无解的悲惨之问。“一部分人死,或者所有人死。” 的确,太空像一面放大镜,可以在瞬间把人类的阴暗面放大到最大。“当人类真正流落太空时,极权只需要5 分钟。” 险恶的太空环境中就是极端情况中的典型,当人即将面临生死考验,即使活下去也要永久面临无根的状态时,人会将压力外化,以非正常的方式宣泄出来,可以说,成为“人”或者“非人”,不是人自身可以决定的。同时,人类社会对于星舰地球者的选择所表现出的态度又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是要人性,还是要灭亡?这是一个极其折磨人的问题。其中除程心自始至终以“圣母”般的人性光辉处事以外,其余的主人公都或多或少地在一些重大抉择中冷静而又残忍地将人性置于了次要的地位。正如小说中所问,“你会把你妈卖给妓院吗?”

小说中叙述者对威权主义的暧昧也在人性的危机叙事中表现出来。在残酷的生存环境下,似乎必须让自己的行 为处于法律和道德底线之下才能生存,制度也成为生存的必备之道,为了在茫茫的宇宙中继续前行,人必须要杀害同类,甚至让其成为果腹之物,“考虑到未来漫长的航程,把那么多宝贵的蛋白质资源抛弃在太空中不加以利用,才是打破了道德底线。” 因此,在如洪水般席卷一切的危机面前,人实则已经异化成非人的物种,在强大的“宇宙社会学”面前,人类的道德也不再适用于生存法则,再美好的人性也脆弱得不堪一击。正如刘慈欣本人在与江晓原的对话中指着为他们记录的女士发问,“假如人类世界只剩你我她了,我们三个携带着人类文明的一切。而咱俩必须吃了她才能生存下去,你吃吗?” 就他自己而言,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从作者的描述中,可以看到其对二十世纪的公元人的肯定。他们身上的一些特质,例如在极端情况下的抗压能力,使他们成为了后续各纪元中的中流砥柱,一直作为人类社会的重要影响人物延续下去。正如小说中“水滴”将人类的太空联合舰队全部毁灭后,处于地下城的人类所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一样,“虽然都处于极度的抑郁状态,但冬眠者官员都在低沉的情绪中保持着常态,而现代人则都或多或少地表现出崩溃的迹象……” 这也体现了作者对于人自身未来发展的一种态度,人类的危机正是由人自身的发展和演化所造成的。未来的人类,或许技术更发达,但作为生物体的人自身却越来越脆弱,正如小说中反复强调的, “弱小与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因而,小说中叙事者对于技术的态度也有待玩味。

三 技术的危机

《三体》中关于太空技术的想像可谓天马行空,但也植根于当下的物理学理论之中,这一叙事策略在利用“陌生化”效果给读者带来脑力上冲击的同时,也使小说赢得了“硬科幻”的声名。作者自己也曾言,“我是一个疯狂的技术主义(科学主义)者,我个人坚信技术能解决一切问题。” 因此,这部小说通常被读者看作是一部讴歌技术之作。

举例从技术的细节呈现来说,由于科幻作品里的世界几乎完全由作者构建而成,其中细节的饱和度是一个重要的批评指标。《三体》的作者在叙事中结合了视觉图像性的描写,这在深受电影、电视、网络视频等视觉图像“洗脑”的当代读者中极具影响力,从而使其中的一些场景成为合上书页后脑海里最难忘的画面。从科幻的视角来看,虽然这些场景并不模拟真实的现实世界,但却通过视觉等感官与我们的经验世界相通达,让读者有真实如在眼前之感。小说中“水滴”大战三体舰队的场景便是其中之一。“水滴”从人类的视角来看,是一个美丽的“信物”,它拥有黄金比例、完美的线条、精细到即使放大一千万倍都毫无瑕疵的工艺,但它却是极端冷漠凶险的。它撞击并穿过一艘又一艘地球太空战舰,并以人类难以理解的毫不减弱的速度很快完成了整个摧毁,让人感叹技术的力量,也恐惧技术所带来的后果。

通过小说中对各种技术手段所作的深入细致描绘,笔者更倾向于认为,从《三体》的叙事层面来看,整部小说对于技术的态度是歌颂的,但是并非终极乐观的。通过云天明冒险让程心带回来的三个童话故事来看,叙述者经由云天明的视角给人类暗示了一条建造光速飞船以逃离太阳系的生存之路,这条路所付出的代价太大,由于程心的否定而没有大规模建成。这里,叙述者似乎给读者提供了一个想象的出口,如果人类走上建造光速飞船之路,人类将有可能在宇宙的其它处所继续得以生存和繁衍生息,这就是技术给人类带来的希望。但是从整个小说的叙事逻辑来看,这条路实际上是行不通的,且不论上一小节所讨论的人性的异化问题,如,离开了太阳系而流落太空,人会演化成什么?人性是否还成为人类生存的必备?就单从逻辑上推演,由于宇宙中其它的智慧生物群体存在着高于人类的技术手段,而且技术所带来的危害(如降维手段)是从宇宙的一处向整个宇宙漫延,那么无论是人类世界,还是其它智慧生物的世界,最终都逃脱不了由于技术发展所带来的毁灭之路。人类就算能大规模地造出光速飞船以逃脱太阳系的二维化,但仍无法逃脱整个宇宙膨胀所带来的毁灭。根据小说第二部所描述的“黑暗森林”法则,第一是“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第二是“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那么,这两个法则规定了技术的最终悲剧命运。技术向前飞速发展给人类带来希望和欢欣,但是从终极上看,技术再发展,其带来的结局也是悲哀和无助的,因为技术的发展和文明的扩张,最终带来的是技术的滥用,这在太空中“魔戒”的那句话里反映了出来,“海干了鱼就是聚焦在水洼里,水洼也在干涸,鱼都将消失。” 宇宙的历史就是不断地死亡和重新洗牌的过程。三体世界已然拥有了所向披靡的技术,但仍免不了遭受“黑暗森林”打击而瞬间被毁灭的命运。而人类的技术再向前推进,也不能免于太阳系被二维化的灾难。再则,如果由外向内观,人内心的深邃之所也非科学技术能窥探的,技术的发展依然解决不了人内心之恐惧与无奈的问题。一个重要的细节即可说明,三体世界发射到地球上的智子无所不能,只要是外在的信息即可被捕捉,再高级的技术在它们面前都是简单的、单向度的,甚至如透明之镜,但是它们在面对人的复杂内心世界时却无能为力,正是这个原因才催生了当时的“面壁者计划”。因此,人的理性与感性永远处于一种二律背反的状态。但是在小说中,人的感性一面,即人性已然处于危机之中;技术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只能作为一种文明延续的权宜之计,在这里小说中所暗示的,依然是危机之感。

四 从地球的危机到宇宙的危机

《三体》中构思了一个独特的学科门类 “宇宙社会学”,以“猜疑链”和“技术爆炸”为基本概念,意思是说,两个文明或多个文明之中,永远无法判定它们之间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因此整个宇宙文明将处于无限延伸的猜疑链之中;而任何一个文明都有可能处于技术爆炸的时期,在短 时间内超越比自己技术发达的文明,从而不定时地给其它文明带去威胁,这又反过来从心理层面强化了猜疑链。这种想象虽然极端,却也展现了科学幻想之魅力所在,因为它也成其为一个推理严密的猜想。从“可能世界理论”( Possi ble Worlds Theory)这一视角来看,世界的存在方式是基于想象的集合而非与现实的存在相对应。“可能世界”之说使可能性与现实性不再绝对对立,从而使虚构领域的哲学探讨得以可行。美国著名逻辑学家和哲学家,模态逻辑语义学的创始人之一索尔·克里普克( Saul Kripke)曾举了一个掷骰子的例子,因为每一个骰子有六个面,同时掷一对骰子时,如果我们只看朝上的一面,则显示出一种状态,这一对骰子总共可以掷出三十六种状态,“骰子的36 种状态实际上就是 36 个‘可能的世界’。” 因此,哲学家也“开始考虑世界间存在的通达关系( accessibility),并开始关注跨世界同一性( transworld identity)与跨世界身份识别( transworld identification)等问题”。《三体》中的“宇宙社会学”虽属虚构,但也可以看成是“可能世界”中的一种假说,它用现实世界之学科“社会学”来隐喻宇宙文明间的具体规律,但这一规律却与小说中现实世界的结构与秩序毫无共通之处,它并非是人类社会的仿拟和扩展,而是有着自身模态的一个系统。“宇宙社会学”抛开了人类的感性与理性之争,也无视人类的道德判断,没有真、善、美的原初命题,因为这一切在宇宙的宏大视野中都是渺小、苍白、脆弱、不堪一击的,也经不起真正的时间考量。这种超越了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这种“零道德”的宇宙文明在小说中意味着,所有的行为动机都由生存原则决定,自我存续是支配生物体一切行为的准则。正如小说中所说,“毁灭你,与你有何相干?”宇宙的状态就是一切生物体,一切文明体之间处于未知的敌对状态。

伯特兰·罗素( Bertrand Russell)曾经写道,“古往今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奉献,所有的灵感,所有如日中天的人类天才,都注定要在太阳系的无涯死亡中灭绝。而整个人类成就的殿堂,必然无可避免的被埋葬在毁灭中的宇宙碎尘下 这可能会引起争论,但所有这些是如此的确定无疑,以致任何哲学否认他们都不能站得住脚。” 这段一百余年前散文性的描述竟然在《死神永生》中成为具体的场景,当太阳系如一幅巨大无比的图画作二维化展开时,所有的人、所有的历史、所有的文明都成为“宇宙碎尘下”被埋葬的尸体。太阳系的二维化加快了宇宙灭亡的脚步,这一叙事无疑是其中最为精彩也最富画面感的桥段之一。几大行星和太阳相继跌落为一张巨大的画,其壮丽也难以描画,其悲哀也难以言表。“太阳接触二维平面的一刹那,跌入二维的部分就在平面上呈圆形迅速扩展开来,很快,平面上的二维太阳的直径就超过了三维太阳,……太阳真的在融化,把它的血铺展在二维平面中,这是最后一次日落。” 这种图像化的描述让宇宙的危机生动而淋漓地具象化展示出来。

对人的常识来讲,宇宙浩如烟海,难以穷尽,但在小说

中,地球和太阳系的危机也正是宇宙危机的其中一个进程,一个缩影。它不仅是大家内心世界的想象,是整个人类文明和其它文明的终止,而且是在物理学意义上的永久消亡,一切归于虚无。叙事者和宇宙的定律一样无情,将这种危机通过视觉呈现和精神打击两个方面揭示出来。人类曾骄傲于自身所创造的灿烂文化,但在太阳系毁灭的最后一刻,这些也将成为人类的墓碑,且很可能无人辨识,无人欣赏,例如,《清明上河图》曾经被人们当作绝世珍品来供奉,但“在外面那宏大的毁灭面前,这也就是一幅普通的古画而已。当遥远未来的观察者到来时,在二维太阳系这幅巨画中,很难想象这幅二十四厘米宽、五米长所画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价值。” 叙事者站在时间的尽头将这个故事定性为“地球往事”,则是告诉读者,从时间和空间的尽头来看,人也好,文明也好,被现代人奉为圭臬的技术也好,及至从地球、太阳系到宇宙的外在的整个物质性存在也好,都免不了面对各种危机直至消亡的过程。

结语

作为物质性的人一直受到时间和空间两大维度的禁锢,而科幻小说中的外太空和未来这两个维度赋予了时空以超脱的想象。刘慈欣如上帝一般构建了一个从二十世纪后期一直到宇宙灭亡的旷世故事。这一以危机叙事为主线的故事中,叙述者在希望和绝望中不断犹疑,对人性在极端情况下的拷问,对技术的信任最终失落,对地球、太阳系直至宇宙的毁灭中人的无力之感都作了不同的描摹和阐释。“很多根本性的问题变得空前的突出,像个体的生与死,群体的存与亡,地球的兴与毁,及至宇宙的在与灭,这些不同层面的终极问题都被抛了出来。” 这样的一种叙述方式,将过去、现在和久远的未来交织在一起,以危机的极端的情况拷问人性,拷问科学技术,拷问终极的宇宙走向问题,正如张新军所说,“传统叙事学的故事实际是情节,而可能世界叙事学的故事是指故事发展的潜力。” 因而可以说,危机叙事这一“形式的意识形态”突破了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从宇宙(空间)和宇宙毁灭(时间)的旷大时空中审视人性的复杂,审视技术的好恶之争,将文明看作一个历史阶段而不是全部,这是一个“摆脱地球引力的方式方法” 。这部小说正是凭借这种叙事方式站在了科幻文学的领军位置上,并在文学史中接近了伟大作品的地位。

(作者单位:成都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

责任编辑 刘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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