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成本色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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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色”论是徐渭在其艺术表现中直抒胸臆的价值观体现,“自执笔至书功,手也;自书致至书丹法,心也;书原,目也;书评,口也。心为上,手次之,目口末矣”[18]。徐渭关于书法的这一理论正是其艺术观的本色表达,书“心”为上,有感而发,强调主观意识在艺术创作中的地位和作用。

徐渭生活在以程朱理学为统治思想的时代,加以其自身从小生活于儒学环境下,辅之以学道、佛思想,三教汇通于一身为其“本色”思想的产生奠定了基础,“本色”论即真性情地创新观念、追求创新的实践经历;在审美角度中,“本色”亦表现了徐渭追求“自然”、雅俗共通的审美趣味;从徐渭个人性格经历角度来说,张扬“真我”、狂放不羁无疑是其“本色”思想的生动诠释,跌宕起伏的人生境遇、自由至上的价值观,使徐渭在当时文艺领域掀起了强烈的表现主义思潮。

明初承袭复古书风,“台阁”体的盛行压抑了书坛中的创新,而徐渭认为借助法度以

“师心横纵,不傍门户”才是最高之境界。他用行草书扭转的线条抒发自身经历的悲痛,表现非理性的怪态,这种“本色”的体现与西方表现主义亦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性。总览表现主义先驱蒙克的“三部曲”——《呐喊》《忧虑》《绝望》,均是抽象化了描绘对象,可见蒙克对自由的精神和真实的内心世界的追求。虽然“三部曲”中画面色彩丰富,而徐渭的书作以线和笔墨为主,但其创作均表现了艺术家多舛的艺术世界和精神世界,都是艺术家的观看之道。虽然表现主义一般指代二十世纪欧洲的艺术流派,但从广义来讲,艺术不分国界,表现主义传达的是一种内心悲剧性的写照,它是一种思潮,可专指特定的流派,亦可用来概括一种风格,表现主义艺术家描绘的不仅仅是用眼睛看到的,还有用心感受到的。

由此,徐渭和表现主义先驱蒙克虽属不同时空、不同文化体系,却在表现的内心世界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结语“(徐渭书法)笔触忽轻忽重,忽干忽湿,时时使人出人意外,故意地反秩序、反统一、反和谐”[19]。而表现主义代表人

物蒙克也与传统西方艺术以“和谐”为美的准则背道而驰。这种超越了时空的艺术相似性是与作者多舛命运、悲情的精神世界、夸张的艺术风格分不开的,而这也正是徐渭书法中所体现的表现主义因素。徐渭用毕生遭遇与悲愤的内心世界外化于其书法中,打破传统艺术中和谐、中庸的形式特点,创造出诙诡戏谑的风格特征。“他是有意识地与‘二王’、赵孟頫一路清秀、典雅的书风拉开距离,创造一种新的书法形象”[20]。从古法中来却力求打破古法,在向原有稳定的体系中引入新的因素来打破平衡,从而彰显新的审美感性冲击力,达到对现实世界的有力控诉。这种“新的因素”即徐渭书作中的表现性因素,即蒙克所言:“我要描写的是那种触动我心灵和眼睛的线条和色彩。我不是画我所见到的东西,而是画我所经历的东西……通过人的神经、内心、头脑和眼睛所表现出来的绘画形象就是艺术”。徐渭用线条所表现的“笔意奔放如其诗,苍劲中有姿媚跃出”[21]亦是其所经历、所感受的内心世界,外化为动荡不羁、不拘法度的神气,已卓然于古人之外。wy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美编敏子 jiminzi512@163.com 编辑饶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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