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xed Accent - - 小说小评 -

谈及小说集《青面鱼》在叙事伦理上呈现出的共性与个性,我有一个或许不太恰当的比喻——陈再见更像一位民主宪政体制下的开明君王。在“群”的层面上,他时刻保持着为底层世界代言、替“沉默的大多数”发声的“民主”诉求;而在自己的文学王国中,他又是“专制独裁”的君主,对辖制内的一切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威严,在审美向度上的所有形式元素(语言、句式、结构、叙事、修辞、意象等等)无不刻有“陈再见制”的文学防伪标识,这也正是其小说能够从众多打工文学作品中脱颖而出的关键所在。

细读小说集《青面鱼》,我们会发现,前三篇的“乡村往事”与后三篇的“城市故事”,在叙事的时间与空间维度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异性。前者运用了一种类似于“度年如日”的叙事手法,以简笔写生的素描方式勾勒出农村小人物平凡而又传奇的一生,时间维度上的跳宕与摇摆,犹如望远镜中呈现出的一部“家族简史”。

《蛇类》讲述的是一个有关“成长”与“欺骗”的故事。湖村少女白月进入性懵懂期,开始对自己和大人的性器官产生好奇,一次随意的聊天中,白月指着父亲的胯下问道:“这是什么?” “是蛇,爸爸养着一窝蛇。”父亲的回答进一步激活了白月的性幻想,进而对所有的蛇类产生了天然的亲切感,以至于在乡村发大水时,她面对河水中游动的蛇群,不但毫无惧色,还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与蛇共舞”的闹剧。“此女不祥,命硬”的说法不胫而走,父母越发对白月失望,终于决定将其卖给了城里的一对中年夫妇。即便如此,白月对于蛇的痴迷程度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越发强烈,竟然瞒着养父母私自在卧室里面养蛇。隐情败露后,猥琐淫荡的养父假以搜蛇之名擅闯白月房间,并对其多次实施性侵,自此,白月内心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性恐惧的阴影。嫁给珠宝商汪东之后,两人夫妻生活乏善可陈,性冷淡的白月将情感全部转移到豢养的蛇群身上。生父的情感绑架、哥哥的恩将仇报、汪东的欲擒故纵……一场由身边亲人联袂上演的“人性暗战”使白月彻底绝望,最终选择怀抱着自己挚爱的蟒蛇消失在一片山林之中。不言而喻,陈再见笔下的“蛇类”具有着多重隐喻象征意味:对于成长,“蛇”代表着性禁忌 和性诱惑,令人不禁联想到《圣经》中“夏娃与蛇”的故事,暗示着一种宗教意义上的原罪思想;在人性层面上,“蛇”构成了一种辛辣的反讽,蛇的恐怖对应着人心的叵测,白月从冷血动物蛇类身上汲取心灵温度的行为,恰恰折射出血脉亲情间的隔膜与伤害;此外,在哲学意义上,“蛇”寄托着一种人存在本身的孤独感与荒诞性,一如歌手李志《梵高先生》中那句歌词一样: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单,不管你拥有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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