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思考“上善若水”之三 :最生活,简单爱。 写作要耐得寂寞,婚姻要习惯平淡。

Mixed Accent - - 经典逸趣 -

最生活,简单爱。这就是《简·爱》。

《简·爱》(JaneEyre),谁翻译的书名?这个书名,其实是小说作者勃朗特的心灵史。勃朗特已经告诉读者,这不是一部通常意义上的爱情小说,这是孤女简一生与命运搏斗的故事。这份爱,属于简的,是简的爱情。不限于简和罗切斯特两个人之间,也包括她和舅妈、她和表哥、她和姐妹的爱,更包括人类的大爱,以及上帝之爱。

有底线,最生活,简单爱。这就是简的爱情观。干嘛急着

向这个世界诉说,干嘛要解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无所谓。我有我的定力,我有我的底线。

简渴望爱,追求爱,但她有自己内心的道德准则。正如康德所说:“有两种东西,我们对它们的思考越是经常和持久,那种时时更新的、有增无减的对它们的赞叹和敬畏就会充溢我们的心灵,它们便是我头顶上的星空和内心的道德准则”。

从来与时代格格不入,也无所谓。唯有“心安气定”,方可“闲庭信步”。

《简·爱》并不是讲述怎样爱上一个男人的故事,而是讲述一个如何面对爱的故事。所以,“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园”。是否重来,是否失去获得,都无关紧要。

“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园”。过于急功近利的现代人,听起来一定惭愧吧。

学生时代,即以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与何占豪合作)蜚声中外乐坛的作曲家陈钢说:我爱着爱。只有爱过与被爱过的人才是幸福的。可爱情并不像艾略特诗中所说的:“没有无情的严冬寒风能够冻僵,没有酷热的赤道太阳能够枯死,那是我们的、而且只是我们的玫瑰园中的玫瑰”。

我的一个同事曾经给我讲过一个现实版的梁祝爱情:某男生,1985年参加高考,考上了北京某名牌大学。因为在校谈恋爱,女生怀孕,于1987年被学校劝退,结果呢,二人竟然学梁祝,“化”成了蝴蝶情侣。

在西方,人们称《梁祝》为《蝴蝶情侣》。蝴蝶,是《梁祝》的标志,也是爱情的象征。但是,据说在梁山伯坟上盘旋飞舞的并不是彩蝶,而是黑蝴蝶。

写作要耐得住寂寞,婚姻要习惯平淡。如何抵达内心通达的逍遥之境?庄子《逍遥游》中是这样说的:“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你追你的名利,我守我的寂寞。只要你觉得内心富足,就够了。

今天,时间推进到网络时代,很多人自动演变成“吃粥的读者”、“后门读者”,还有一些人习惯了标题阅读——“只看一眼的读者”。于是,许多人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除了睁眼,就是摸手机。用着自己的时间,刷着别人的生活。其实,手机阅读大多读的是资讯,而不是知识。信息不等于学问,更不等于见识、智慧与品质。

当今时代,我们不反对快餐文化、流行艺术,但是我们反对用“读图时代”和“快餐文化”来排斥经典阅读,排斥深度阅读。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通过因特网和电视接触很多信息,但这些信息的获取跟持续专注的阅读行为是有本质差异的。浮光掠影的信息使我们停留于表面,而阅读经典则帮助我们进入更深的世界。

古人有云:“《文选》烂,秀才半”。意思是说,读书就要读经典。熟读《昭明文选》,可以成就半个秀才。换个角度说,大凡经典,大概都不是读一遍就懂的。现代年轻人还有这个

耐心吗?他们喜欢调侃:所谓经典,就是大家都说好,但都没有时间读的书。几年前,总有人拿碎片化阅读说事,碎片化阅读好歹还阅读,现在倒好,14秒短视频大有代替“碎片化阅读”的趋势。

一朋友发微信:“我们必须不断学习,才能让自己更值钱”。

文字下面的配图是一张小黑板,上书:细思极恐。你的对手在看书,你的仇人在磨刀,你的闺蜜在减肥,隔壁老王在练腰。黑板下面是一行小字:我们必须不断学习,否则我们将被学习者超越。

现在流行的微信体文章,就是这样,用词全是什么“简直了”“萌”“燃”“爆”“打CALL”“宝宝”“脑洞大开”“任性”“剁手党”,诸如此类的网络流行语。内容嘛,有点励志,有点鸡汤,有点恶搞,有点好笑,有点小坏,然后,对着手机傻笑,转发到朋友圈。完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的一个女学生,才毕业一年,动不动就发微信抱怨“一逃课就被老师点名,一准时下班就被老板撞到”、“求天上掉钱谢谢,我太穷了”。然后下面的配图是光芒四射的杨超越。杨超越居然是包括她在内的很多年轻人崇拜的偶像,崇拜的理由居然是:“不仅不努力能考第三,第一第二还立刻转学”。他们崇拜王思聪,是因为他是富二代;崇拜杨超越,是她的运气好。

我的另一个女学生,也是刚毕业一年,在学校时我就记得她个头比较高,喜欢客串当个校园活动的主持人啥的。她则在朋友圈发微信“拉仇恨”:这是不是哪个老总寄的礼物?然后发个玉手拆包裹的视频。

我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啦?面对这些“八九点钟的太阳”,只能说我们真的老了,“过气”了,看不懂了。我们年轻时候,不是自己挣钱买的东西,是不会要的。

现在的问题是:“二次元”人走不出来,“三次元”人走不进去。二次元宅、普通青年、父母、老干部,这些群体之间有一种次元之壁,沟通成了一种奢想和愿望。

想想我们年轻的时候,那时真的崇拜作家卡夫卡,除了崇拜他的小说,还崇拜他的才华以及他的敏感与孤独。卡夫卡,一个保险公司的小职员,出生于捷克布拉格一个犹太富商之家,出身很像今天的“王思聪”是吧,但他不靠老爸,也没有完成什么“小目标”,24岁后基本就在保险公司上班,身

体又不好,34岁后患上结核病,抱病坚持写作。写的小说也没有人理会,发表的机会都没有,稿费更无从谈起。连个作协会员都不是,活着的时候完全不受重视,《审判》《城堡》等小说都是死后才出版的。他自己也觉得小说写得不够好,要不然就不会留下遗嘱,让亲友将他的抽屉文学——小说稿全烧毁。他甚至都没有结婚,曾经分别与两位女士订婚,然后因为种种原因又悔婚。有人问卡夫卡:你感到孤独吗?卡夫卡点点头。悲催的卡夫卡,41岁死于肺结核。

如果卡夫卡生在现在,一定被很多人嘲笑,对吗?可我们年轻时就崇拜他。

我总觉得,这个时代的“网络经济”真的有问题,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失魂落魄,最后除了纠结啥也没赚到,还把身体弄坏了。

在城市住久了,你甚至都说不出喜欢城市的哪一点?亮化工程喜欢吗?近年流行起“暗夜公园”概念,这其实是对城市过于亮化,导致一些人莫名癫狂的回归。为什么癫狂?出神了,该收的时候他收不住了。一个人都没神了,就算幸福来敲门,他还能感觉到吗?一家大型网络公司的员工,就因为失业就告别人世,抗挫折能力怎么如此脆弱?半夜不睡觉,发朋友圈甜蜜地抱怨:以后谁再请我吃牛排,我跟谁绝交。

要我说,这朋友圈还不如从前的日记呢。那时至少还记录一下天气的阴晴、心情的好坏。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炫耀和抱怨。朋友圈文章还能有点精神享受吗?

常言道,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神补。追求精神享受,不仅能愉悦身心,还能带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意境和惬意感受。请问,王思聪、杨超越能给年轻人带来什么样的精神享受和身心愉悦?不劳而获吗?快速致富吗?丰衣足食吗?我觉得国医大师颜德馨有一方,挺适合这些不想工作就想多拿钱的年轻人。这个方的名字叫“癫狂梦醒汤”:组成:桃仁24克,柴胡9克,香附6克,木通9克,赤芍9克,半夏6克,陈皮9克,大腹皮9克,青皮6克,桑白皮9克,苏子12克,甘草6克。功效:疏肝化淤,行气祛痰。适应证:适用于血淤气滞痰阻引起的癫狂、痴呆等心脑疾病。症见躁扰不安,多言多语,恼怒不休,或表情迟钝,言语不利,行为古怪等。用法:水煎服,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这个方,在天津的《中老年时报》上公开发表过。那些行为古怪、整天做白日梦的,如果自己觉得对症,经咨询当地医院的医生后, 可以考虑服用。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许多人都喜欢“好为人师”,见人就说呀,这个时代你要不做“网络移民”,就会成为“文化遗民”,因为印刷文明正在退出,媒介革命不可阻挡。这么说的话,是否把自己当成“文化精英”了?你干嘛非要在意“专家”、“教授”这样的头衔?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平淡又平凡,哪有这么复杂?普通人有必要为变革的时代焦虑吗?就是过日子而已。别说什么“网络移民”了,我住的小镇上,很多人根本就不用网络,不还是一样生活?小镇上的很多居民,从早上7点到下午6点,一天泡在老爸茶馆里面,下象棋,看彩票,就连午觉都翘着脚躺在椅子上睡,日子还不是一样地平静地过。你觉得那样的生活很凄惨吗?未必吧。

现在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是:不少曾经风光的有名的部分中老年人,感觉有些跟不上时代。一个曾经非常有名的朦胧派诗人就跟我感叹:现在我的诗没有人看了,我的散文没有人读了,我的小说没有人谈论了。我说的话没有人听了。不知道是我不理世界了,还是世界不理我了。就连孩子也不和我多聊。我画的抽象画一幅也卖不出去了(画国画的,偶尔还能买给酒店几幅)。他们这些“文化遗老”跟同龄人聊不来,跟年轻人也聊不来。没有人理会了。和这个世界脱节了,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关系了。只是活着。要我说呀,别把自己当成“家”看,就是一个普通人,那就是平常心了。“作家”“诗人”“学者”“专家”“评论员”等等,和流行的“大咖”一样,不过是个标签,何必当真。“家”的本意是学派。最早用“家”来称呼诸子学说的,是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史记·太史公自序》介绍了司马谈《论六家要旨》,这“六家”是:阴阳家、儒家、墨家、名家、法家、道德家(即道家)。汉代文献整理大家刘向、刘歆父子以及史学家班固认为:先秦时期的思想学派有“十家”,除上述六家外,还有农家、杂家、纵横家,至于那些说故事的“小说家”是否可以称为“家”,则有疑义。“十家”号称“百家”。可是到了医圣张仲景那里,“家”却不是个好词,而是有病的代名词,比如经常出汗的叫“汗家”;经常气喘的,叫“喘家”;经常肾虚的,叫“失精家”。这个“家”字,被仲景这么一贴标签,你还稀罕吗?谁稀罕谁要,拿走,不谢。

另外,不少曾经风光的传统媒体人也感叹:自己现在既没有成就感也没有影响力。他们羡慕新媒体、自媒体大V。

内容为王?你要对自媒体大V说这个,他们会笑你,并且一本正经地“教育”你:内容为王,这话在20年前是对的,现在错了。平台,还是平台。人气,还是人气。流量,还是流量。总之,可以是平台为王、人气为王、流量为王,“内容为王”是大错。他们一本正经地“教育”你:互联网的特点是爆发式增长,3——9——27,不是1+1+1+1这样的递增。1+1+1+1式递增,那是传统媒体的思路。

他们说的不对吗?对,很对。但是,你不觉得哪儿出问题了吗?你不觉得不对劲吗?这是要“弯道超车”的节奏,对吗?一步一个脚印都不行了,要一口吃个胖子。2018年7月28日,“拼多多上市,创始人黄峥身价反超刘强东”,这消息让很多活在虚拟空间的人打了鸡血一般,莫名兴奋。你问他:拼多多,是什么东西呢?他说,这就是互联网经济的魅力,在很多人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它已经上市了,做大了。拼多多是一家略显神秘的公司,朋友中没有几个用它。黄峥是一个神秘年轻人,朋友中没有几个知道他。创始人黄峥表示,拼多多的规模和影响力太大,此次上市会让拼多多变得更公开、更透明,更机构化。拼多多的用户人群涵盖极广,开发了很多原本并非电商用户的人群,扩展了整个行业的边界,以至于能和淘宝、京东等电商掰手腕。截至2018年6月30日,拼多多的活跃买家数为3.44亿人,活跃商户数为170万家。拼多多在过去一年中的交易额达到了惊人的2621亿元 ;2017年全年实现营收17.44亿元,同比增长了245.35%。

从成立到美股成功上市,相比京东的10年,唯品会的8年,淘宝的5年,拼多多只用了短短3年。

自媒体大V们说得越兴奋,我越觉得有问题。坐在咖啡馆里,你跟这些自媒体大V聊天,聊“金色财经”的一个企业策划书。他很兴奋,说一个项目最少报价200多万元,从来不缺客户,客户都要排队等。他还会兴致勃勃地告诉我:现在的市场环境,都在感叹赚钱难,某地一个地级银行,要催账,通过第三方追债公司,这个追债公司的生意兴隆到什么程度呢?一下就招200个催贷员。这些催贷员工作方式一点也不像外面说的那样,而是用相当“文明”的方式,就把事办成了。怎么办呢?就是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老赖”的亲朋好友的电话号码,然后逐一打电话,告知对方某某欠债没有还的事实。很快,“老赖”觉得很没面子,就主动去还钱了。

我心想,那些年,经历过太多的“概念”了,什么P2P, 020,滴滴,太多太多了,炒个概念都能赚钱。滴滴活的时候,大家都调侃说要滴滴打船、打机呢。现在呢,P2P暴雷潮都不是新闻了。很多城市辉煌一时的滴滴,现在重回出租车时代。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靠炒概念赚钱的金融人,还有那些靠炒虚拟货币赚钱的金融人,那时候口气多大啊,一开口就是多少千万、多少亿,什么融资呀分红呀,潮水退了,才知道自己在裸泳。有些金融人现在戏称自己成了“金融难民”。这些人就受不了平淡的日子,就喜欢大起大落,就连谈恋爱,也喜欢“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和平年代,哪有奋不顾身啊?不就是谈恋爱吗?干嘛弄得那么张扬又悲壮?正常人谁还敢跟你交往啊?“惊天动地”成了这些年轻人的习惯,就连一次很平常的回忆,也非要和“杀”这样暴力的字眼联系在一起,回忆就回忆,叫“回忆杀”算怎么回事?降价就降价,干嘛扯上跳楼、吐血啊?这些暴力的词汇用多了,正常人都会焦虑的。不停地制造焦虑,才有更多商机,这其实是商人的阴谋。

不少炒概念的,像传销,不去踏实做事,只梦想一夜暴富。这怎么可能呢?没有理性呀。我是海南最早卧底采访传销的记者,至今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现在,我是个安静的读书人,喜欢研究传统文化。这些年,大浪淘沙,人生如梦。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诸如此类的事情不知道见了多少。有一点我非常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任何“热”都是不正常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夫妻,左手拉右手,吵吵闹闹,白头偕老,这才是生活。哪有什么激情燃烧啊。爱情是用来憧憬的,不是用来吃饭的。《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的一句“你跳,我也跳”,《大话西游》里至尊宝的一句“爱你一万年”,那是电影台词,不是生活。

日子其实就是白开水,平淡而琐碎,大起大落不是好事。平平淡淡才是真。幸福在很多时候是平淡的,不起眼的。真正的爱,无须张扬。柴米油盐、细水流长,才是真实的生活。轰轰烈烈、惊天动地,那是小说,那是电影。

这就是“上善若水”的深层意义。

只是,很多人不明白老子在《道德经》里讲这个话的良苦用心。老子把人分为“圣人”和“平民”两大类,结果,这两类人中都有不少人没明白“上善若水”的真实意思。事实上,你只要按照“上善若水”去做人、去做事,就是安全的。生活本来平淡无奇,你干嘛非要弄得波澜壮阔啊。平凡多好啊。可很多人就是不甘心。各大商家的推波助澜当然是个原因,你

自己没有定力,更是重要原因。11月11日,本来只是普通的一天,商家却打着校园亚文化的旗号,堂而皇之地演化为全民狂欢的“光棍节”,然后就是购物。你买了一堆东西,“脱单”了么?照样还是“单身狗”。看到别人秀恩爱,“单身狗”们自嘲般地说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怪谁呢?谁让你没有一点哲学头脑啊?你出门啥都带了,就是没带脑子,这怎么行呢?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自我辩护。我们这代人就死守老一套,安心当个“旧式文人”,不更新不跟时髦了,不是那样。如果那样的话,就得学王国维,成为旧文化的祭品了。学贯中西的大学者王国维,1923年曾被召为清废帝充“南书房行走”,但1927年,这个具有至深文化情结的旧式文人,不堪清王朝及其文化的没落,呜乎哀哉之后在颐和园投湖自尽。陈寅恪先生在《王观堂先生挽词序》一文中说了王国维自杀的文化本质:“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迨既达极深之度,殆非见于自杀无以求一已之心安而义尽也。……盖今日之赤县神州值数千年未有之巨劫奇变;劫尽变穷,则此文化精神所凝聚之人,安得不与之共命而同尽,此观堂先生所以不得不死,遂为天下后世所极哀而深惜者也”。

与时俱进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但不能丢了匠心精神,不能丢了心神。否则,健康堪忧啊。现在的问题是,当你和朋友面对面聊天,你聊一些正经事的时候,对方在低头看手机,就是出神。你跟他聊最近读了什么好书(和赚钱无关的),或者,你告诉他刚看到一个新闻,说多国今年遭遇极端天气,高温天气袭击整个北半球,北极也热了。他一听和赚钱无关,马上就低头刷屏去了。

他生病了。你跟他谈“阴阳生于太极,太极生于无极”、“现代很多人生的都不是阴阳病,是太极病,无极病”。他只是反问你:有没有什么短平快的办法治愈我的病?你想谈论一些关于环保的话题,有科学家说宇宙要变了,有个地方偶尔出现半夜天亮,还有的地方,比如俄罗斯有时候白天没有太阳。他一听,这和快速赚钱有关系吗?就不聊了,继续低头刷流量去了。有一次,一个“80后”约我出来喝咖啡。他说,现在出去采访,结伴的都是“90后”了。我们“80后”如果还不是领导,跟“90后”混在一起,很难看的。所以,不想在单位混了,想出来创业。我问他为什么?他说:5年前,他所在

的报社,收入也就是5千元左右。他一算,用这点钱买房肯定不够,“敲诈勒索”他又不敢,但又想快速赚钱。于是就想一个赚钱的办法:当“打手”。说得简单点,就是帮A当“打手”,找对手B的毛病。写稿,除了赚稿费,另外赚一点当“打手”的钱。比方说,街边有两家商场,是竞争对手。一家说,你是记者,你帮我整点对手的材料,写他的各种毛病,然后,我给你3千元小费。就这样。你说这是正道吗?显然不是。

我说,你想出来创业的话,做什么呢?他说,做自媒体,赚钱快。可是,你知道吗?这些年轻的自媒体人有多少已经是严重的亚健康了?有多少人抱怨周末看个皮肤病,挂不上号。又有多少人抱怨做个无痛胃镜检查,预约挂号要排到一个月之后。过去的姑娘手腕上喜欢戴着玉镯,现在很多姑娘手腕上都戴着漂亮的运动手环,随时测心率,避免猝死。而且很多医生朋友都这么建议:强行玩手机不睡觉很要命的。但她们是做自媒体的,工作需要,离不开手机,于是听了医生的建议后,她们感叹:“其实活着挺好的,就是有点累”。看到没有,现在有很多年轻人开始戴手环防猝死,反正淘宝一个手环也很方便,根据心率可以提前检测是否有心脏病。我的学生,有的刚毕业才一年,她们就开始在朋友圈交流买运动手环的经验,是买“小米手环3”好呢,还是买别的品牌。有的说,我就是坐着,玩玩手机,没有运动,心率突然一下就上去了,不知道为啥就蹦到130。另一个跟她交流,说早上记得测量。一医生朋友说,如果你心率到达170以上就危险了。

你看,这些做自媒体的年轻人,她们忙成什么了。阅读习惯的改变,让他们觉得方便就是好的。购物、阅读、吃饭、工作,包括恋爱,一部手机,全部搞定。

什么赚钱快,就想干什么。现在很多人就是这么想,什么爱情呀、鲜花呀、远方呀、诗歌呀、理想呀、情怀呀,都一边去。他首先问的是“能不能尽快变现”?不能,那就去做尽快变现的事情。

为什么变成这样?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曾经问过一个“80后”。他说,因为他要还住房贷款啊,没有办法。先挣钱再说。于是,他们宁可相信泡沫,也不愿意脚踏实地,因为脚踏实地实在赚钱太慢了。就连婚姻,也想通过“速配”来解决。

前两年,小米手机的CEO雷军有句名言:“放在台风口,猪也会飞”。说这话时,小米手机风头正盛。人一有钱就得

意,得意就忘形,莫名生出颇像狂妄的自信,自信到让猪飞起来。常识被抛到一边了。在美国,有个州遭遇一场龙卷风,别说猪啦,就连牛啊汽车啊都“飞”了起来。龙卷风过后,科学家发现,这些“飞”起来落到地上的猪,再也不长个了,无论喂他什么,都长不大了。为什么呢?猪的基因里面就没有会飞的,这些被“飞”的猪受到极度惊吓,“恐伤肾”,这种创伤再也无法修复。

不就是要快吗?快速赚钱、快速暴富,这没有错。但为了快速赚钱、快速暴富,都开始不踏实了,这肯定不正常。

两年前,“共享”是多么时髦的词呀。共享单车承载着人们解决城市交通“痛点”的期望,以绿色、低碳的出行方式成为新宠。上班族不必再因为汽车或自行车的牌子好坏而进行攀比,学生们不用担心自行车被盗,老年人可以适当追逐一下潮流……一夜之间,大街上随处可见一排排的“摩拜单车”、“ofo”等共享单车,骑着小黄车、小橙车、小蓝车、小绿车等各种颜色共享单车的人们,俨然成为街头的一道风景。现在我们到北京、上海出差,出门真的是方便了,共享单车+地铁,就可以了。不用再像过去那样,满身大汗地挤公交了。

共享事物也催生了人们的共享理念,也衍生了“共享经济”,其核心就是循环往复,共同使用,带动城市良性运转。共享,顾名思义,就是一件物品,有许多人共同分享、使用。共享不是“私享”。《现代汉语词典》对“共享”一词的解释是:共同享有,如资源共享、软件共享。“共享”更有如铺天盖地般走进了人们的生活。尽管“共享”引发出种种社会话题,但它也让我们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共享自行车、汽车、电动车,共享书籍、期刊、报纸,共享充电宝、雨伞、KTV……仿佛“共享时代”来了,我们还没准备好呢。然后就有新闻说,有的人在骑完共享单车后,把它搬进了自己的家;有的人给共享单车上了锁,变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有的人把“二维码”备份,然后再把二维码破坏了,让别人没法开锁;有的人卸下车座或是脚蹬子,还有的人干脆直接拆锁,把“共享单车”据为己有。更有甚者,将一些印刷的病毒“二维码”贴在自行车的二维码上,进行诈骗……

这么说吧,一年前,你要是出门聊天不谈“共享”简直就不是地球人。有的公司为了促销,居然让经理们制造一个“共享男友”概念,惹了非议一片。现在呢?才多久啊,一

部分“共享单车”公司又陷入倒闭潮、退押金难的境地。人们似乎不再留意大街小巷几乎随处可见的“小黄”、“小蓝”、“小橙”、“小绿”,有的小区直接贴出告示:共享单车,禁止入内。

再过几年,那些把大把时光用于追热点的自媒体大V们,再回首,看自己走过的路,也许就像曾经火爆的“共享单车”,不知道被丢到城市的哪个角落去了。就在一年前,咪蒙的自媒体多红啊,现在消失到哪里去了?那些追看咪蒙的人,现在纷纷取关改追兽爷了吧。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可是,你再读《诗经》,它依然是经典。你看《诗经·卫风·淇奥》中,古人怎么赞美女性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时的青年男女是怎么定情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现在的自媒体大V能写出来吗?除了“女神”,都找不出别的词汇了吧。

马里奥·普佐在《教父》中说:“让朋友低估你的优点,让敌人高估你的缺点”。现在的自媒体人,从来不缺这点心眼。一篇貌似充满正义的文章,看到最后,是“打赏”两个字,作者可怜巴巴地写上:“撰文不易,赏两个钱吧”、“觉得不错,请杯咖啡吧”、“传播不易,打赏随意”、“请点击赞赏”。最后惦记的还是赏金,“真心感谢每位打赏的朋友”。换句话说,那些只看文章不打赏的朋友就不感谢了。“作者已设置关注后才可以留言”,为了被关注,为了讨赏,可谓机关算尽。一些已经退休或者还在打拼阶段的大学老师,一些不甘寂寞的作家,也竞相自我营销、策划,到微聚网租个平台,语不惊人死不休,做了传播生意。这类微信文章的开篇基本套路都是一个长相怪异的二维码,旁边是“重要提示”:环境逼仄,防失联请添加小编微信。名额有限、添加从速,诸如此类。看到最后,全是冲你要钱的。“打赏”这个设计让自媒体人一开始就有了讨赏心态。这和大街小巷那些商家搞的同情营销,“工厂倒闭,货物抵工资”、“铺面转让,赔本买,跳楼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等,有什么两样吗?无论他是多么有名的人,无论他曾经多么“专家”,多么“公众”,自从他入住某平台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个四处讨赏金

的商人。

前不久,网上有几段视频。

一位白发长髯老者,身着对襟功夫白褂,手拿硕大注射器,几位美女为他撑开一面白布,让他把注射器里的墨汁飙射在布上。然后接受采访,问他这样的书法有没有人承认,老者慨然回答:“不管有没有人承认,这就是我的作品!”

一位长发齐耳的青年书法家,全身赤裸,端起一盆墨汁,从头顶浇下去。周围朋友默然观望,路人面露惊异。

一位裸体女郎,手执画笔,俯身案边,然后在地上摊开画布,以身体蘸彩,滚地作画。

很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是:达达主义初起时,马塞尔·杜尚弄一个小便池、把蒙娜丽莎加上小胡子,就被评论家捧为“观念艺术先驱”,选入西方美术名作,名垂艺术史。曼佐尼拍卖自己的粪便,被赞为“对当代艺术无情的嘲讽”,收藏家以黄金价格争购。

书法不是达达主义,不是流量艺术,书法家也不是网红。书法艺术里面离不开传统的“母本”,这个“母本”就是大篆。《老子》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始”和“母”,都可以看成是“母本”。如果往上追溯的话,传统书法作为艺术加以表现,从大篆就开始了。大篆,多熔铸于青铜器皿底部和周边,越来越有写意色彩。齐鲁的大篆温柔敦厚,秦晋的大篆尚武杀伐,楚国的大篆另类斑斓,尽展“异质风流”、多元并存之妙。它是一种与甲骨文共生的文字,两者都具备了实用功能和审美情趣。正是大篆母体,分娩哺育并滋养了晋朝书风。大篆广义上包括六国各种文字。秦统一六国后, “书同文”,大篆的复杂结构被简化,象形的图画文字被改造成长方形的方块体形,起笔与收笔近浑圆,转角处带弧形,于是,有了小篆。

文人气节,这是中国古人的标配。从魏晋一直强调这个。可现在很多人把这个丢了,就连好好的书法艺术也愣给弄成笑话。

现在,你看那个书法家,“全身赤裸,端起一盆墨汁,从头顶浇下去”,这是干什么呢?这里面有大篆母体吗?没有,完全没有。这是书法的正路吗?既然不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出来闹笑话呢?这都是耐不住寂寞。就算成“网红”,又能怎么样呢?

孔子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是定的功夫, 静的境界。现在,总有人感叹活得不舒坦。一方面因为压力,另一方面,也因为自己不定不静,总是追求“流”“量”,而不是“衡量”。不能止一,能不累吗?流量这条道,我觉得不正。

什么叫“正”?就是止一。什么叫止?儒家把止看成最高境界。《大学》里面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在哪里止呢?在一那里。止一,才是“正”。“正”的反义词是什么?邪。《老子·四十五章》云:“清静为天下正”。清静,就是正。不正是什么?就是邪。现在很多人都不静,这就是邪,邪门歪道的邪,病邪的邪。

《老子·十章》云:“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止一就是守一,守一就是抱一,抱一就是知一,就是得一。

什么叫“一”?《易·系辞》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为阳,地数为阴。以五方类之,则一六北方水,二七南方火,三八东方木,四九西方金,五十中央土。

曾经长期在河南居住的西晋初年的民间学者皇甫谧,就是一个能够“止一”的人。张仲景的神奇医术得以天下传扬,皇甫谧功不可没。他称赞张仲景“虽扁鹊、仓公无以加也”。皇甫谧,生于汉末,长于曹魏,逝于西晋,自号玄晏先生,安定郡朝那(一说为甘肃省灵台县,一说为宁夏彭阳县)人,后徙居今河南新安县;出身东汉名门世族,曾祖皇甫嵩因镇压黄巾起义有功,官拜征西将军、太尉侯,祖父皇甫叔献当过霸陵令。到了皇甫谧父亲一代,家道中落,走上了著书立说之道,著有史学书《历代帝王世纪》《高士传》《逸士传》《列女传》《郡国志》等。他不惑之年得了偏瘫,又转从医学,以自己为试验对象,在身上寻找穴位进行针灸治疗,并撰集针灸学宝典《针灸甲乙经》,奠定了针灸学科理论基础,因此,后世称他为“针灸鼻祖”。身体有残疾的皇甫谧成名后,魏相司马昭、晋武帝都曾先后数次邀请他入朝,但他拒不出仕,就是不做官,甘愿做一名江湖学者、民间“高让之士”。61岁那年,晋武帝又诏封皇甫谧为太子中庶、议郎、著作郎等官职,皇甫谧依旧不答应。直到68岁去世,他只是隐居河南民间,靠写书为生。

一口吃个胖子,那是虚胖,不正常。明知道不正常,为什么还要去追?答案是别人都在追。别人都在追,自己一定要

追吗?

我们这代人老了,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路,踏实。慢生活,简单爱。

最近,在《新周刊》看到一篇文章,窦唯说:“谢谢你们惦记,但我已经和摇滚乐没什么关系了”。文章说:多年以后,唐朝乐队在2016年元宵晚会上献唱《梦回唐朝》,但表演却成了跑调、高音上不去的“车祸现场”。张楚在《鲁豫有约》中再次出镜,作品几乎无人问津。黑豹的成员开过影视公司投资偶像剧,还开过一家叫“人潮人海”的火锅店,火锅店没有火,倒是消失在了人潮人海中。直到2017年为纪念黑豹30周年,赵明义排练中拿着保温杯出现,这才激起微博上的热门话题。然而,话题最终也没带来票房,只有无数围观群众手持保温杯前去合影。赵明义事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吐槽说:“没人理我,全是杯子”。红磡的辉煌犹如烟花凋落。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年少有年少的好处,年老也有年老的妙处。过去有个说法,叫“人过50不学艺”,就是说,都到了一把年纪了,感觉力不从心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吧,浑浊就浑浊吧,无所谓了、不在乎了,再向外求也求不到什么了,反正到头来一切都会是“空”,索性转向内心。内心放肆一回倒也无妨。

当大家都一味求快的时候,你慢下来,未尝不是一道独特的风景。有些东西急不得的,也快不了,有点匠心,还是好的。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也求快,快速了解对方是否有房有车,有的话可以考虑。没有,拉倒,不浪费时间。只要条件合适,闪婚,无所谓。要不,为什么很多人都感叹婚姻脆弱。你看看上世纪50年代的“中国式”婚恋,那叫厚实。那个时代,约会基本从看电影开始;那个时代,路上拉拉手还是个让人害羞的事情;那个时代,想结婚还需要组织开个介绍信;那个时代,夫妻相互竞争当劳模也还是比较光荣的事情;那个时代,婚姻少了些物质却又多了份令人窒息的政治色彩。那时候,即使偏远的小山村,一个小伙子买了一支钢笔送给未婚妻,作为纪念,未婚妻也会像今天珍惜黄金戒指一般地珍惜它。那个时代,裴多菲的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包含了对爱情的忠贞,又意味着对信仰的执着,成为单纯而热情的50年代中国人的爱情信条。

白头偕老这件事其实和爱情无关,只不过是忍耐。但忍

耐却是一种爱。所以,真正爱你的人,其实就是愿意一直忍耐你的人。也许,法国哲学家蒙田说的对,一个人能和他的家人和睦相处,这是人生的重大成就。

法国导演克劳德·勒鲁什说:“在上世纪,我给我的爱人写一封信,起码要两个星期才能到,还要两个星期才能回信,这四个星期都是美好的。从前你收到三页情书,可能要读20次。但是现在,情人们随时可以发短信、打电话,三天之内就能把爱情耗光了。”

沈从文对张兆和说:“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近看美国电影《爱在记忆消逝前》,感叹男女主人公80岁还互相吃醋、还能有性生活。这才是爱情啊。

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最浪漫的事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可是老也有老的烦恼。妻子艾拉不幸被查出癌症晚期,丈夫斯宾塞也患上了阿兹海默症,常常下一秒就不记得自己身在何方,甚至走着路就尿了裤子。

人脑能产生不可思议的奇迹。失忆症是个医生难题。《解放日报》2018年8月4日发表一篇文章《脑科学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作者 顾凡及)。文中说,2005年,有一本新书叫《永远是今天》。主人公也是一位失忆病人。这位病人的海马体因脑炎损坏,尽管他并没有癫痫,但是他只有短时记忆,会迅速忘记上一分钟自己做过的事,因此他没有昨天和明天,永远活在今天。不过作为钢琴家,他依然保有演奏乐曲的技巧。因此亨利这样的病例并非孤例。

一个人记性很好,是不是很幸福?也不一定。他能记住具体的可视化的对象,却记不住抽象的概念;能记住细节,但是不能把握全局。比如说,他对人脸不大记得住,因为人的脸老是变,人的表情总是变化,他把人的不同的表情都记住了,但难以抓住里面共性的东西,听人讲故事每一句话都能记住,但整个故事讲的什么意思却不知道。有一个记忆达人皮克,他的记忆力太好了,就像计算机一样。同样一份材料,他父亲要花23分钟读完,他只要53秒就读完了,他一生中大概记住了12000本书的内容。但是,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很差,衣服穿得乱七八糟,不善于抽象思维。

《爱在记忆消逝前》中的男主人公斯宾塞也有短时记忆,但同样会迅速忘记上一分钟自己做过的事。

“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我的妻子艾拉,她22岁,是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我的约翰是一个年轻的教师,帅气、绅士、满腹经纶,你把他偷走了,你还给我。”这对老年夫妻的对话让人辛酸,让人哭笑不得。

但作为文学教授,斯宾塞依旧可以随口说出海明威的所有作品,《老人与海》更是他的至爱,他能背出其中的大段句子。

既然住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既然死亡注定要来临,那就来一次房车旅行,跟这个世界有尊严地道个别。当然,也为了满足丈夫的心愿。于是,他们决定开着那辆老旧的房车,从马塞诸塞州出发,一路向南,前往海明威的故居。

互相吃醋是两人每天的必刷日常,吃醋是因为太在乎对方。

曾经的帅教授斯宾塞,如今彻底老了。经常不认识老伴是谁。老了还是服老吧,毕竟谁都有老的一天。生命就是一个轮回,有童年的喜悦、中年的洒脱,就有老境的寂寞。

“老当益壮”之类的话,听听也就算了。恐被社会忘记、怕被人群冷落,是老年人的通病。老了,还是掌握好火候,说话尽量要短,精而不腻。老了就别相信掌声了。当然,这需要智慧和定力。有句话说:古来圣贤皆寂寞。如斯如斯。

你看作家海明威,多才多艺,一生经历不凡,女友众多。他是一个出名的非洲打猎者,卡里滨海的渔夫,西班牙斗牛场的斗牛士。多么硬汉啊,脾气也大得很,某次菲兹杰拉德(《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作者)写信给他,批评他的《永别了武器》原稿,他怒而回信道,“你可吻我的屁股,E.M.”

但你看,到了晚年,海明威留下的墓志铭多么简单又幽默:“恕我不起来了!”

《爱在记忆消逝前》中的男女主人公,相爱50年,如今老了,准备告别了。

女儿在大学工作,有很多事要忙,儿子要照顾父母两边跑。斯宾塞不想拖累儿子和女儿,趁着还能说话,他对妻子说,他不想这样活着,他要学海明威,饮弹自尽。大家知道, 1961年7月2日,海明威在爱达荷州凯彻姆的家中用猎枪自杀身亡,原因在于他不愿意忍受病痛的折磨。斯宾塞交代说:“当你把我送进养老院的那天,记得把枪塞到我的手里,把大拇指扣在扳机上,然后解释给我听,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亲吻我,亲吻我两次,然后转身离开。”

生命的告别是一场盛宴,他们选择了以最优雅的方式退场。活着没有质量,宁可死。艾拉到了癌症晚期,癌细胞已经全部转移,医生说她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在丈夫的帮助下,她从医院逃出来,不愿意拖累子女,估计也没有人可以忍受渐渐失智、胡言乱语的丈夫,于是,她连夜写好遗书,告诉女儿和儿子:“已经联系好律师,所有的事情你们都不用操心了。除了信用卡上的帐号可能是个天文数字。我很爱你的爸爸。你们不要伤心。我不舍得留下约翰独自受罪,不愿意增加儿女沉重的负担。自己做主,来了结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艾拉写完遗书,在驾驶室拆下防废气的挡板,喝了加入大量镇静剂的威士忌,安详地在熟睡的丈夫身旁躺下……和丈夫共赴黄泉。

不知道,当简和罗切斯特老的那一天,会不会像艾拉和斯宾塞那样,平静而快乐。我想,只要他们的“三观”一致,会的。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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