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摄影是否需要获得被摄者的许可?

作为摄影师,在街头拍摄时需要注意哪些事项?拍摄前是否要获得被摄者的许可?在遇到冲突时该如何处理?人们又是否介意自己出现在街头摄影作品中?我们来听一听他们的看法。

Professional Photography (Chinese) - - 街头摄影 - 编辑:林一

你是如何理解街头摄影的?

张英楠:我认为街头摄影就是以抓拍的形式,纯自然地记录下身边周遭的一切,是反映人类生活迹象的一种摄影形式。街头摄影具有其客观的记录性,又具有其主观的表达性,也就是说街头摄影一部分的功能是记录我们的生活,另一部分功能可能是抒发拍摄者内心的一种情绪,这是我所理解的街头摄影。

韩松:从街头这个元素最为繁杂的场景里挑选出作者想要表现的东西,通过一定的逻辑或规律把它们呈现出来。这个呈现的过程千差万别,有转眼瞬间迸发的故事感,有着强调整体的氛围表现,我觉得这也是街头摄影耐人寻味的地方之一。

黄建荣:对我而言,街头摄影和其他艺术创作一样,都有着同样的过程:观察、思考、创作。街拍只是选择了在街头上执行这个过程,用极快速度拍下想创造的时刻。其实街头摄影一直演进着,由传统记录民生何藩唯美式拍摄手法,已经演变成自我表达手法,但是都离不开观察、思考、创作。

梁嘉传:我对街头摄影的定义是这样的:街头摄影, street photography,是不仅限于街上的,它可以在任何地方,可以在家里、飞机上、动物园内,但场景一定是要真实、自然的,不可以是安排出來的。后期可以调明暗色彩,但绝对不能用修图软件来改变图像事实。我知道裁图是很平常的做法,但我是不容许自己裁的,拍出來的构图怎样就是怎样。照片内容应该是

我们手机里实际上都存在大量的陌生人照片,如果单纯的拍摄和分享都不被允许,未免太过严苛,甚至大多数人拍的照片都将在法律上不成立。

每一个人的“个人喜好”,有人喜欢玩构图色彩,有人喜欢记录人生百态,有人喜欢表达自己心情,有些人喜欢拍美女,都是可以的。

如何区分“街拍”和“偷拍”?

黄建荣:街拍可以“明拍”或“偷拍”,国外很多著名街拍摄影师会用闪光灯正面拍摄对象,希望记录错愕的表情,也有很多喜欢拍静物。但确实一般街拍都不想被摄者在拍摄过程中受到干扰,所以会采用偷拍的手法。不幸的是,现在人们经常把偷拍和不雅拍摄画上等号。

张英楠:这两个概念容易混淆的原因是它们两者的拍摄形式非常接近,都是在被摄主体不知情的状态下拍摄的。尽管形式上一样,但是街拍和偷拍的本意和目的还是有所不同的。我觉得偷拍应该是涉及到违法犯罪层面的,街拍却不涉及到盗用私人隐私、丑化人物形象等恶意行为,街拍中的“偷拍”只是一种为了使被摄人保持轻松自然状态的创作手法。

梁嘉传:街头摄影可以像BruceGuiden般明刀明枪在你面前拿着相机说拍就拍,也可以是Richard Kalvar般站在你旁边拍了你也不知道。Kalvar的方法可以说是“偷拍”,但一个变态的人用手机去偷拍人裙底也是“偷拍”。两者的区别是:街头摄影是摄影的一个种类,而偷拍只是拍摄的一种手法。

拍照发布前是否会先获得被摄/者的许可?如果不,你是如何规避侵权问题?

韩松:一般不会。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必过度紧张。试想,自己翻翻手机,聚会、旅游,甚至是无意中拍的很多照片,实际上都存在大量的陌生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照片,如果单纯的拍摄和分享都不被允许,未免太过严苛,甚至大多数人拍的照片都将在法律上不成立。国外相关纠纷的判例中,一般将摄影场所分为“公共视野”和“私人场所”,公共场所中拍摄的景象和肉眼看到的景象本质没有区别,所以不构成侵权。而采用不正当手法对私人 场所进行拍摄,才构成对隐私权的侵害。当然,拍摄的照片如果用做商业目的需要得到被摄者的授权。

张英楠:一般情况下,为了不打破人们自然的状态,我通常是先拍照,拍摄以后通常会点头微笑。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我会尊重他,直接把照片删掉。如果在拍摄过程中有交流,而且互留了联系方式,我会先把这张照片发给他,得到他的允许我才发布。

至于侵权这个问题,我觉得国内这方面的法律并没有太确切的规定,但它涉及到被摄人的肖像权和摄影师的著作权。比如说我拍下了你,那你是享有肖像权的,那我就不能丑化你的形象,也不能把你的肖像用作商业用途;而作为创作者,我也享有这张照片的著作权。所以,这其实是肖像权和著作权两者的一个博弈过程。如果被摄人强烈不想被拍摄,那就不要拍摄或发布。如果涉及到肖像权的话,只要你这张照片不用作商业用途,不刻意的歪曲和丑化,我觉得发布在网络上供大家相互欣赏交流摄影艺术,这个是没有问题的。

是否与被摄者发生过冲突,你是怎么处理的?

张英楠:我没有与被摄者发生过特别激烈的冲突,但有一次让我印象颇深。我拍下了一位老奶奶,当时她不明白我拍她的目的,就找来了警察同志。我把相机交给警察同志后,他对双方进行了调解。当然,最后我删除了给那位老奶奶拍的照片。我觉得产生冲突以后,坦然面对并大方解释就是最好的办法。

韩松:至今没有发生冲突。因为我自己的性格原因,一般会与被摄体保留相当的距离,拍摄的时候会着重于场景,对方不会感到强烈的冒犯之感。

黄建荣:曾经发生过几次。一般我会接受要求,删除照片。我在街拍时,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不管多有创意的画面,也不拍摄老弱伤残和过分暴露的人,避免对被摄者带来伤害。所以,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发生冲突。

在街头拍照最难的是什么?

张英楠:我曾经认为街头拍照的难点可能是在于摄影的视角、构图、光线的运用,甚至是对陌生人的恐惧感等等。随着我拍得越多,我对街头摄影的理解越深,现在我认为上述说的这些不是真正的难点。真正的难点是我走在街头上拿起相机按下快门截取的那一个瞬间,那个瞬间我究竟是想反映什么、想表达什么、想通过摄影向人们传递什么,这个我认为才是最难的。

韩松:就像第一个问题里提到的那样,从一个繁杂的场景里选择出你想要表现的东西,这个“选择”的过程在我看来是颇具难度的。

黄建荣:最难是创新!每天有成千上万街拍被上传到互联网,要从其他照片中脱颖而出是十分困难的。 梁嘉传:最难的是能找到时间和心情去拍。

如何拍出不一样的街头?是否有自己专注的拍摄项目?

黄建荣:跟上一题一样,想拍出不一样的街头,就要创新。为避免重复他人的创意,我会尽量不看别人的作品。我常说创造力=1/思想力,当脑袋里杂念越少,创意就会无限,就可以把身边所有人和事重新分析,再组合。

张英楠:当一个人突破了技术形式,长时间行走于街头,长时间拍照,渐渐就会找到一种自己所习惯的所适应的最舒服的方式来拍摄街头摄影。这个方式产生的作品一定是属于这个人的一种风格,那这个 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拍出了不一样的街头。所以,这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是内化于心,外化于形的这样一个状态。

我现在有两个项目。一个是拍摄我所在的城市,用一种纯记录的手法拍下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很有记忆点的人物和场景。另一个是《城市静音》项目,我可能会在今年年底发布这个项目里的一些照片。这个项目源于我感悟到现在城市的喧嚣,想在城市的狭小细缝中找一些时空切片,表现人们在城市中的疏离感或者是孤独感,这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表达。

韩松:观察一些事物之间的共性,把它们记录下来,这是我一个很感兴趣的街头

当一个人突破了技术形式,渐渐就会找到一种最舒服的方式来拍摄街头摄影。这样产生的作品一定是属于这个人的一种风格,这个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拍出了不一样的街头。

摄影法。例如我的街头摄影项目《一排》,记录了各地景区里游客站成一排或坐成一排的场景。游客的形态和景点似乎形成一种融合,有时也会形成滑稽的对比,我认为这也是一种互动,是一个世界的缩影。

梁嘉传:我不追求拍出不一样的街头,只希望能拍出自己的照片,也没有故意去拍一个主题,但拍照片之间往往都会有联系。

平时街拍会带什么器材?是否会倾向于用手机或隐蔽性更强的器材拍摄?

韩松:我大多使用手机拍摄。

黄建荣:我用的器材比较简单,以前用索尼Rx1,最近刚换成了富士X100F。但很少用手机来街拍。

梁嘉传:不同的心情会带不同的相机和闪

灯。之前有台不离身的小相机,但坏了之后,我还没有买新的,所以我也有用手机拍。但我不太喜欢手机,因为觉得不好控制。我一般都是站在人家面前拍的,所以也不需要考虑隐藏相机,但会希望机身能轻便一些,体积小一点能放在口袋里每天都带着。

张英楠:我以前会带理光GR,但我现在特别喜欢使用35毫米这个焦段的镜头,所以我现在是用一台索尼的微单拍摄。我基本上不用手机进行街头创作。虽然现在手机的摄影硬件提升很快,像素、镜头的素质都很高,隐蔽性当然也特别好,但是我觉得手机的拍摄效果还是没有办法和专业相机相提并论,特别是手机拍出的照片后期的可发挥空间要远远低于相机所拍摄的。

此外,就像我前面说的,我觉得街拍并不是偷拍,所以器材也不需要选用太隐蔽的,就拿起相机,大大方方地进行抓拍就OK。

张英楠作品

梁嘉传作品

黄建荣(EdasWong)作品

韩松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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