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傅青主和他的传世之作《傅青主女科》。

Mixed Accent - - 经典逸趣 -

傅青主提出了妇科领域内比较系统的扶正学说。其中,傅氏运用“补中益气汤”治疗妇产科疾病,效验卓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补中益气汤”原见于《脾胃论》中卷,这是一首临床应用面最广,以调补脾胃,治疗中虚气隔的名方,临床应用“补中益气汤”还可以用来治疗脱肛、慢性痢疾等疾病。傅氏拿来用以治疗胎衣不下。

据统计,《傅青主女科》的83个处方中,有19个被引用到第五版中医高等院校教材《中医妇科学》中,占到该教材所引方剂的八分之一。《中国百科全书·中医妇科分册》从100多种方书中援引了383个处方,其中引用《傅青主女科》的有45个,占援引处方的11%,居于各家之首。

傅青主先生的医学学术思想,贯穿临床辨证论治规律,合乎中医讲究的“因人制宜、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比如中医的生理病理观是以五脏为核心的,他在继承前人学术的基础上,在临床中进一步发展了肝、脾、肾的理论,强调肝、脾、肾在人体生理病理中的重要性。在对脏腑间关系的阐释上,傅青主先生不但继承了五行生克制化的传统理论,而且又产

生了“生中有克”、“克中有生”、“克不能全克”、“生不能全生”、“克畏生而不敢克,生畏克而不敢生”的独特见解。大大丰富了五行学识的内容。

五行学说认为,五行之间存在着生、克、乘、侮的关系。五行的相生相克关系可以解释事物之间的相互联系,而五行的相乘相侮则可以用来表示事物之间平衡被打破后的相互影响。

相生即相互资生和相互助长。五行相生的次序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相克即相互克制和相互约束。五行的相克次序为: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有时候,也会反克,比方说,水少,却遭遇火太大太旺,水不但克不了火,反而被火克了,结果水烧干了。本来土克水,但是水太大了,土太少了,克不住水,反而被水克了。这时候,怎么办?你就得用药,给病人调阴阳,阴阳动态平衡了才好。)

相生相克是相辅相成的,没有生,事物就无法发生和生长;而没有克,事物无所约束,就无法维持正常的协调关系。只有保持相生相克的动态平衡,自然和人体才算健康。比方

说,肝木克脾土,则临床上见肝脾不和证,治疗时一般是采取“培土抑木”(疏肝健脾)的方法。又比方说,肾生肝(水生木),肾精能滋养肝脾不和证,即“水能生木”,当“肾水”不足时,肝木失养,病人出现“肝阳上亢”等水不涵木的病证,治疗时要滋水涵木,肝阳上亢的证候可以得到改善。

《万氏妇人科·种子》云:“故种子者,男则清心寡欲以养其精,女则平心定气以养其血……”;《妇人规·子嗣类》中指出:“惟酒多者不宜。酒性淫热,非惟乱性,亦且乱精……故凡欲择期布种者,必宜先有所慎……”;“产育由于血气,血气由于情怀,情怀不畅则冲任不充,冲任不充则胎孕不受”;《女科要旨》说:“种子之法,即在于调经之中”……

《傅青主女科》的用药有如下几个特点:一是常用补益气血药。气能生血、行血、摄血,血能载氧,气为血帅,血为气母。妇人以血为本,气血充盛调和则五脏安和,经、孕、产、乳如常。傅氏认为:“血为有形之物,难于速生,气乃无形之物,易于速发,补气以生血,尤易于补血以生血耳”。《傅青主女科》168首方剂中,出现频数最多的是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黄芪、熟地、白芍、当归、川芎等9味药。

第二,傅青主用引经药入胞宫、入血分等与妇科疾病相关的脏腑和经络。如荆芥,定经汤中用其取舒肝开郁之功,配柴胡舒肝之气,引药入肝。温脐化湿汤中有这样一句话: “此方君白术以利腰脐之气,用巴戟天、白果以通任脉,扁豆、山药、莲子以卫冲脉。冲任之气易通不易降,故化湿不用苍术、薏米仁之类”。可见,白术、巴戟天、白果、扁豆、山药、莲子的应用,在《傅青主女科》的治病系统中为专属入经之品,专疗冲任二脉之疾。

第三,用药纯和。傅氏认为:“善医者,只用纯和之品而大病清除,不善医者,立意惊奇,唯恐无效,反致百病丛生”。其治疗女科疾患,补不过用滋腻,温不过用燥热,清不过用寒凉,泻不过用攻伐,方剂配伍“用药纯和,无一峻品”。

第四,讲究药物炮制。中药的性味归经、炮制等是中医药特有的,是先辈、前辈们通过数千年的临床实践摸索出来的。白术土炒,可增强其健脾益气的作用;杜仲炒黑而兼有止血之力;荆芥穗炒黑有“引血归经”作用;醋炒白芍既可引药入肝经,又可增强其舒肝、柔肝、解郁之功;当归酒洗,可借酒行药,通行表里上下,直达病所,同时也可以增强其养血活血之功效。

第五,善于把握虚实。虚实是用来概括正气强弱和邪气盛衰的两个纲领。《素问·通评虚实论》谓:“邪气盛则实,

精气夺则虚”。实则亦攻,虚则亦补。只有辨证准确才能攻补适宜,免犯虚虚实实之错误。傅青主在调经篇对经水先期是这样论述的:“夫同是先期之来,何以分虚实之异?盖妇人之经最难调,苟不分别细微,用药鲜克有效。先期者火气之冲,多寡者水气之验。故先期而来多者,火热而水有余也;先期而来少者,火热而水不足也”。

第六,治病就本。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傅青主立足于治本。他坚信:“经云治病必求其本,本固则标自立矣”。比方说,血崩诸症,出血为标,严重的会威胁到患者生命。按照“急则治其标”的原则,一般应以止血为要法,傅青主则不然,他论治不离扶正,即使是邪实之证,也主张扶正以驱邪。他认为:“治风先治血,血和风自灭”。他用加味四物汤补肝中之血为主,补以和之,借以提高肝的本体及经脉的抗病与康复能力。在论治以色欲为病因的病证时,他要求患者在一定时间内务必“断欲”或“寡欢”,以求除根。

第七,善用柴胡,量效各异,少则 3分,多则 1钱。傅青主认为:肝属木,其中有火,开其郁而不知平肝,则肝气大开,肝火更炽。若重用柴胡易动肝风,所以柴胡最多用 1钱。与补益中药配伍时柴胡仅用 3分,以防耗散中气。研究认为柴胡微量则升清,中量则舒达,大量则发散。故柴胡与其它药合理配伍,在妇科中起到疏肝调肝、升举阳气、引药归经等效。

这个气太重要了。医学大家黄元御的第五代传人麻瑞亭老中医,就是从黄元御的书里拿出了一个叫“下气汤”的方子,稍微给加减了一下,变成了一个药性有升有降、调和脾胃的方子。麻瑞亭老人家一辈子基本就用这一个方子治病,来个患者,他就给调调方子,稍微加减,把气机这么一调,患者就好了。他的医案,那就是一个升降理论。他就是用药在患者的身上“拨”一下,把这个不大转动的圆圈给重新启动了。使用药物,调畅气机,让它们恢复上下、左右运行,这样人体自己就会恢复健康。有很多严重的血液病,麻瑞亭老人就用“下气汤”给治好了。

心火本来应该下降,结果不降了,就在上面烧,这肺金能受得了吗?胃气也不降了,也往上逆,这下,热气全堵在上面了,而下面该升的也不升了,全是寒气。我们常说这人郁闷、性格内向,脾气不好,为什么这样呢?想想看,他的“脾”之气都不上升了,脾气能好吗?这个时候,你给他讲心灵鸡汤也没什么用,给他讲21世纪最时尚心理平衡的“养心八珍汤”,他照样听不进去。这个“养心八珍汤”呀,被称为能管

住自己促进健康的“良方”:第一味药是慈爱心一片;第二味药是好心肠二寸;第三味药是正气三分;第四味药是宽容四钱;第五味药是孝顺常想;第六味药是老实厚道;第七味药是奉献适量;第八味药是不求回报。

傅青主是怎么用药的呢?他就用巧劲,用那么一点量,帮助他开动那个升降的枢纽,就是打开那个开关,所以傅青主非常讲究药量,应轻则轻,应重则重。药量轻重不同,会有不同的作用或出现相反的效果。比方说,桂枝汤之桂枝增加二两,则为桂枝加桂汤,不是治太阳中风了,而是治奔豚气。

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很多宝贝,比如《傅青主女科》,比如《伤寒论》。唐代医家孙思邈因为见不到仲景的《伤寒论》,而颇为遗憾,甚至很生气。他在撰写《千金要方》时,发牢骚说: “江南诸师秘仲景要方不传”。

中华民族的血脉中流动着“和”的基因,始终崇尚和平、和睦、和谐,强调“和而不同”“以和为贵”。凡事有度,适可而止,过犹不及,物极必反。中医讲人的健康就是“阴阳和”,就是“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中医治病的思路,也是阴和阳的中庸之道啊,也是和为贵,也是这么一个思路。这就是咱们中国文化的一个特点。像张仲景的桂枝汤,它主要是治疗什么呢?治营卫不和的。你说营气强了,有时候胃气强了,那么给他调和一下,就好了。从中医角度来看,免疫功能低下者多属气虚、阳虚。阴多了长疙瘩,阳多了发热,都是病。女性阴阳不调,脸上就会长斑。阴阳一调百病消。万病只有一个原因:阴阳不调。所以,你看《黄帝内经》中是这么说的: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一部《黄帝内经》,简单说就是讲“阴阳”两个字。天有阴阳,于是就有了白天和黑夜。人有阴阳,于是就有了男人和女人。

一切都恰到好处,就是适度,不多也不少。刚刚好,恰如其分,不见得就是尽善尽美,而是渐入佳境,臻于完美。用邵康节的诗来表达,那就是:“美酒饮教微醉后,好花看到半开时。这般意思难名状,只恐人间都未知”。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也是中医学的魅力。

与其他国家的古代医学相比,中医更博大、更成熟。比如,我们的老祖宗很聪明地用了取类比象、归纳演绎等方法。中医认为,食物有性寒、性温、性热之分,这些都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吃了胡椒,感到麻辣,有点热,这就是性热;有些东西吃了拉肚子,那就是性寒。古人由此慢慢总结出这些食物的性味,后又延伸到药物上,形成了中药药性理论。

中医是一种精制的文化,它讲炮制,讲道地性,讲方剂,将几味药加在一起,形成有制之师,发挥增效减毒的协同作用。中医讲究复方治疗,君臣佐使,围绕一个病的不同病理环节,发挥各自作用,虽然起效慢,但治本,远期效应突出。每味药用量不大,毒性相对较低,不容易产生耐药性。过去的经典名方,像金匮肾气丸是汉代的方子,已经有近两千年的历史;六味地黄丸是北宋时的方子,距今7百多年。这些方子流传这么多年了,至今仍广泛使用。

“用心计较般般错,退步思量事事难。但有绿杨堪系马,处处有路通长安”。钱是个好东西,但不是最好的东西。《老子》云:“金玉满堂,莫之能守”。从古至今,没有谁能将物质财富传之无穷,能够传下来的是精神财富,是老祖宗的文化。人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自然之子”,另一个是“万物之灵”。作为自然之子,人就要顺应自然。作为万物之灵,人就应该有思想、有灵魂。

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利特说过一句话:动物对于自己需要什么、需要多少是知道的,但是人不知道。其实,人生没那么复杂,就是一个“和”字。“和”的前提是两个简单:一个是物质生活要简单,另一个是人际关系要简单。已经弄复杂了怎么办?那就把附加在生命之上的“社会堆积物”清理一下,回归单纯。也就是俗话说的“排毒”。道家有一部经典《淮南王书》,其中有云:“全性保真,不以物害形”。“全”就是完全,“性”就是天性,“保”就是保护,“真”就是真实单纯。保护好你的元气,保护好你生命的原初状态。“不以物害形”,就是不要用物质的东西去损害它。用庄子的话来说,就是“不失其性命之情”、“任其性命之情”。

人,从本质上说,只有三样东西:精、气、神。养生,从根本上说,只有也只需养精、养气、养神。养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调阴阳。不多不少,保持平衡,才是健康。正如《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所说:“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易经》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荀子曰: “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天行无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些古代朴素唯物主义,这些理性思辨的思想,都是历史长河中的璀璨明珠。

读杂书万卷,不如读经典一部,这是我读《傅青主女科》的一个体会。山西有不少妇科医生就读一部《傅青主女科》,就成了名医。wy美编敏子 [email protected] 编辑饶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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