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拯救孩子》的创伤叙事与创伤治疗

Contemporary Literary Criticism - - 内容 - 言捷智 吴玲英

摘 要:本文旨在探讨《上帝拯救孩子》的创伤叙事,通过分析创伤治愈的方法再现莫里森小说的艺术价值和现实意义。莫里森在这部以创伤为主题的小说中用多重叙事声音、非线性时间描述等大量的叙述策略呈现了饱受家庭创伤、社会创伤和文化创伤的各色人物故事。在莫里森看来,无论是暴力发泄、书写和言说,还是爱的给予都能使精神和心灵的创伤淤积得到释放和治疗。关键词:托妮·莫里森;《上帝拯救孩子》;创伤叙事;创伤治疗

2015 年 4 月,美国黑人女作家托尼·莫里森发表了其第 11 部小说《上帝拯救孩子》。但小说引起全球广泛关注的绝非“84 岁高龄黑人女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等博人眼球的字眼。其质朴优美的文笔,铺陈交错的叙事风格,以及异于往昔而着眼当下的主题让读者有机会再次享受到一次精神上的饕餮盛宴。《波兰书评》称莫里森为“大师般”的作家,“即便不喜欢意识流小说,也会发觉自己已被深深吸引,一口气将其读完。” 《达拉斯晨报》褒称其“抒情的笔触在朴实的意象中得以强调,装满了诗意的对照。” 《波士顿全球时报》盛赞其为“一篇短小质朴却饱含着情感冲击力的力作 ”。

不同于以往作品中对种族、奴隶制等宏大社会问题的书写,莫里森第一次将故事的背景放在当下,讲述了一个关于爱的缺失与回归的故事:遭受童年创伤的90 后黑人女孩布莱德( Bride)在寻找男友布克( Booker)的旅途中,因感受到史蒂文夫妇、奎因等人爱的召唤而重获新生。《上帝拯救孩子》如同一首爵士悲喜乐,全文分四章展开:第一章由9个部分组成是合唱序曲,甜甜、布莱德、布鲁克林和索菲亚四个角色轮番登场,如即兴独奏般讲述各自的故事。第二章由4个部分组成,全知全能的第三人称叙述者与索菲亚和雨的独白铺陈交错,拉开主旋律的序幕。第三章同样以全知全能的第三人称叙述者方式讲述布克的童年创伤和成长故事。第四章中,布鲁克林再次以独奏的角色登场,全知全能的第三人称叙述者描述了布克和布莱德走出阴霾,重归于好。母亲甜甜在最后一节追悔了自己的行为,并为女儿未来的生活送上祝福,至此爵士乐表演完美落幕。

与《慈悲》的结局不同,布莱德的童年创伤最终能愈合,孕育新的生命,迎来新的生活,究其原因,爱与言说是治愈创伤的良方。小说人物除了布莱德之外,布克、索菲亚、雨、汉娜都受到了来自生活的不同的伤害,最终他们也用不 同的方式与生活达成和解。本文旨在探讨《上帝拯救孩子》的创伤叙事,通过分析创伤治愈的方法再现莫里森小说的艺术价值和现实意义。

一 莫里森的“创伤”主题

“创伤”( Trauma)一词源于希腊语,原意是“外力给人身体造成的物理性损伤” ,后延伸到医疗领域和心理治疗领域。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理论是创伤理论发展之源,并为 20 世纪已渗透到文化、历史及文学等领域的创伤研究奠定了理论基础。创伤往往是由具体事件引发的,“不论一个人如何觉得自己拥有‘自我照顾的能力’,有些时候仍然会被突发事件所‘击溃’,使自己陷入某种混乱状态。” 由于创伤事件超出了人们正常的体验范畴,且兼具突发性与毁灭性之特点,会“对受害者造成精神上的巨大伤痛,其反应往往是滞后的,有破坏性且重复出现” 。

纵观莫里森的创作,她一直怀有创伤情节。她的小说成为各种创伤的见证者 种族创伤、战争创伤、社会创伤、家庭创伤。《宠儿》和《慈悲》中的母亲为了保护女儿分别选择亲手杀死女儿和卖女为奴,这是蓄奴制下种族创伤的悲怆体现;《秀拉》中的“李子”和《家园》中的弗兰克饱受战争创伤,精神受到严重刺激;《爱》中的克里斯汀和希德从亲密无间的玩伴沦落成相互憎恶的敌人,遭受的是来自父权制的社会创伤;《最蓝的眼睛》中佩克拉的悲剧命运除了种族创伤之外,还源于无爱的家庭创伤。在《上帝拯救孩子》中,家庭创伤、社会创伤和文化创伤使莫里森笔下的主人公因心灵世界的千疮百孔而深陷生存困境。

二 《上帝拯救孩子》中的创伤叙事

母亲是个体成长过程中最重要的女性形象,她不仅是生命的延续者,也是文化的传承者。长久以来,母爱被赋

予神圣的光环,成为照亮人类心灵的一盏明灯。但在莫里森的多部作品中,母爱在黑人母亲受到的种族歧视和父权制的双重压迫下扭曲变形,带给孩子无尽的创伤。

《上帝拯救孩子》中的主人公露娜·安(后改名为布莱德)因皮肤黝黑而遭到浅肤色父母的厌弃 母亲讨厌触碰女儿,父亲质疑女儿血统而抛弃妻女。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安从来都没有得到母亲应有的关爱。“甜甜从来不参加家长会和排球比赛,她希望我参加商务课程,而不是大学教育;社区学校而不是四年制州立大学”。在甜甜看来,她对女儿非常严厉的原因都是为了保护女儿,因为黑皮肤注定要受到歧视,要让女儿早日明白生活的残酷,不让她变坏就是对她的保护。这种以爱之名的“保护”最终造成了母女关系的疏离:女儿时不时会寄给她钱物,但却不愿见她。甜甜在独白中坦言:“你对孩子所做的有重大影响,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童年时期母爱的缺失让改名为布莱德的露娜·安没有安全感,而男友布克的安慰能让她“感觉非常解脱”。情感上的过分依赖和一味索取让这段关系一度画上句号。

随着美国社会的多元化发展,主流社会对少数族裔的包容度逐渐提高。二十年前,黑皮肤作为一种耻辱,深深地烙上了歧视的印记,二十年后“黑色走俏,它是文明世界最火的商品。白人女孩,即使是棕肤色女孩也要脱衣,以获得那种关注”。高中毕业后的布莱德经过几年的职场打拼,成为化妆品公司的区域经理,事业蒸蒸日上。与其说布莱德的成功使她最终摆脱了黑皮肤带来的困扰,还不如说她的成功源于对黑皮肤的利用。在第二次面试化妆品公司之前,设计师杰里对她的着装提出了中肯的建议:“你应该总穿白色,布莱德。只有白色,全白,任何时候都是。”“黑色是新的黑色…… 你是巧克力里的糖浆而不是甘草汁。让人们每一次看到你都想起奶油和巧克力蛋奶酥。” 世事变迁,黑人女性在职场上也能成功,如果甜甜早知道这个结局,会不会对女儿温柔以待,给予她母爱的温存呢?尽管黑人母亲有太多生存的无奈,但作为黑人文化的传承者,“她们应该在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的环境下学会如何养育孩子、保护孩子、指导孩子在种族歧视下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并向种族歧视主义发出挑战”。

除了布莱德,小说中还有不少遭遇家庭创伤的孩子:被生母逼迫做雏妓的雨,遭遇叔叔性侵的布鲁克琳和被继父性骚扰的汉娜。在孩子们最需要母亲保护的时候,母亲的行为却让人费解:雨的母亲将其扫地出门;汉娜的母亲拒绝相信女儿的话。这些创伤事件影响了孩子的一生:雨流落街头,对母亲恨之入骨;布鲁克琳十四岁离家出走;而汉娜与母亲之间的冰直至母亲去世都没有融化过。朱迪斯·赫曼认为母亲对孩子的受虐事件应该早发现、早干涉,“如果她够在乎孩子的话,她应该为孩子抗争。孩子觉得自己被弃之不顾,这种弃之不顾比虐待本身更加令受害者痛恨” 。

在《创伤与社区笔记》这篇文章中,埃里克森指出:“各 种因素都可以导致创伤:创伤可能来自于战争中持续的暴露,也可能来自于突然遭遇的打击,可能源于长期受虐的痛苦,也可能源于一次强大的攻击,可能来自一段时期的严重衰减和侵蚀,也可能来自对恐惧的闪回”。在弗洛伊德看来,儿童时期遭受的创伤将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因为儿童尚处心智发育不成熟的阶段,易于导致创伤。莫里森通过《上帝拯救孩子》中儿童遭受的社会创伤,再一次将人们的视线转移到对儿童心灵的关怀之中。尽管当今美国社会在解决儿童问题、提升儿童生活状况等方面取得了突出的成绩,但是据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公布的《2015 年美国的人权纪录》,儿童遭受暴力和性侵等问题仍然相当严重。莫里森在小说中也如实地反映了这一社会问题。布克10 岁的哥哥亚当失踪,数月后,人们在阴沟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被奸杀而亡。而凶手却是这个被称为“世界上最友善的人”,直到6 年后才被抓获,此人奸杀了6 名男童,还把他们的名字纹到肩膀上。加害孩子的细节更加令人发指:“显然,孩子们被侵犯和折磨时是被绑着的,还有被肢解的。” 性暴力让布克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社会创伤,童年时代的痛苦经历成为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直至成年后他都无法正视哥哥的死。创伤如同一把沉重的枷锁,禁锢了布克的情感世界:“除了亚当,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

文化涉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如哲学观念、宗教思想、心理形态、价值取向、风俗习惯等。王守仁和吴新云认为“从本质上说,(文化)并无优劣贵贱之分,不过,当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文化在同一社会背景下相遇时却可因为各自的经济、政治实力和影响的差异而形成强势和弱势的区别…… 强势文化有更多机会向人们证明其合法性,灌输自己作为统治者的天经地义。久而久之,这不平等的现象便会被接受为生活的自然秩序。被统治者不再质疑和反抗是统治者的目的。” 在美国社会,白人在经济政治上的统治地位决定了其文化地位的强势性,而与之并存的黑人文化则被认为是劣等文化和弱势文化。在宗教、教育、主流媒体的反复宣扬下,黑人文化劣于白人文化的观念便内化为社会生活的自然秩序,造成黑人种族身份的困惑,丧失民族文化之根,形成文化创伤。小说中提到的肤色歧视无处不在:教堂里举行婚礼的黑人夫妇宣誓时只能将手放在专为黑人提供的圣经上;校园里白人男孩欺负黑人女孩,以此为乐的暴力事件时有发生;黑人在职场上总是最后一个被雇佣,第一个被解雇;在药店里被吐口水;公交车站遭人手肘推搡;走在排水沟边以给白人让道…… 黑皮肤的生存环境如此之恶劣,以至于当浅肤色母亲甜甜生下肤色黝黑的女儿后惊恐不安:“这不是我的错,所以你不能责怪我。我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因为嫌恶孩子的肤色,甜甜拒绝给孩子母乳,而改用奶瓶喂养。在女儿成长的过程中,甜甜给予的母爱少之又少,给女儿的心灵留下了创伤。“黑即是丑,黑即是恶”的观念已经深入黑人的骨髓,扭曲了黑人群体的审美观和价值观。黑人在被动接受白人审美标准的同时,对白人也产生了厌恶和仇视心理。甜甜称

那些欺负黑人女孩的白人男孩子为“白色垃圾”,为女儿在法庭上指证女老师虐童并最终使其入狱感到无比自豪:“你很少见到一个黑人小女孩能击败一些白人恶魔的。” 女儿的伪证词在很大程度上受母亲对白人憎恶态度所影响。“我看着甜甜,她从未如此对我微笑过 嘴角和眼中满是笑意。” 这种微笑既是满意也是鼓励,当8 岁的孩子受到这种暗示而指证女老师有罪时,她的念想仅在于获得可怜的一点母爱 母亲的微笑和牵手,而不会思考作伪证的后果将是女老师15 年的牢狱之灾。成年后的露娜·安(后改名布莱德)为当年的行为心存愧疚,背负着沉重的精神负担,这也是文化创伤后留下的后遗症。

三 《上帝拯救孩子》中的创伤治疗

创伤本质上具有抵抗叙事结构和线性时间的力量。凯西·卡露丝在《创伤:探索记忆》中把“创伤的结构明确勾勒为历史或时间的中断”,并指出:“创伤事件在它发生的时刻没有被充分地体验和吸收,只能延迟地表现在它的持续和侵入式的返回上,因此,按照通常途径不能记忆和解释创伤事件。” 《上帝拯救孩子》中,莫里森创造了大量的叙述策略以呈现故事的冲突性或记忆的不完整性,其中原文的间隙、词语的重复、多重叙事声音、非线性时间描述、变换叙述视角、隐喻、文字碎片化是最常见的。“通过对创伤和疾病的再现让读者在文本阅读中和作家、文本、以及支持文本生产的话语权力之间达成相同的对‘创伤’的认知,通过展示、控诉、批判的一系列仪式化程式,完成对人们内心普遍恐惧、压抑的泄导来使人们精神和心灵的伤痕淤积得到释放和治疗”。暴力发泄、书写言说和爱是小说人物治疗创伤的主要途径。

女教师索菲亚是伪证的受害者,当年被8 岁的学生露娜·安指证性侵后被判处15 年监禁。这 15 年里,没有亲人来看望她,丈夫写过两封信后就再也没有音讯,父母也只在圣诞节和她生日的时候寄包裹。失去亲情、爱情和自由的索菲亚独自承受着这份不该承受的痛苦,内心饱受煎熬。在得知索菲亚获假释后,布莱德(露娜·安)第一时间来拜访她,带去了一套化妆品,航空公司礼券和5000 美元,希望能帮助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以减轻自己当年的罪孽。索菲亚得知对方身份后,将礼物扔出去,并把布莱德打得半死。“她曾是我教的学生,却在法庭上作伪证指控我;她曾是那些杀死我,带走我生命的合谋者之一。她怎么能认为金钱可以补偿15 年来生不如死的日子。”在暴打了布莱德之后,她终于放下了坚强了15 年的戒备,狠狠地哭了一场: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哭了。哭着哭着哭着我睡着了。醒来后我提醒自己,自由从来不是免费的,你要为此斗争,为此努力,确保你能驾驭它。”哭泣可以缓解伤痛,释放压力,成为索菲亚修复内心创伤的解药。“现在想来,那个黑人女孩确实帮了我一个忙。不是她脑子里愚蠢的想法,也不是她拿来的钱,而是我们都未曾计划的礼物: 15 年来未曾流出眼泪。再也无需克制,再也不肮脏。现在的我是干净而 能干的。” 年逾不惑的索菲亚虽然在狱中失去了最好的青春年华,但是卸下了沉重的情感包袱、愈合了伤痛,由此勇敢地去创造新的生活。

创伤理论还认为患者被定格在其创伤上,“执着于过去的某点是创伤性神经病人的症候,这些病人常在梦里召回其创伤所由产生的情景”。而精神治疗就是帮助病人把潜意识行为置换到意识中来,并通过一段时间的间离,借助叙述创伤经验与他人交流,疏解创伤。

成年后的布克在与家人和爱人相处时存在着较大的人际交往障碍:一方面是深受童年创伤的折磨,无法将自己的痛苦与人言说;另一方面,生性傲慢的他对自己的聪颖和道德立场甚感满意却对其他人非常挑剔。因此,布克独来独往,对自己的爱人也关上心扉,“书写”成了他内心独白的栖息地 他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寄给姑妈奎因( Queen)。他的书写是一段段左端对齐的斜体字,长短不一,没有标点符号和大写,就像是一堆字母的堆砌。意识流的写作手法在莫里森的作品中时有体现,在《最蓝的眼睛》中,作者通过秋冬春夏颠倒的四季顺序和连成一片没有词距、标点、大小写的文字,暗示黑白颠倒的现实社会以及主人公佩柯拉的悲剧命运。在《上帝拯救孩子》中,莫里森再次运用意识流的手法将布克混乱的思绪和无法排解的孤独生动地展现出来。“尽管书写不是灵丹妙药,但是,为受害者提供连贯的自传式证词的模式来重整创伤记忆,可以缓解创伤后压力障碍的症状。”

创伤具有不可讲述的性质,“当受害者只有意识到有人聆听,他才会停止沉默而讲述自己内心的痛苦。” 布克的姑姑奎因扮演的就是聆听者的角色。在小说第四章第二节,莫里森以全知全能第三人称叙述者的身份呈现了奎因和布克的对话,布克讲述了他与布莱德分手的原因以及对哥哥亚当的思念。“你把亚当捆在肩膀上,这样就可以夜以继日地填满你的脑子。难道你不认为他也累吗?他一定精疲力竭了,死了却不能安息,还要过别人的生活。” 在奎因的劝解下,布克慢慢释怀,在创伤回忆中逐渐形成对创伤事件完整而正确的认识。布克最后在笔记本里写道:“我再也不会想你了,亚当…… 奴役你是为了把自己监禁在控制欲和权力的廉价诱惑的幻想里,对此我向你道歉。” 布克在创伤叙事的治疗下终于走出了哥哥亚当受虐而死的阴影,重新修复与布莱德的关系,并踏上新的人生旅途。

弗洛姆认为“爱本质上是给予而非获取” 。给予并不局限于物质财富,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关爱与交流。童年时期母爱的缺失让布莱德没有安全感,而男友布克的安慰能让她解脱。情感上的过分依赖和一味索取、不知付出让布克留下一句“你不是我想要的女人”后就不辞而别。当安全感再度缺失时,布莱德才发现,她对男友其实一无所知。“我不够惹火?不够漂亮?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做了他不赞同的事?” 为了寻求答案,她踏上了寻找男友的旅途。途中因为车祸导致脚严重受伤,好心的史蒂文夫妇救了她,并精心照顾了她6 周。在这6 周里,她感受到了夫

妇俩无私的爱,渐渐被和谐融洽的家庭氛围感染。之后在与夫妇俩收养的孩子雨散步的时候,遭到白人男孩的枪击,布莱德奋不顾身地挡在雨的前面,救了小女孩一命。从渴望爱、索取爱,再到付出爱,布莱德逐渐走出了创伤的阴霾。在奎因的帮助下,布莱德渐渐理解了布克,同时也向布克讲述了自己童年作伪证的故事。之后奎因家中失火,布克和布莱德在医院尽心尽力地照顾受伤的奎因。这时的他们已然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完全没有考虑自己,而是想着怎样帮助他人。他们逐渐从各自的阴霾中走出,奎因也在一天天恢复。正当他们设想奎因病愈后的美好未来时,奎因却因住院感染不幸离世。再一次面对两人的世界,布莱德觉得自己已离不开布克,而且她要自己掌握未来。当布莱德告诉布克她怀孕的消息,并说孩子是他的时候,布克微笑着说:“不,是我们的,” 然后“向她伸出了手,这只手她渴望了一生,这只手不需要用谎言来换取,这只手充满了信任与关爱 这就叫做自然的爱情。”

结语

在《上帝拯救孩子》中,莫里森用非线性的叙事方式让我们体验了小说不同人物遭受创伤时的窒息感,以及创伤治愈后拥抱新生活的畅快淋漓。小说结局圆满,小说人物创伤黑暗的最终被光明驱赶,而带来这光明的有暴力发泄、有书写和言说,也有爱的力量。正如莫里森所言,希望每个孩子都“免于邪恶和疾病,免受诱拐、责打、强奸、种族歧视、侮辱、伤害、自我厌恶和抛弃。”

(作者单位:言捷智,衡阳师范学院外国语学院;吴玲英,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本文系湖南省社会科学成果评审委员会课题 “莫里森儿童创伤思想对当代留守儿童心理创伤愈合的启示”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 XSP17YBZZ001;湖南省教育厅科学研究项目“托尼·莫里森小说中的女性创伤研究”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 16C0237)

实习编辑 任皓责任编辑 赵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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