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琴采用双侧调音的优势分析

Musical Instrument Magazine - - 技术天地 - 文/肖子博

摘要:从扬琴传入中国以来,扬琴调音轴都是设定在琴体右侧,运用右手进行调音,这是我国扬琴制作的基本常识。但在生产经营中发现,扬琴使用一段时间后,低音琴码条会明显向右倾斜甚至弯曲断裂,需要更换琴码或返厂修理。出现此类问题的扬琴,增加了扬琴演奏员唯恐琴码会随时倒下或断裂的心理负担,严重影响了扬琴演奏员对音位观测的准确性。而借鉴外国扬琴采用的双侧调音法,虽会感到用左手进行调音时需要适应,但从稳定扬琴音准的角度来看待双侧调音则是具有积极作用和进步意义的。

关键词:双侧调弦 琴码倾斜 琴弦张力 调弦习惯

一、扬琴右侧调音轴的习惯及传统意义

扬琴右侧设定调音轴来调音的工艺设计始于什么时间,目前没能查到佐证文字资料。但从早期的相关文献记载和实物分析来看,至少到建国初的传统小扬琴及传统扬琴改革之前都是采用右侧设定调音轴,左侧设定挂弦轴的。目前尚未发现中国扬琴在此之前有采用双侧调音的例证。在扬琴传入中国的四五百年间,这个设计是没有变化的。

这是一台历经百年的传统双七型小扬琴,是著名的山东琴书表演艺术家张鹤鸣先生的表演用琴。琴体上显现的调音方式采用椎形金属柱拴弦钉入琴梆固定,与今天的扬琴采用圆柱形镙旋丝扣原理嵌入调音板进行调音方式区别较大,但是用右侧调音的方式仍是显而易见的(图1)。

分析以上原因,应该与人们习惯多用右手完成调音的现象有关。这种情况在传统扬琴改革前无可非议,也没有调整改变的必要。而在中国扬琴改革成果逐步完善的今天,扬琴调音中的一些细节引起人们的注意,开始思考是否有必要改右侧调音的单侧调音设计为双侧调音设计。

二、右侧调音弊病之拉弯低音琴码的原理分析

长期从事扬琴演奏的人都会发现,在改革扬琴401及402型扬琴的应用中,低音码条(琴面最右侧的低音琴码条)在使用一段时间后,都会出现琴码条向右倾斜的现象,甚至会有拉断琴码或换弦时琴码折断的现象。在返厂修理或更换琴码条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调音使用,这种现象会反复出现,毫无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似乎只有不断地更换才行。久而久之,连次中音码条(扬琴琴面上右侧数第二条琴码)也有这种现象的出现,虽不明显,但也令人担忧。

笔者针对这个问题进行初步研究发现:扬琴调音时,右侧调音所产生的琴弦绷紧方向是由左向右运动,扬琴琴码支撑着琴弦时,会因为琴弦向右运动而拉动琴码,如果是钢弦,会顺利滑动,由于扬琴的中音以及低音琴弦弦径较大且为缠弦,琴弦外皮缠丝直径较粗,而成品弦为非打磨琴弦,宏观来看琴弦外表

为“锯齿形”(图2)。

琴弦调音受力时,琴码尖对琴弦外表的锯齿形对会琴弦产生移动阻力,从而在琴弦向右移动时拉动琴码条上端随之向右移动并倾斜。实验证明:调音时,低音码上琴弦直接受力的弦段长度为12~20c m之间,而非直接受力的琴弦长度在60~75c m之间,横向距离在5m m左右。一般情况下琴码会移动相应的距离,但由于琴码条相连所产生的应力不会使琴码真的移动5m m,但其中的右移内力则保留下来,当全部低音琴码条都产生这种右移内力时,必然会明显地发现琴码条向右倾斜了。

三、右侧调音对琴弦与琴码寿命的影响

调音时紧弦除会造成琴弦向右侧整体移动之外,还会因为琴弦对琴码向下的压力使琴码对琴弦造成向左的反作用力,琴码码峰左右两段琴弦的绷紧力产生差异,琴码两侧受力不匀,造成调音假象。当琴码两侧所内存的力逐渐平衡释放时,琴弦的音准必定出现变化使调音产生误差。

同时,随着调音升高时琴码右侧琴弦的局部应力增强,由于琴码阻碍着拉力的左移,造成右侧琴弦的应力在不知晓的情况下不断加大,当超出琴弦金属在静拉伸条件下的最大承载能力时,琴弦在琴码尖处的受力截面迅速缩小,形成最薄弱处发生的塑性变形,自然会出现颈缩现象,直至断裂破坏。这就是调低音琴弦常常断弦的原因之一。

长期使用扬琴的人会有一种体会,扬琴低音琴码要常常更换,否则其琴码的弯曲会让人感到尴尬,如同一个长相漂亮的人,腿却是弯的一样。而且在换弦过程中会因琴码受力过久,琴弦一松,琴码上端也随 之“啪”地一声破裂断掉了,给扬琴演奏者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大多数人对此却又无能为力。

四、外国扬琴双侧调音对中国扬琴的影响

也许是外国扬琴较早发现了这个现象,在欧洲的扬琴制作中更多地采用了双向调音。如图3所示。(图片摘自互联网)

图中的扬琴制作采用琴弦调音以琴码分界后琴弦较长侧方向一侧为调音轴,较短一侧采用挂弦轴设计。欧洲大扬琴欣巴龙则在琴码上架圆柱粗钢丝减小阻力以解决调弦时琴码阻力问题。

这一现象早在上世纪就引起中国扬琴改革家的注意。1956年张子锐与郑宝恒两位先生在改革律吕式大扬琴时就采用了双侧调音的设计。中国音乐学院李玲玲教授于2005年改革的蝶梦扬琴也采用了这一设计。乐海乐器在2015年研制的龙吟低音扬琴和临时制作的601型扬琴也采用了这个双侧调音的方案。

实践证明,采用双侧调音的扬琴基本上清除了低音琴码右向倾斜的现象,调音稳定性明显增强。同时也解决了改革扬琴如601型扬琴右侧调音设置过多过密难以布局,甚至导致调音琴搬手端口不能顺利插入调音轴的情况。

五、优化设计成双侧调音的研发实践

乐海乐器有限公司扬琴研发小组自2016年成立以来,得到了乐海公司扬琴顾问刘寒力教授以及乐海扬琴技师卞渝老师的大力支持和指导。针对右侧调弦对低音和次中音琴码状态的不利影响,提出了双侧调

弦这一方案。方案中为了部分保留右侧调音的固定习惯,使调音动作人性化,只将低音、低半音和次中音的调弦轴移到琴体左侧,挂弦钉移到右侧。高音琴码与中音琴码仍保留在右侧调音,调音动作方向相对平衡。

为了再次以科学的态度来认证这一现象,预防可能出现的其他问题,乐海扬琴小组取用了两台乐海高端产品——虎啸扬琴做了实验。设定他A B两台样品琴,全部符合生产技术标准。样品A琴的弦钉设计保持为右侧调音的传统钉发,样品B琴将低音、低半音和次中音琴码条的调弦轴和挂弦钉左右对换。在两侧大帮材质方面,原来传统型右侧调弦扬琴销钉板为加强型复合材料,左侧销钉板为普通复合材料。考虑到双侧调弦对左侧销钉板牢固程度的影响,我们将样品B双侧销钉板都采用了加强型材料,以保证琴体两侧调音轴音高稳定及扭动受力相等。

实验过程如下:取同一批次标准虎啸专用扬琴弦,首先请来公司拴弦调试技师按照公司技术标准,将所有琴弦预压紧于琴码之上,以比标准音低相同音程预测评点。然后依次将两台样品琴的高半音、高音和中音调到标准音高,再对次中音、低音和低半音进行调音至标准音高,目的是要观察低音码、次中音码和低半音码三个琴码条在升至标准音高后的琴码右倾斜量有多少。两台琴以同样的方法调试完成后,我们对两台样品琴的琴码状态进行了观察,其中样品A的高音琴码至次中音琴码与摆放时状态基本保持一致,但是低音码和低半音码稍有向调弦轴方向倾斜,再来看样品B的琴码状态是所有码牙在观察者看来都与最初摆放时相差不大。继续第二步实验,调试者此次分别把两台样品琴的所有琴码调到标准音高,观察到样琴A在低音码和低半音码的琴码上端向右倾的现象较为严重。而样琴B的低音与低半音琴码则向右倾斜变化甚微。

实验证明:琴弦较长一端在紧弦过程中消耗琴弦移动量能力较琴弦短一侧消耗琴弦移动量大。也就是说,右侧调至所需音高会使缠弦在琴码上端横移5m m左右,同样音高的琴弦如用左侧调音则横向移动在1.5m m左右。左侧调音设置大大地减小了琴弦紧绷导致琴码位移的现象,缓解了琴码倾斜的问题。

六、采用双侧调音将遇到的习惯适应

实验完成后,公司邀请了四位扬琴老师从使用者的角度来试调了两台样品琴,他们的意见是:左右双侧调弦的样品琴B调音后的琴码状态看起来比较舒服,没有以前扬琴的低音区码牙快要向右倒下的感觉。也有一位老师感觉对这样的调弦方式不太适应,琴体左右两侧设计调弦有点繁琐。

在生产实践中,即使明白了这个道理也难以将重新设计的双侧调音方案在生产部门通过。

其原因是生产厂家要保证使用者即扬琴演奏群体的调音习惯,明知会出现琴码右倾的使用问题也不肯轻易改变。

实际上,在用过律吕式左右两侧调音的扬琴老一辈演奏家中间,左侧调音是不稀奇的,国内部分演奏者包括蝶梦扬琴的演奏者和龙吟低音扬琴的演奏者中间,他们可以适应并接受左右两侧调音。经双侧调音的使用者介绍,左手调音一旦习惯,可以达到与右手调音的同等水平。因此,笔者建议扬琴制作与改革可考虑采用双侧调音的设计,将调音轴设计于琴体两侧,以此推动扬琴调音的合理化及专业化,更重要的是为克服低音琴码的受力右倾的弊病,克服扬琴使用中的已知问题。

为了推进乐器生产行业的供给侧改革,优化扬琴调音工艺设计是值得提倡的。如果仅为了业余爱好者多用的右手调音习惯而放弃具有科学性的双侧调音设计是令人遗憾的。

结论

扬琴双侧调弦的优点在于其改善了原来右侧调弦时扬琴低音区码牙向右倾斜的问题。对从生产工艺上解决琴码发音一侧的调音稳定起到积极的作用,对精准调音及琴弦本身寿命也有一定的益处。针对调弦时相对于普通调弦法较繁复的问题,则需要在实践中逐步适应左手左侧调音的动作与调控音高的能力。采用双侧调音法,虽会感到用左手进行调音时需要适应,但从稳定扬琴音准的角度来看待双侧调音具有的积极作用及其进步意义,笔者认为利大于弊。

图1

图2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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