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 琴的发现

——试谈朱载堉与古琴的不解之缘

Licai - - Contents | 目录 - 黄 静 杜景丽

95| ——试谈朱载堉与古琴的不解之缘

中华琴学发展至明代,在制谱、度曲、著述等方面均达到空前的繁荣与发展。在流传至今的30余部明代琴谱中,皇室宗亲所指的琴学著述有6部之多。有别于前朝的是,明代皇室宗族在琴学著述的同时,常有监制或斫琴之举。

明代郑藩世子朱载堉(1536~约1610)在世界上率先开创了十二平均律理论,发明了举世闻名的“新法密率”,同时他又是伟大的实践家,注重把他的理论付诸实践。甘肃省博物馆馆藏文物中有一张古琴,名为朱载堉琴。本文从朱载堉琴试谈朱载堉的琴学观。

朱载堉,字伯勤,号句曲山人、山阳酒狂仙客,又号狂生,河南怀庆府河内县(今沁阳市)人,朱明皇族嫡亲,明仁宗朱高炽第六代孙。他的父亲朱厚烷被册封为郑恭王,封地在今沁阳一带。朱载堉11岁立为郑藩世子,后谥端清,史称“端清世子”。朱载堉是我国明代杰出的自然科学家、音乐艺术家,他的成就达到了明代自然科学和艺术科学的顶峰,“王子载堉”的名字早在几百年前就传遍欧洲学术界。他著有鸿篇巨制《乐律全书》,首创十二等程律理论,解决了旋宫转调的千年难题。同时他又是伟大的实践家,注重把他的理论付诸实践。他谱写了大量的旋宫乐曲,绘制了大量舞谱。他还是乐器制造家,他制造了世界上最早的十二等程律定律器——律管;制造了世界上第一件建

朱载堉琴

立在十二等程律理论基础上的弦乐器——弦准。还制作了多种多样可转调的管弦乐器,现今发现的朱载堉琴就是一例。

在《中国音乐文物大系》甘肃卷中得知,朱载堉琴,琴身通长124.5厘米。形制为仲尼式的古琴,为桐木制作,通体呈深栗色。护轸为卷角饰,两足和弦轸均为红木制成。琴腹龙池上方镌刻着篆书诗句,共16个字,内容是:“空山无人,鸣泉幽咽,归从舒音,淖猨司铃。”大约是说,寂静的山谷很少有人涉足,泉水声音如泣如诉更添幽静,归途时随从放声歌唱,闹腾的猿声像伴奏的铃声。落款为“郑世子”;池下沼上镌刻方形篆书“郑学图书”印章一方;落腹款为“大明万历十年岁次壬午二月吉旦,郑世子载堉按太簇尺造”。朱载堉琴由甘肃省财政厅于1952年移交甘肃省科学教育馆(甘肃省博物馆的前身),现为甘肃省博物馆馆藏文物。观察研究朱载堉琴,我们可以得出几点重要内容:

1.琴的形制和颜色。《中国音乐文物大系》记录了朱载堉琴具体的数 据“形制纹饰:仲尼式,桐木制,琴较圆厚。琴身通长124.5,隐间114.0,肩宽21.0,尾宽13.0,最厚5.4,底厚1.0厘米,岳山高1.5,长17.3,厚1.0厘米。通体原髹黑漆,呈深栗色。蚌徽。有较疏蛇腹断纹。琴腹龙池长18.3,宽2.6厘米;凤沼长9.0,宽2.3厘米。护轸为卷角饰,两足和弦轸均为红木制。”

2.琴的制造者。从琴上可看到“郑世子载堉按太簇尺造”的落款,可断定这张古琴是朱载堉制造的。郑是封邑号,世子是朱载堉的封号。朱载堉是郑藩第五位亲王郑恭王的嫡长子,10岁被封为世子,为亲王的法定继承人。

3.古琴的制成时间。古琴上落款时间为大明万历十年(1582年)二月。这一年朱载堉47岁。据戴念祖先生考证,朱载堉从1567年2月(朱载堉父亲复爵还国)到1580年或至晚到1581年2月6日(《律历融通》作序时间)的整十三四年的时间里,完成了十二等程律的理论及计算方法的全部工作。也就是说朱载堉创建十二等程律的第二年就制作了这张琴。朱载堉琴很可能就是朱载堉为了验证十二等程律理论的合理性,在此理论的基础上制作的一张古琴。可见这张琴的音乐价值。

4.古琴的律。“按太簇尺造”是专业术语,太簇是律名,是十二等程律的第三律。一般人对琴瑟都依传统看待它们。唯朱载堉琴敢于革新,将它们跃变为等程律弦乐器。只要以他

的均准或律管对它们调律,它们就可以改其内涵而成新式乐器。朱载堉写道“:琴瑟大者,以黄钟正律之管为尺;中者以太簇正律之管为尺;小者以姑洗正律之管为尺。是谓律度之尺。”这里的“为尺”,确切的含义当是调律时以等程律的律管的某律为标准。在朱载堉的乐器制造中常用“为尺”一词,其含义即属如此。“按太簇尺造”,就是说调律时以等程律的律管或者弦准的太簇律所造。

朱载堉为何造琴,他与古琴是如何结下不解之缘的呢?这要从朱载堉创建“十二等程律”说起。朱载堉将今天我们说的“十二等程律”称之为“新法密率”。“新法”是对“旧法”,旧法也就是指三分损益法而言;而

12这个“密律”就是数值 2。朱载堉在《律学新说》一书中除详尽列出了“新法密率”之十二律律数,并且详细叙述了引起他发明“新法密率”的缘由。他创造十二等程律的思想就是来源于古琴,他在《密率律度相求》中说:“臣尝宗朱熹之说,依古三分损益之法,以求琴之律位,见律位与琴音不相协而疑之。尽夜思索,穷究此理,一旦豁然有悟,始知古四种律皆近似之音耳!此乃二千年间言律学者之所未觉”。朱载堉在《律学新说》卷一第十节《论准徽与琴徽不同》中再次强调说:“旧法(指三分损益法)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太蔟,如是顺行至仲吕止。此术臣习之熟矣!然以琴中自然本音校彼律位,则不相协。旧法似未尽夫精微之理也。臣于静夜之后,每深思之,务欲穷究其所以然,一旦忽有悟焉,更立新法,推定律位与琴中本然音均自相吻合。”朱载堉的可贵之处,正是在于他不迷信 经典并注重于用音乐实践来检验前人的理论,从而能够发现“二千年间言律学者之所未觉”的问题,并在理论上再作进一步的探索。

朱载堉不仅在乐律学领域的研究博大精深,他在音乐的艺术实践方面的成就更是让人惊叹。历史上很多音乐学家重“道”而不是重“器”,甚至在理论研究中偏于“经学”,以“经”治乐,重“雅”轻“俗”,重文献而轻实践。朱载堉却是一个把理论和实践紧密结合的乐律学家。他的乐律学是把律、器、调、谱四者紧密关联之学,从朱载堉琴的发现,就可以看出他在音乐艺术的领域已是一个十分全面的实践家了。朱载堉在探讨音乐理论的道路上,总结了我们学琴乃至学歌诗的顺序。他说:“学歌诗必先学琴,学琴必先学操缦,学操缦必先学定弦。定弦既熟,节奏既明,然后可以学歌,此先后之序也。”也就是说学习音乐,成为一名合格的琴师,先学定弦,再学操缦,还要会诗歌。

如何“定弦”?在《律学新说》中,朱载堉称早年曾“与善琴者论古今雅乐高下”,与典乐尤世贤其人(可能是郑府内典乐官)以演奏其“神乐观”笙共同讨论宋代蔡元定与明初冷谦之乐异同,得出结论“冷氏黄钟乃蔡氏之倍律林钟,蔡氏黄钟乃冷氏之正律林钟,此乃大略耳。其实差六七律,而声在二者之间”。此外,朱载堉还在书中记录了定弦之法,并且配有典乐所吹三曲之谱,方便后来者对雅乐考证。“先将琴弦尽皆解去,然后吹各家所定之律。先上第三弦,弹其散音,与首律同,是名黄钟。次上第四弦,与吹太簇同。次上第五弦,与吹姑洗同。次上第六弦,与吹林钟同, 次上第七弦,与吹南吕同。次上第二弦,与先所上第七弦同。最后上第一弦,与先所上第六弦同。上毕,照常定弦之法重定一遍,定成弹之。”

“定弦”后就是“操缦”,“操缦”二字何解?《辞源》释其为“调弦”,《礼记·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弦。”“初学弹琴,须先知调协弦音,才能安弦成曲。”

朱载堉解释说“:操缦,盖曲名。操之为言,持也;缦之为言,缓也。操持歌声,令极缦缓。”“操缦节奏,和弦指法。”

由此可知,古人凡是要学习琴或瑟,都必须先学“操缦”也。可是到了朱载堉那个时候,神乐观琴、瑟已经失传很久了,对于“操缦”两字的解释,典乐都不知道,“惟知音之士及琴家或有晓其说者。礼失求诸野,其此之谓欤!然操缦种类最多,有断句者、不断句者,简者、繁者”《。乐记》所调: “‘繁文简节’之音,指操缦而言也。”幸而朱载堉的父亲得到方外口传的古操缦谱,虽然有声但却无辞,但朱载堉巧妙地借用古语拟其弦音,方便初学者学习。

最后才是“学琴”。谈到学习谈琴,朱载堉提出学琴先学弹十徽,“凡弹操缦者,皆按十徽音。十徽寻不见,方去九徽寻”。“宫商徵羽皆按十徽,惟独角音则按九徽”,按二弦九徽或三弦十一徽,皆为角音。“凡琴之定弦,也专取九徽、十徽,而不取余徽。”在《论琴九徽十徽》中朱载堉说:“琴之徽十有三,惟第十徽与第九徽古人谓之中声,乃琴之最要也。调弦定律不过二者之间而已。律从浊渐清之降,琴从第十徽降至第五徽谓之五节。自十降九为第一节,自九降八为第二节,自八降七为第三节,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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