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强我国高效照明产业需要完善 政策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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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 聪,张建国,刘静茹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能源研究所,北京 10003U)

摘要:我国已成为高效照明产品生产大国,高效照明产业也已成为我国战略性新兴产业的

组成部分,但如何成为高效照明产业强国,使高效照明产业成为经济高质量、高效益发展的新增长点,不能仅依靠市场的推动,尚需通过完善政策机制加速高效照明产业由“大”到“强”的转变。我国经过 20多年的努力,已基本建立起鼓励高效照明产业发展的政策框架,但政策机制还不能充分满足做强高效照明产业的需求,尚需补缺扶弱。我国应掌握照明产业正在向高效、健康、智能、跨界发展的趋势,并在借鉴国际经验的基础上,夯实法律法规、科技创新、标准体系等产业发展的基石,推进品牌战略、人才战略和绿色发展战略的实施,增强政府在市场监管、扶优罚劣、做强品牌等方面的支持力度,完善财政、税收、金融政策,建立科技创新和管理机制,克服高效照明产业现存的技术专利布局不平衡、原始创新和系统集成创新能力不足、标准国际话语权较弱、缺乏自有品牌、国际竞争力较弱等障碍,以实现高效照明产业提质发展。

关键词:高效照明;产业;政策;制度

中图分类号:c42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2355-(201UF0T-0005-05 Doi: 10.3969Lj.issn.1003-2355.201U.0T.001

Abstract: China has become a major producer of high-efficiency lighting products, and the high-efficiency lighting industry has also become an integral part of China’s strategic emerging industries. How China to become not only a big producer of high efficient lighting products but also a stronger industry in the world, and how the efficient lighting industry to become a new growth point for high-quality, high-efficient economic development cannot rely solely on the market. It does need to improve policy mechanism to push the efficient lighting industry from “big” to “strong”. After more than 20 years of efforts, China has basically established a policy framework that encourages the development of an efficient lighting industry. However, the policy mechanism still cannot fully meet the needs of the strong and efficient lighting industry development. In order to improve policies, we need to know the trends of efficient, healthy, intelligent, and cross-border development of the lighting industry, and learn from international experience. The policy mechanism should be improved through reinforcing the laws, regulations,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standards systems, implementing the brand strategy, talent strategy and green development strategy; strengthening the government’s support in market supervision, assistance and punishment and strengthening brands; improving fiscal, taxation and financial policies; and establishing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management mechanisms.

Key words: High-efficiency Lighting; Industry; Policy; Institution

党的十九大提出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 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大力提升发展质量和效益已成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 为“十三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内容。以节展之间的矛盾。坚持新发展理念,着力解决好发展 能环保产业为代表的战略性新兴产业是培育发展新

动能、提高发展质量和效益的关键领域。高效照明产品及系统作为节能环保产业的组成部分,已被列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发布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重点产品和服务指导目录(2016 版)》,代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方向,是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有生力量。

1 我国亟待从高效照明产品生产大国走向高效照明产业强国

1.1 我国早已成为高效照明产品生产大国

自 20 世纪 90年代中期,我国高效照明产业蓬勃发展。历经 20多年的发展,我国已成为高效照明产品生产大国,生产量和消费量均居全球第一。根据中国照明电器行业协会的数据,2016年我国电光源产品(包括白炽灯、卤钨灯、荧光灯、高强度气体放电灯等)产量合计为 TT.U 亿只,其中荧光灯和高强气体放电灯产量分别为 32.3 亿只和 1.3亿只,这类高效照明产品产量已占全部照明产品产量的 45B左右。长期以来,我国荧光灯出口量占产品产量的 60B~T0B,早已成为全球最主要的荧光灯生产基地。近年来,随着半导体照明技术的逐渐成熟,我国主要高效照明产品生产已从荧光灯为主转向半导体( LED )照明产品为主。201T年,我国半导体照明产业整体产值达到 653U 亿元,同比增长 25.35B ;LED 照明产品产量约 106 亿只(台 L 套),同比增长 34B。国内 LED 产品市场渗透率超过了 65B。我国现已成为全球 LED 封装和应用产品重要的生产和出口基地,201T 年国内芯片产能占全球总产能的 5UB,LED 照明产品出口额达 129 亿美元,同比增长 14.TB。

1.2 与高效照明产业强国存在差距然而,分析我国高效照明产业发展现状可以看到,尽管我国已成为高效照明产品生产大国,但并非强国。主要表现在:①技术专利布局不平衡。LED专利申请下游、中游、上游的专利分布比例分别约为 T0B、20B、10B ,上游核心技术严重不足,且实用新型专利比重过大,发明专利比重过小。②原始创新和系统集成创新能力不足。例如,技术成熟并占市场主流地位的蓝宝石衬底和碳化硅衬底 LED 的核心技术分别由日本和美国公司垄断。尽管硅衬底 LED 由我国自主研发,但技术系统集成不足,影响大范围应用。③标准体系不健全,国际话语权较弱。虽然我国已有照明产品安全、电磁兼容、性能、测试方法、能效、 系统应用等照明相关标准数百项,但在照明系统应用评价、OLED等创新产品、照明跨界产品等领域标准严重不足。半导体照明领域国际标准话语权竞争相当激烈,美国、欧洲和亚洲其他国家都在抢占位置,而我国尚缺乏话语权,难以主导国际标准的制定。④缺乏自有品牌,中低端产品同质化竞争严重。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国照明电器生产企业超过 2万家,而中小规模的生产企业占绝大多数,“贴牌”、“无牌”现象严重,尚没有类似飞利浦、欧司朗等级的国际知名品牌企业。

综上所述,我国的高效照明产业亟待从大国向强国转变,而这种转变仅依靠市场的推动将会需要较长的时间,必需通过完善政策机制,引导产业更快实现高品质发展。

2 国内外促进高效照明产业发展的政策现状及我国政策机制之不足

2.1 我国已基本构建起支持高效照明产业发展的政策体系

无论从现有政策数量还是政策涵盖的范围看,我国已经构架起集法律、法规、标准、规章、政策、制度为一体的综合政策框架体系。其特点是以《节约能源法》、《环境保护法》和《循环经济促进法》作为法律支持体系的核心,为照明产业向节能环保型产业转型提供依据;以战略规划、部门规章为指导,指引产业发展的方向和目标;以标准、标识和认证制度建设,促进产品质量提升和规范市场;以财税、金融、投资等政策和技术路线图,推动高效照明产业发展和产品的推广应用;以国家科技重点项目和国家基金,鼓励行业技术研发和创新。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正式发布的高效照明产业相关标准约 332 项,其中国家标准163 项,已基本满足高效照明产业发展的需求,甚至有些产品能效标准在国际上已属领先行列。我国先后出台并执行了高效照明产品财政补贴、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等鼓励高效照明产品生产的经济激励政策,节能灯和LED灯被列入政府强制采购清单。除LED 灯和灯具外,照明电器产品享受出口最高退税率 1TB。LED照明等节能项目被纳入《绿色债券支持项目目录(2015 年版)》,绿色照明被作为节能减排技术改造项目列入《绿色债券发行指引》的适用范围。我国还发布了《中国逐步淘汰白炽灯路线图》、《中国光电子器件产业技术发展路线图( 201U—

2022 年)》,在照明领域产生重要影响。国家 U63、9T3 科技计划项目持续支持了高效照明基础和关键技术研发。自 2014 年起,国家设立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中小企业发展基金、先进制造产业投资基金等多项基金,支持我国高效照明产业优先发展。

通过对现有主要法律、法规、标准、制度、规划和政策进行综合分析可以发现:从时间分布看,“十二五”时期是政策出台密度最高的时期;从政策类型看,产业发展环境类政策是主流政策,占政策总数的 T0B 以上;从政策性质看,标准、规划数量多,经济激励政策、制度数量少;从政策对象看,已从荧光灯转向半导体照明产品。

2.2 发达国家相继实施了高效照明产业发展战略或经济激励计划

美国、欧盟、日本、韩国等发达国家和地区通过制定战略计划、健全法律法规、出台经济激励政策、建立标准标识认证制度等举措积极推动高效照明产业的发展。美国的能源政策法案、欧盟的强制性指令、日本的节能法、韩国的合理利用能源法案等法律都对照明产品的能效提出了具体要求。美国自 2000 年启动了“国家半导体照明研究计划”,日本分别于 199U 年和 2010 年出台了“21 世纪光计划”和“新成长战略”,欧洲在 2000 年推出了“彩虹计划”、2016 年又发布了“2025 年战略路线图”,韩国 2002 年制定了“d~N半导体开发计划”、2011年发布了“LED 照明 2060 规划”。

为促进高效照明产品的技术研发和市场推广,发达国家推出了财政补贴、环保积分制度等经济激励机制,并通过建立健全标准、实施标识和认证制度,及时引导照明企业提升产品质量,帮助消费者了解照明产品性能,推动高效照明产品的市场化。此外,各国还在战略计划框架下采取多种行动和措施,加大研发投入,鼓励高效照明项目试点示范,开展照明产品质量抽检,组织宣传教育培训,促进高效照明产业发展。

2.3 我国现有高效照明产业政策存在薄弱之处2.3.1 政策指向不清晰和政策缺位个别政策指向不清晰。例如,在出口鼓励政策中,LED 照明产品的出口退税仅 13B,低于白炽灯等照明产品。在出口政策上尚未体现国家共建“一带一路”战略,不利于推动先进高效照明生产技术和产品带动沿线国家绿色发展,我国 LED 照明产品的主要出口国和地区仍然还是美国和欧盟,其市场份额高达 50B。

尽管以 LED照明产品为代表的高效照明产业,从全寿命周期分析看,生产端用能仅占 10B, 90B的能耗都发生在产品应用端。但如何顺应当今世界绿色低碳循环发展潮流,现有政策尚未充分体现。LED照明产品回收利用、行业清洁生产和能耗限额标准等实践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理念的政策规范还处于缺位状态。

2.3.2 科技创新、人才培养、管理体制创新等方面的政策力度不足

从政策类型看,科技创新类政策和管理体制类政策偏少,分别仅占政策总数的12B 和 15B。在科技创新类政策中,支持产业上游研发和示范的政策较多,中、下游集成应用和示范的较少。人才培养、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的政策不具体,导致政策难以落实。在管理体制类政策中,政府出台各类规划较多,但促进部门间和行业间协调发力的机制创新类管理政策较少。

2.3.3 亟待评估能效标准、财税金融政策的执行效果

在政策性质分类中,能效标准和财税金融政策各占 33B,占政策总数的 66B。这意味着能效标准和财政、税收、金融政策对整体政策有效性影响较大。因此,亟待对能效标准和财税金融政策的执行效果进行评估,以利于不断改进政策着力点,调整政策类型,保证产业政策的正确导向和执行效果。

3 必须重视照明产业向高效、健康、智能、跨界发展的趋势

3.1 从技术驱动转变为应用驱动,使创新应用成为产业发展新动能

在 LED 照明产业发展初期,表现出以技术驱动为主要特征,但随着技术的不断成熟和市场细化,LED照明产业发展已由技术驱动转向应用驱动。新一代信息、新材料技术与LED 技术融合发展为 LED 照明产业发展创造了重要机遇,全光谱、高品质、光健康、智能化成为未来照明发展趋势,健康、医疗、农业光照等为 LED 照明产业发展提供了新的市场切入点。

3.2 从重视光效到更重视品质,超高光效和高品质并重

随着材料、技术的不断进步, LED 照明产品

光效持续提升,与白炽灯相比可节约U0B 的照明用电。光效等指标已经不是保持产业竞争力的关键点,而产品光品质的提升和光环境的健康、生态、安全等已经成为未来产业发展的重要评价指标。

3.3 LED照明产品快速替代紧凑型荧光灯(节能灯)已成为现实

LED 照明产品的市场份额快速提升。201T年国内 LED产品的用量渗透率已超过35B。荧光灯等相对节能的照明产品产量明显消减,出口量也大幅下滑。2016年我国荧光灯产品总产量和出口量都出现明显下降,荧光灯产量不到 2012 年产量顶峰时期的一半,出口量也比 2015 年下降了 16B。

3.4 从业内并购到跨界融合,产业格局面临重塑

半导体照明产业的并购整合趋势明显,大企业通过并购整合,进一步集聚优势资源,继续做大做强。小企业采用“小而美”战略,聚焦细分市场深耕细作,谋求差异化发展。产业格局向“大”、“小”两个极端转化。

3.5 产业组织方式出现变革,配套产业和系统服务凸显重要性

产业组织从“自上而下”的上游、中游到下游的方式,逐步转向以照明产品市场需求逆向影响中游和上游的规模和布局,形成“自下而上”的产业组织方式。市场细分和跨界融合,形成多元化、跨领域的配套产业。LED照明产品与其他行业产品的跨界应用,使系统集成和综合服务成为产业组织方式的重要内容。

3.6 OLED照明正从研发向市场转化,市场潜力较大

OLED 以平面发光为特点,更容易实现白光、超薄光源和任意形状光源,没有频闪、蓝光危害等问题,在车载照明、健康照明、高端室内照明、展示与辅助照明领域具有广泛的应用潜力和优势。

4 做强我国高效照明产业的政策思路、建议和步骤

4.1 指导思想深入学习和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以新发展理念为指导,以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契机,以做强高效照明产业为目标,加快形成推动高效照明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政策体系,使高效照明产业成为我国经济增长的新动能,发挥战略性新兴产业的作用。 4.2 具体思路在现有政策基础上补缺扶弱,延续和完善有效政策,补充和强化弱项政策,补充缺项政策。基于高效照明产业企业规模小且分散、照明产品市场选择性强、政策引导难度大的特性,发挥好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的作用,让政府规制和市场机制形成合力。要展望未来技术发展趋势和市场潜力,为未来发展留出空间。

4.3 政策建议一要强根基,夯实法律法规、科技创新、标准体系等产业发展的基石。完善节约能源法、环境保护法和循环经济促进法等配套法规,加大知识产权法、专利法等法规的执法力度,为行业节能减排和关键技术创新提供法律支撑。坚持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和主导作用,加快形成以高新技术企业为骨干的创新型企业集群,为高效照明产业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大力支持基础研究和共性技术研发,为高效照明产业发展提供后续力量。推进高效照明产业标准体系建设,引导和扶持企业通过自主创新形成技术标准优势。加快制定光健康、新照明产品、照明系统应用效果评价、绿色照明产品认证等相关标准。

二要补短板,推进品牌战略、人才战略和绿色发展战略的实施。实施品牌战略,深化行业内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以质量、效益为核心,扶优罚劣,有针对性地重点培植具有国际竞争力潜质的企业,打造行业顶级品牌,提高产业国际竞争力。落实人才战略,以现有珠三角、长三角、闽三角、环渤海湾地区四大产业集聚区为基础,着力建成一批处于世界前沿水平的研发基地,集聚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创新领军人才,大力支持优秀青年科技人才开展创新研究,培养造就一大批在国内外有一定影响力的科研骨干。实施绿色低碳循环发展战略,在生产环节建立清洁生产机制,实施资源利用循环化改造,降低单位产出的能源资源消耗。构建绿色低碳制造体系,推行绿色设计,开发绿色产品和充分利用可再生能源的产品,打造绿色供应链,探索以回收利用基金、押金制度或目标制度等方式解决废旧照明产品回收利用问题。

三要重改进,发挥政府引导和市场推动的协调作用。增强政府在市场监管、扶优罚劣、做强品牌等方面的支持力度,特别是解决监督执法依据不足、国家监督抽查后跟踪督促不足,缺乏行

业疏导和自律、社会舆情监督、企业互相监督等多元化市场监督机制等问题。着力解决行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难题,搭建有利于促进高效照明产业可持续发展的“资本生态圈”。提高 LED 照明产品的出口退税率。把 OLED 照明产品纳入节能产品政府采购清单。加强政府为企业服务和组织开展新产品应用示范的职能,帮助企业解决信息不对称等困难。

四要建机制,推动产业协调可持续发展。建立和完善科技创新和管理机制,促进产学研用深度合作和产业链上下游的资源整合,建立产业技术国际合作平台。建设和完善 LED 照明科技创新园,并使其成为促进产学研结合的重要载体。加强对能效标识、绿色产品认证、能效“领跑者”制度的公共宣传和教育。建立政府、行业组织、企业、检测机构协调工作机制,发挥各利益相关方的优势,形成合力促进产业发展。

4.4 实施步骤

201U—2020 年,是我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决胜期,应尽快启动完善标准体系、建立长效机制、制定战略和规划等基础工作。

2020—2025 年,是我国制造业迈入制造强国行列阶段,高效照明产业应率先迈入强国,需要注重战略、规划的执行,落实各项政策和制度,贯彻标准、规范的实施。

2025—2035 年,我国将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制造业整体水平将达到世界制造强国阵营

中等水平,品牌国际影响力将显著提升,并引领国际标准,使我国成为高效照明技术和产品国际创新中心。高效照明产业要率先形成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的产业模式,成为实现五大发展理念、落实共建“一带一路”的表率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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