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主义批判精神的叙述策略

Mixed Accent - - 流光飞影 -

导演文牧野曾经提道:“我是以生旦净末丑来创作这个故事的”。影片中程勇是生,思慧是旦,黄毛是净,牧师是末,吕受益是丑,这五个人人物设计遵循传统戏剧的表演体系,建构成一个相对完整的、相互联系、相互影响、互动助力的动态系统。患者吕受益,驼弓身形的他遇事则怂,遇大事则无所适从,随波逐流,也没有大丈夫的刚勇,面对肉体痛苦的折磨和死亡的恐惧,他甚至没有任何抵抗力,这些虽然和丑角是对应的,但是又和生活中每个实实在在的个体相对应,害怕死亡与痛苦的真实,

更让我们坚信吕受益们存在的可信性与真实性。黄毛彭浩这个角色对应戏剧行当中的净行,正义,刚直,是一个与现实格格不入的孤家寡人,一旦他有了自己的私念,这个人物所承担的功能就不存在了。正如,黄毛的结局从他购买了回家的车票以后,就注定要走上死亡之路一样。这个人物的存在意义就在于他的“漂泊性”和“孤独性”。刘思慧是一个在传统戏剧中能够识大体、顾大局、隐忍、敢于承担的正旦形象,虽然话不多,但是,她带动内心世界的情感流动,主宰着影片的故事走向。杨新

鸣饰演的刘牧师对应的行当是末。这部电影不仅让这个“刘牧师”形象走进了大众的视野,同时也去掉牧师神秘的面纱,以一个另类的、生活化的基督教牧师形象出现,让观众重新认识到:原来牧师不只在婚礼的教堂与死亡的墓地,也可以用信仰的力量布施于众生之间。这个形象也彰显了形而上的信仰必须与活生生的世界联系在一起,才能够获得最大化的感召。

这五个人的身份设定,涵盖了社会的各个群体。程勇是一个良知尚存、生活动荡、上有老下有小的店主;黄毛是一个患病后被群体歧视而流浪在城市底层的叛逆青年;吕受益则是典型的因病致贫、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城市中等收入者;刘思慧是为了给孩子治病,而不得不出卖灵魂和肉体,同时良知犹存、不失正义的单亲妈妈;刘牧师是勇敢地放弃对上帝救赎依赖的基督徒,最后因为另一种救赎方式的担当而进入程勇团队。影片还有一个中间人物,就是程勇的前小舅子、明星周一围饰演的、秉持正义的刑警曹斌。这个人物始终是认真权衡职责使命与生命尊严的深思者。面对吃不起天价药的大娘的责问,他无言以对;面对前姐夫的狂吼“他才20岁,他有什么错”的质问,他哑口无言;面对上司定期结案的命令与抓捕被那么多急需拯救的生命尊为“神”的前姐夫,他只能脱掉警服。这个人物是比较丰满的、圆融的人物形象,内心的纠结不少于程勇。

影片在人物设定上不存在一个真理的对立面,他们为了各自的责任完成自己的行动。瑞士医药代表支持高价药品,是激起民愤的人,但是,作为研发高昂药品的药企来说,也并非不可理喻。影片的批判矛头指向的不是持有生产专利的外国公司,而是一个洋买办类型的中国人和僵化冰冷的医疗制度,甚至政府责任的缺席。如果说,《我不是潘金莲》《一个都不能少》《闯

入者》等影片选择现实主义题材,旨在反映当下社会体制中个体存在的无助以及特定时代留给人的无尽苦痛;《我不是药神》则把个体的生存意识与生命意识,完全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展示出来,人被动的生存处境被朴实的镜像呈现出来,生命的尊严被高高地抬起。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刘思慧是香艳的钢管舞舞者,更是 一个孩子身患白血病、在生活中历经磨难依旧坚韧的母亲。 杨新鸣饰演温吞内向的刘牧师,虽然台词不多,但刘牧师每一次讲话,都给人一种苦口婆心谆谆教导的即视感,这个角色立了起来。

“黄毛”身上背负沉重的故事,眼睛里却有 干净和纯粹,他的自卑中带有桀骜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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