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火车站的方向游去”

——论《平原上的摩西》中老工业城市市民的幻灭与挣脱/叶桂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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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无论在西方文学还是在中国文学中,“父与子”的关系都是一个古老的母题。这种母题在西方文学的语境下,常常表现为旧秩序与新势力的激烈对峙,而在中国文学的语境下,却更多表现为不情愿的妥协和虚假的平衡。然而,这两种对应关系,在双雪涛的小说集《平原上的摩西》中却发生了新的改变。这既让我们因为看到了新的可能性而感到喜悦,又让我们因为堕入新的巨大困境而感到窒息。我们看到,弥漫在双雪涛笔下的这座几近黄昏的老工业城市中的人群,无不散发出失落、颓唐和无力挣脱的色彩。本文正是立足于双雪涛笔下的灰暗城市,来勾勒浮游其间的市民的幻灭与挣脱。在这里,我们不仅能感受到双雪涛那饱含感伤主义汁液的笔调,而且可以看清时代急剧转型期的两代人的共时映照。

[关键词]平原上的摩西;老工业城市;幻灭;挣扎

如果我们把电影《八月》《钢的琴》或纪录片《铁西区》视作一个时代的丧钟,那么“80后”小说家双雪涛笔下以“东北—沈阳—铁西区—艳粉街”为序列的中短篇小说集《平原上的摩西》则是丧钟下的挣脱与再出发。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虽然作为一个老工业城市的没落景象在作者笔下常常是“云淡风轻”的一瞥,但城市的颓败之重,却长久地压在一群于社

会急剧转型中无所适从的弃民身上。所幸,这也不是最后的仪式,毕竟从不少的篇章和情节中,我们同样看到了以丧钟的奏响为生命之开端的少男少女们砖灰色的挣扎。

对文本的这种观照,似乎给了我们一条打开双雪涛小说的捷径,但显然它在阅读与理解的实践层面还是失之于程式化。在一个经济颓靡,人口、资本大量流失,几近幻灭的老工业城市中,那些个陷入失语状态的工业弃民也不总是拎着啤酒瓶在大街上瞎晃悠。当然从废墟城市里诞生并在城市废墟里成长起

来的新一代也不总是简单地逃遁或挣脱。作为新生代的他们,不会宿命地陷入与父辈相同的命运轮回,他们的无知、淳朴、善良、叛逆、抗争、颓唐、躁郁,同样洋溢着少男少女们的荷尔蒙气息,照进废墟中的阳光,同样无可避免地打在了他们的脸

上,只不过,他们并不知晓此处的阳光与别处的阳光有何本质上的异样。

《平原上的摩西》(以下若指称小说集,则简称为《平原》;若单称同名中篇,则简称为《摩西》)作为一本小说集,除开《跋:我的师承》,共收录了十个中短篇。虽然这些参差错落的小说,从创作时间的跨度上看并不久长,但在题材、结构、手法、人物上却已显露出多样化的面相。替人打架为生的跛人、痴迷于棋局的下岗工人、寄生在工厂里的无赖、陷入枪击游戏的争竞中不能自拔的大学生、被命运的无常捉弄的出租车司机,还有攥着一千块钱梦想与男朋友坐火车到天安门广场放风筝的女生,所有这些人物形形色色,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在被大烟囱的滚滚浓烟遮蔽的灰暗天空下,他们的声音和行动交织成了一场喧哗的静默。而这一场静默,却又是在作者冷硬而枯瘦的笔锋下被勾勒出来的。所有的叙事就像奔突在东北大平原上一场冷冽的寒风,它不但要扫过结了冰的湖面、打了霜的树林、落了雪的屋顶,而且还意图卷走所有颤栗的围巾。

文/叶桂杰

电影《钢的琴》试图在颓废荒凉的生活底色中,拍出人性的光辉和浪漫的色彩。

《铁西区》是一部长达9小时的三部曲式的纪录电影,本片记述的底层人生活状态,会令从未接触过的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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