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二胡重奏之路

Musical Instrument Magazine - - 目录 CONTENTS - /杨雪

重奏这种演奏形式在西方音乐教育体系中已经发展得非常成熟,作品也非常丰富,更有室内乐专业的学位设立。重奏的规模介乎于独奏与合奏之间,具有演奏人数少、排练及演出场地灵活、演出效果丰富等优点。在中国,近一百年来民族器乐飞速发展,二胡尤为突出,这主要体现在与独奏相关的作品、演奏、教学、理论、器乐改革等方面。纵观我国民族器乐的发展历程,始终没有形成二胡重奏的大环境。近年来,二胡重奏(或者扩大范围将高胡、中胡也囊括进来,称为胡琴重奏)从很少有人问津转而悄然兴起,发展神速,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笔者自2009年着手“二胡重奏”这个科研课题,开始“求索二胡重奏”之路。其实二胡重奏这种形式一直都存在,但却很少有人问津,作品匮乏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还有可能是长期以来二胡作为独奏乐器或是主旋律乐器已经深入人心,或者是在尝试的过程中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发展起来等。二胡重奏,声部之间的复调、对位、和声等纵向横向的声部关系,较之独奏的单声部旋律表现力更为丰富,同时也提高了演奏者的多声部听觉能力和多声部思维能力;协作精神也是重奏与独奏最大的不同之处,如再加入高胡和中胡,音色更为丰富,音域更为宽阔。近年来,在二胡演奏和教学趋于系统化的过程中,演奏者、教学者、作曲者们逐渐意识到增加重奏训练的必要性,以及对独奏以外演奏形式的探索等都成为了驱动二胡重奏发展的因素。

探寻初期,因找不到合适的作品,我就委约作曲家创作,自己也尝试着改编一些作品。整理、排练、演出、修改、再排练,在无限往复的过程中,一点一滴的积累,逐渐有了一些经验和“求索”的方向。在给学生进行重奏训练的过程中,体会到“音准”最基 础,也最难。二胡没有指板,手指触弦的力量大小直接决定音准的精确性和稳定性;二胡没有音位提示,演奏者经过千万次的练习才能形成相对固定的指距和把位记忆,才能保障音准的把握性;揉弦会改变音准的稳定性,几个声部一起揉弦更要谨慎,要做到既保证音准又要表现音乐绝非易事;和声性的旋律进行也会更凸显音准问题。训练二胡重奏的音准,我的诀窍就是一个字——“听”,演奏者要听见每一个音,自然会有判断,也就知道该如何解决。

中国音乐一直都是以旋律见长,二胡重奏中多声部听觉的训练可以将我们脑海中固有的横向旋律立体化,更好地提高演奏者对于和声性旋律的认知。所有声部奏出一组和弦,根据每一个和弦中的不同音位,找到各自的声部角色。例如演奏三和弦的根音声部,应该强调根音,三音声部次之,五音声部要让一让;还要根据横向的旋律进行,找到各自的声部角色,或歌唱或衬托或补充等。除此之外,作品结构的分析、音乐风格的处理、弓指法的标定等都是训练的内容。重奏训练可以提升演奏者对于作品整体感的认知度,提高多声部听觉和多声部思维的演奏能力,使音乐视角更为宽广。最终应该达到音准精确、音色统一、音量平衡、音乐动人,每一位演奏者内心既要装有一个大我(总谱),又要有一个小我(单一声部)。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进行排练磨合。总之,演奏者自身的演奏水平和对重奏的意识程度决定了作品的演奏效果和诠释水准。

作品是推动一件乐器或者一种演奏形式飞速发展的原动力,专业作曲家的加入改变了二胡重奏这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局面。我先后委约和整理了二十几首重奏作品,其中就包括青年作曲家李博禅和作曲家杨春甲先生分别创作的胡琴四重奏《弓弦舞》

和二胡四重奏《采红菱》(根据江苏民歌改编)。这两首作品风格迥异,却都是为二胡(胡琴)量身定制的。当初委约时,我对作曲家们只有一个大概的时长要求,在编制、选材、音乐风格、创作方向等方面没有过多的限制,只希望作曲家从二胡(胡琴)出发,用二胡的语言来创作。胡琴四重奏《弓弦舞》,作曲家选择了两把二胡、两把中胡的编制,乐曲结构清晰明确,听起来音域宽厚、音色过渡自然,四把胡琴将富有中国传统民间说唱音乐的旋律演奏出来,还借鉴了爵士乐的音乐风格,不失青春气息;作品演奏技法丰富,如拨弦、泛音、颤弓、滑音、颤指滑音、大揉弦等,并具有一定的演奏技术难度;作品和声织体丰富,既有横向复调与纵向主调的交替进行,也有色彩性和声的运用,四个声部在多种层次关系中不断地向前推进。这首作品与我和学生的重奏小组“弓弦舞二胡重奏组”同名,这是作曲家创作的初衷,他试图通过作品体现出中国胡琴“弓、弦、舞”的魅力。二胡四重奏《采红菱》是一首非常接地气、普及性很强的作品,在保留原有民歌淳朴旋律的基础上,融入了更多的和声性,突出了重奏的特点。四把二胡时而合唱、时而对唱、时而重唱,风趣的音乐语言为这首作品增加了很多亮点。这首作品至今成为了很多专业院校甚至是非专业的少年宫老师的教学曲目。

二胡重奏的迅速发展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对一个现象的关注,接下来该怎么走?往哪里走?值得我们深思!首先,要积累大量的作品,没有作品什么都谈不上,在量的基础上才能产生高品质、有生命力的作品。其次,如何创作,是照搬西方弦乐重奏创作模式?还是有条件的运用?或是完全不用?如何更好地融入地域性、风格性,结合我们自己的民族语言?再次,关于不同胡琴(二胡、高胡、中胡)的组合形式所产生的音色、音律、音量等问题也是需要探讨和求证的。作曲者和演奏者紧密结合,找寻最适合二胡重奏发展的创作、演奏方向,应该是推动二胡重奏发展的有效方式之一。同时,各大音乐院校建立二胡重奏必(选)修课,形成训练常态,增加练习曲集、示范光盘等内容也势在必行。

总之,二胡重奏未被广泛关注,是由历史发展过程中诸多因素造成的。二胡重奏虽然起步晚,但所幸还是发展起来了。人们对音乐文化的深入挖掘和对艺术形式的不断探索,也反映出了社会文化的大发展。最终,还是要朝着立足中国二胡艺术的传统,借助西方成熟的音乐创作形式,寻求更加丰富的语汇来扩展二胡的音乐语言这一发展方向前行的,力求促进二胡重奏更加专业和规范,并得到普及与推广。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Chin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