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乎魂,郁郁乎文——卢子璋先生长诗《抵达远古》赏读/段亚芳

Mixed Accent - - Contents - 文/段亚芳

《抵达远古》是诗人卢子璋先生的诗歌作品,单行本已由河南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此诗以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为主线,以“远古之美梦”和“现实之恶梦”幻境作象征,借助于冥想过程中的情感跌宕来倾诉对信仰缺失、道德沦丧、金钱至上、私欲膨胀的社会现实的批判以及对传承了两千年的“远古”美德遗失的痛惜,主张社会应重树远古“尚德”之风,号召国人重新来敬奉“仁、义、礼、智、信”。

《抵达远古》篇幅宏伟,从外部结构言之,全诗可分为三大部分。

在诗的第一部分,作者以浪漫主义手法描绘出自己心中的“远古”,并表白了对远古的仰慕和渴望。在作者的心中,远古是宁静良善的:我们深刻地愿意回到那个月圆的时代;远古是诗情画意的:回到那个月下饮酒/桂花飘香的日子 ;远古是神奇浪漫的:回到那个/用一把锄头就可以掘泉如流的时代/一把斧头就可以开天辟地的时代。

紧接着,诗人以魔幻启程,再现出世风突变、“远古”渐逝给自己带来的愕然:吴刚捧出桂花酒/却突然没了月亮/蟋蟀和蚊蝇和蚱蜢一起隐觅在了草丛//我们记忆中的那轮圆月/没有爬

上我们的屋顶/没有吊挂在树梢那里/没有回到池塘//通天的大道/也消失了。与此同时,诗人以更深的隐喻引出自己不忍舍弃远古的情感:坚韧的风 柔软的风/坚持着让叶子唤回月亮/把一些红叶捧起又落下/牵手到天空又骤然松开/让叶子回归到叶子/像落了许久的叶子雨/在桩根森森的秃林边/生长一堆太阳//这些腐败的火苗/吐出比蛇芯还更灵活的鸟语/让一架古车复活/套上三匹白亮的马匹/从秃林边的泥泞路上/乘空而飞//飞越到湖边的天际/让鸟儿来证明和说明这一切//你就坐在古树的枝杈里/让这些一浪高过一浪的鸟语/穿透了左腮,穿透了右边的耳膜。

在诗的第二部分诗人用梦中的呓语讲述自己开始寻找远古的征途:我曾多次告诉那只水鸭/我要顺水而流/离开那些远古的水草/离开那半个多世纪仍未跳上堤岸的鱼虾……诗人在心中“抵达”居住着“远古”和“圣人”的“湖心岛”,见到:其实/湖心岛不是一个岛/那是河流的一个心结//顺着岛心/向下游走/会真正抵达那个远古……尽管:这读古篆书的人/ 胡须发抖/牙齿脱光,但“远古”和“圣人”所居住的“心湖”和“湖心岛”依旧美如瑶山仙海:这阔大的湖面鳞光闪闪/银鳞、金鳞、

——卢子璋先生长诗《抵达远古》赏读

红鳞……/我/还有美人鱼/都跃荡在湖面……这是多么欢腾的场面/这是多么热闹的场面/这是多么欣欣向荣的场面。十里的蛙鸣、夜鸟的啁啾、月下的银狐,一幅幅动人心魄的美景只有在“远古”才有;百姓安居乐业的幸福时光也只有在“远古”才有。

可好景不长,在诗的第三部分:幸福之梦被诗人潜意识中的担忧打断。那些近代的/那些当代的那些未来的病菌 恶细胞/纷纷攀爬你的手掌 /你的身躯/你的左心右肺……让你所有的亲戚都患上了癌症/恶细胞聚成的肿瘤/让肌体缩小/让肌体膨大/周遭的人纷纷躺下……只留下一只麻木的眼/与死鱼的眼睛媲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梨花纷纷脱落/桃林纷纷谢幕/那只鸟儿也敞开了心扉/待等手拿斧头的人//猎人全部死了/只有虎狼出没/蝇虫蝎蛇出没……人们抛弃“远古”的时候,同样也被“远古”所抛弃了。诗人由此产生巨大的失望和恐惧:大周朝的周天子/有一天突然背转过身去/走向了历史的云深处//大周朝的礼乐/崩溃了,诗人不但失去了母亲永远温暖的胸膛,还见到大中华的草丛中/石缝里蹦出了许多断指残脑的/鬼魅……于是诗人不得不重新开始自己的寻找之旅:总希望能够走出来一个红色的人……红色的希望使诗人又重回了“远古”:这时间有人拍打我的脸/睁开惺忪的睡眼/我才知道我是真的来到了远古/远古有温暖的手掌/远古的面容灿烂/远古的牙齿洁白/远古的古书一尘不染/远古就存活在远古里/远古的梦想辉煌灿烂/远古也让人类的想像无限/周天子的礼乐踏浪而来……然而,美好的感受只停留在瞬间,潜意识中的担忧让诗人反反复复地把理想的美梦变回现实的恶梦:我是多么想逃离这屋子/逃离这院子……我在雨水中站了一万年/没被雷电劈开/没被这酸雨腐死/没被这无垠的沙漠枯死/那些喜欢茅坑气息的绿头苍蝇/集合而来/喊着统一的号子来拥吻我……但尽管如此在恶梦中诗人也没有放弃努力:我自己制造清新的空气/我是自由的孩子/我的根伸展到不用担惊受怕的位置/我把这些告知那些花花绿绿的鸟/大大小小的鸟……事实是凭借诗人一己之力难以阻止恶梦的延续,现实生活还在不断地恶化:天上已没有了星星/大街上都是人造的植物/假的绿色也闪躲在尘雾中/满眼睛都是雾霾/堵塞了你的鼻孔……从全诗构思上说,诗人以诗中所描写的两个世界做鲜明的对比,即远古梦世界和现实梦世界。在远古的世界:渔夫们满载而归/渔夫们唱着歌子/渔夫们劲吹一两片骨笛/酒后把它们跌落到湖里/成为我们后来人的珍宝//也可顺着一束光/去到那

个远古/就是去到了天堂/就是去到了鱼米之乡/去到了稻黍常年丰收的地方/那些家畜家禽们/在温暖的巢圈里/窃窃私语/或制造着一片鼾声/ 此起彼伏/让高粱们稻黍们产生酒的因子/分泌幸福的时光。在现实的世界:那些五谷/那些湖水/那些所有的食物/都在霉季中狂长/披上金黄的外衣/奔跑于人们的餐桌/让富贵的人们/肥头大耳的人们/只顾念口袋里的钱包和/保险柜中钞票的人们/以及把自己和屋子打扮得一尘不染/却大口地吞噬着垃圾的人们/都永远而又勇敢地去吞噬餐桌之垃圾吧//肥猪们酣睡的声音此起彼伏/母猪们酣睡的声音此起彼伏/公猪们酣睡的声音此起彼伏/白猪们酣睡的声音此起彼伏/黑猪们酣睡的声音此起彼伏/这鼾声——/慵懒/迟钝/愚昧/这鼾声弥漫了大地。两种世界的截然不同准确表达了诗人因远古逝去而产生的苦闷与矛盾的心情,以及诗人对现实世界混乱和堕落的厌恶之情,同时也借瞬息变化的情感朦胧却又明确地指出了诗人的政治倾向,那就是在恶梦中坚持自己对“远古”的信仰,为崇高理想而奋斗终生的决心。

《抵达远古》的语言是相当丰富的。片段化的情节叙述精准展现了诗歌作为独立文学体裁所具有的跳跃性。复沓纷至、倏生倏灭的幻境交替完美实现了诗歌内部结构上的大开大阖。大量比喻、象征手法的运用即准确诠释出政治的、思想意识方面复杂抽象的概念,又使作品优柔含蓄,长于韵味,从直觉上增加了作品的色彩美。生还的猎人背着猎枪/跟随着那只猎犬而降临/由着一只红色的鸟儿引路/于是 这所谓官员的衣物被剥得精光/他的脊梁上写着一行字/文化之蛀虫/官场之败类//猎犬冲向他的时候/他仍不忘朝着圣人/朝着一本古书吐着唾液/他奔逃的时候/被举起的猎枪分明地看见/他的脚下/不仅仅是那位圣人/被他踩踏的/还有他的十八代祖宗……

《抵达远古》的思想极为深刻。作者言志于“远古”“圣人”,托物于“花、草、树、木,鸟、兽、鱼、虫、人甚至物”,给读者以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感受。 诗人反复膜拜的“远古”,是指代古老又丰富的中华文化。中华传统文化有着独特的文化理想和道德理想,它们代表了中华民族儿女独特而丰富的精神世界,因为有了这独立自主的思想价值体系,使得中华文化永远不会成为其他文化的附庸。

习近平同志指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以中华文化发展繁荣为条件。”所以,中华文化的发展和繁荣对于中华民族的复兴大业有着重要意义。诗人将自己落足于“远古”社会之“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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