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草原诗歌的生成与建构

——满全诗歌创作的九个维度

Mixed Accent - - 诗意思说 - 文/美成

摘要:满全,笔名道日那·腾格里,蒙古族,兼具学者、诗人等多重身份。近十几年来,他在社会转型的特殊时期,用蒙、汉、日语在中国、蒙古国、日本等地发表诗歌作品300余篇,通过诗歌这一载体,他从精神构建的角度出发,给当代草原文化留下了时代的坐标,赋予了草原诗歌更加丰富的内涵和语境。我们可以从诗人的忧患、精神的观察、审美的蕴藉、融会的认知等九个维度来理解诗人的诗歌。 关键词:诗歌研究;满全诗歌;九个维度

我们研究当代草原诗歌,一定离不开草原诗人满全。他既是具有国际化学术背景的专家、学者,又是“草原诗歌第三代诗人的中坚力量(海日寒博士语)”。笔者研究近十几年来满全创作的诗歌300首,可以观察到他始终立足在草原族群记忆的原乡,

以文化的自觉、民族的意识、贯通的学养和宏阔的视野,连绵而丰沛的草原诗歌的意象,在社会转型时期中,探索了草原诗歌的种种建构。

十时 上网/网络世界眼花缭乱 翻山倒海/阅读朋友的诗歌时心在流泪/……破乱的隔壁、干枯的河床 还有那撕破的旗杆/一个人在孤独的宇宙间流浪时。

“渐渐消失、我还活着、一个人的流浪”,这些意象连缀起诗人内心最为真实的孤独。由于人类向内做深入的拓进容易走向伤感,“有一种受动性生成与引发模式的特征”[1],所以,忧患是导引诗人走向思想新质的方式,始于诗人对这个世界最深的情感关切,诗人用诗歌“向人既艰难又平庸的生命更真实地靠近了一步”[2]。霍俊明在2016年11月25日《文艺报》撰写的《诗歌:诗歌的回应“现实”与预叙“未来”》一文中指出:“诗歌既是幽微的心灵世界的复杂呈现,也是时代和社会主思潮的揭示者。”“真正的写作者应该具有冷峻‘旁观者’和水深火热的‘介入者’的双重身份,从而发现日常中‘新鲜的诗意’。”满全,正是以这种双重身份介入到现实,以草原文化的族群记忆为轴心,以其丰沛的意向在时代洪流的复杂精微中积极探求,反映了他对源于历史和文化的忧患意识的庄重对待。 二.混沌的世界

满全认为,“混沌说”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是东方哲学和审美的基础。“混沌”是天地之始,生阴阳而化万物,象征着无限和永恒。在诗歌中,诗人满全把混沌作为了认知的起点:苍穹的方式,大地的轮廓,是父亲/帝国的记忆,古老的牧歌/是父亲/太阳升起的方向是父亲的方向/是永恒的方向/河水奔流的方向是父亲的方向/是勇猛的方向在诗歌描写的万物间,父亲被隐喻为山川、风雨、大地,构成万物的要素成为了诗人满全精神世界的图腾,这也是草原民族对世界最为本质、最为朴素的认识。

在诗歌《英勇的水手》中,满

全写道:风雨中/我追寻着可望而不可及的朦胧的事物/西北的黄昏/逝去了一位英雄,我用漫长的伫立,为死者哀悼/风影律动,诉说着远方闪烁的灯火/我再次冥想着光明与黑暗的意义/颤抖着从墓群走过,乌鸦赠我慰藉与勇气/我不会屈服/墓群/却咆哮起来/土路如蟒蛇般蜿蜒/开天辟地的英豪们,你们的凯歌将激励我前行的脚步。

混沌顺其自然,在无为中保持着自然的纯正本性,体验到生命的和谐状态。混沌至善,与天地的大美相同,与宇宙之真无垠相连。所以诗人概括地说:“开始与结束/延绵与断绝/沉睡与苏醒/幻灭与切望……乘风破浪,渡生命之筏

浮沉远行。”这些都可以视为诗人对“混沌”的解读和对“道”

的体悟。“争取做到这些,不是轻而易举的。我们面临的时刻是

严峻的,但我们应该保持我们美好的感情和创造美好的感情的

才能,并在那遥远的不可理解的陌生的地方找到这个美好的感

情”[3]。

满全在诗歌《漆黑的夜》中对混沌的世界有着更多的理解

和描述:

马群疾驰而过,大地依然苍凉/伙伴们沉醉于惊世之盛果, 欢畅高歌/行者与鸟群叮咛着我落花之秋的傍晚/我在简陋的茅草屋中/忧伤地凝望着甲虫的微光/我走了/渺小的祈盼将化作明灯照亮前路。

从“惊世之盛果,欢畅高歌”到“明灯照亮前路”,这是诗人在人类的文化不断发展和融合的大背景下,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磅礴万物和思接千载,找到了一种存在的意义,显现着诗人作为思考者的智慧和人性中的博爱与宽厚。

由、宇宙的边缘/安宁是覆盖一切的鸟的翅膀、雨的季节//安宁是宇宙的姿势、对无止境的思念/安宁是我的草庐、今夜的月光,抑或岛屿/安宁是虚无之疆、宇宙之源、我陷落的极乐世界。

第四,思考的延伸。满全是当代蒙古族著名学者,他的诗歌通常都综合了中国传统文化、草原文化、蒙古族民族特性和巫术、萨满、宗教实践等各种世界观和宇宙观,诗歌具有文化、道德、伦理、宗教、民族记忆、自我发现等多种属性,体现着诗人本身和社会文化背景之间的复杂关联。这些文明成果和文化基因已经深深潜入了诗歌本身,培植了诗人敏锐的感知力,使他的思维不断延伸、思考不断深刻、主动追寻精神塑造的思想力量。他在《秋雨》和《大昭寺的午后》中,表达了这种思考后的从容:路旁有一座寺院/还有古树/世界如此广阔/我却依然在路上……

迷失方向的一只雄鹰/依然盘旋在灰蒙蒙的苍穹间/唯有佛经能拭去心中的恐惧/世界辽阔无边,但找不到一处温馨的角落……秋雨依旧绵绵/我用最凄凉的方式行走在黄昏中/与阳光、北风,还有飘落的时光一起走进大昭寺/一切安宁,如同古老的许诺/千年红墙,依然耸立,是一种信念的表达//每次面对大昭寺,/忍耐和宽恕从未动摇/忘掉悲伤,删除欲望/从此不再孤单…… “艺术家唯一的工作,就是忠实表现自己的世界”[6]。满全善于把自己的情感放置在宏大的背景中去完成情景交融下的精神观察,这些广泛的触及构成了他意识的无限联系,使得他的诗歌渊薮更加深厚、广袤,由此,他的诗歌也进入了更加博大的境域。

书房/仿佛一切停留在时间的某个角落//想起文学、远方的好友以及爱情和前途/仿佛一切如此温馨、平淡 / 犹如一杯浓香的龙井茶(《时间的某个角落》)。

初读满全诗歌,你会为诗歌表面上唯美化、神奇化的描述所吸引,跟随他的诗意宛如直步登临圣迹的喜悦,深入其间来回溯人间所有的痛苦、迷惑和欢乐。实际上,他所罗列、陈述的意义是在于说明道法自然,表达着自然道的恒长。他是通过对自然道的解读来确立人是大地之子的身份,以及背靠的无限苍穹,揭示了人正是因为卓然挺立于天地之间,才从大自然中汲

取了绵绵若存、用之不竭、生生不息的力量。这些富有哲理的思考显示了满全诗歌的高贵品质,诗意不仅通过语言给读者带来了精神的震撼,而且还有着心灵的启发和灵魂的牵动。

一切在平淡中延续 包括生命、爱情和黯淡的理想/一切在平静中轮回 包括生活、工作和孤独的坚守(《时间的某个角落》)。

我看见 一只老鹰/穿过岁月河床 飞向天际/我思念遥远的雪山、一座城市和一个人/童年如同金黄的麦田/雪花飘飘 车速缓慢/很多人仍在路上(《春雪》)。

阿斯巴根油画作品《青铜系列 天族》。“天族”有皇族的意思,也是古籍中某个少数民族的族称。阿斯巴根的作品大多以蒙古人与蒙古马为主题,把对自然和民族的精神情感建立在现代造型审美中。

石鑫油画作品《幽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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