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人物由于权力的压榨所造成的精神和肉体的痛苦而导致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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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儿等候着,焚化结束后,我看到同时焚化的有四具遗体,我母亲的在第三格。我一动不动地注视这人最后留下的这点儿物质,我看到工作人员怎样把骨头捡出来,用一个手推磨盘磨碎。我母亲也被放在手推磨里磨碎,然后将她最后留下的这点儿灰放进了一只金属罐。我只是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就跟看着装满精美图书驶往瑞士和奥地利的货车渐渐远去一样,一捷克克朗一公斤的图书。[16]

在赫拉巴尔写下的上段文字里,主人公在高强度的劳动中,借由获得精神能量的书籍又不断被销毁,导致了痛苦性的麻木,这与其说是麻木不如说是绝望。

同时,墨白在《局部麻醉》里写下了下面的文字:

现在,外科大夫走在大街上,他冰冷的目光能剥去在他面前行走的任何一个人的衣服,那些他熟悉的男人和女人。院长、麻醉师、袁屠夫、年轻的女器械护士等等,那些人一旦走进他的视线,他就能把他们肢解。在他的眼里,那些人一会儿是一架骨头在行走,一会儿是一身肌肉在行走。那些人的心脏,在他眼里一紧一缩地跳动。血液如渠水一样在血管里流淌。那些被咀嚼之

后变得破碎的绿色食物,在肠道里如粪便一样滑动。一些细小的精液聚集在睾丸里蠢蠢欲动。还有那些悬挂的五脏六腑,没有依靠滚来滚去的眼球……现在,他像机械师熟悉机器的每一个零件一样熟悉人体了。当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机器。面对人体的某个器官,他就像看到了某台机器的零件,他可以熟练把某个器官打开,把病变的部分切除,然后再放进去。[17]

高强度的工作来自院长无休止的奴役和压榨,在这种处境里,白帆已经被当成一个工作机器。他精神上的痛苦无处宣泄,并最终导致了他对冷漠人类的麻木和绝望。在他的眼里,人类不过就是一台需要他拆卸组装的机器。

赫拉巴尔和墨白同时刻画了以身体或劳动交换物质的人。在赫拉巴尔笔下,人们尚且遵循交换的信誉,主任给主人公换了一个工作;而在墨白的笔下,以院长为权力代表的人物则完全不遵循以劳动交换劳动所得的信誉,直接榨干白帆的劳动成果,表现出赤裸裸的剥削和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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