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朗归来

Sanlian Shenghuo Zhoukan - - 目录 -

在青岛再次见到郎朗,他伸出手来握手。他的手非常柔软,很难把它与他在琴键上体现出来的力量联系起来。他几乎记得每个见过的人。去年3 月第一次在纽约采访他,在施坦威钢琴总部电梯里,他和一位中途上电梯来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昨天音乐会结束在后台见到了你姐姐。”那位工作人员兴奋不已,高傲的施坦威管理人员私下赞叹:“他真是天才。”和具有遗世独立气质的钢琴家不同,他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今年 7月,青岛新落成的“凤凰之声”大剧院正举办第一个国际音乐季。这座有仿生建筑外形的私立剧院投资超过7亿元,造型如一只纯白色高振羽翼的凤凰,正要从沙滩起飞。刚刚重返舞台的郎朗为这里首演,与青岛交响乐团合作《莫扎特C 小调协奏曲》。去年,他在准备拉威尔的《左手钢琴协奏曲》时左手发炎,经过一年多的恢复,终于两只手一起重返音乐厅。

郎朗在青岛的行程排得很满。演出前一天,他在青岛百名琴童音乐会上演奏和指导。场地在大剧院临海的悬挑平台上,穿着白色公主裙和白色衬衫的琴童们坐在五十来架排开的立式钢琴前,齐奏《拉德茨基进行曲》。这些孩子是通过青岛音乐协会组织从当地音乐学校选拔出来的。剧院负责人与音乐协会建立了密切联系,他们一起忙着张罗所有组织细节,细到给一些琴童准备餐盒。成千上万的音乐学校是剧院演出的售票渠道之一。音乐协会的人告诉我,音乐教育市场上,学钢琴的孩子数量占到了全部乐器学生数量的80%,“许多家庭把钢琴作为一种标配”。在全国,大约有 3000万钢琴琴童,这个数 量还在增长中,他们与各地新建的音乐厅和蓬勃的音乐教育市场共同构成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郎朗是这些琴童的榜样。他从不介入幕后的故事,只专注音乐,但他能看到连宁夏这样的地方新建的音乐厅也使用了相当多台施坦威钢琴。他在施坦威总部办公室很自然而然地谈论起这些情况。

郎朗到了,他坐在台上的施坦威钢琴前,加入合奏。他一边弹,一边用手势和表情告诉琴童们,哪里该轻一些,哪里该带着喜悦的心情往下走,哪一段应有舞蹈的优雅和摇摆,哪些音之间是圆滑的,什么是奥地利味道。他提醒孩子们,不要弹得太猛太狠,用长一点的句子来看待乐谱,比如把至少四个小节视为一个乐句来弹。只要在琴键上演奏,郎朗任何时候都有一种自得其乐的投入,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面对什么样的听众。他很乐于用炫技的速度在风琴上给小学的孩子们演奏《土耳其进行曲》,逗得孩子们“哇”“哇”赞叹,他也快乐得越弹越嗨;这种快乐,与他跟像柏林爱乐这样的顶级乐团一起排练演奏时,在表演最高难度技巧的乐段时表现出的那种孩童般的快乐没有分别。几天后,他在北京为腾讯录制少儿教育公益节目。他兴致盎然地弹奏勃拉姆斯的《摇篮曲》、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门德尔松的《威尼斯船歌》,时而用几句东北口音脱口秀逗乐所有人,也在预热间隙弹奏《哥德堡变奏曲》这样的曲子。弹奏《哥德堡》时,他在录音棚的人群中找到我,向我点头示意。去年3月在纽约见到他时,他正准备在刚签约不久的环球唱片录制这首曲子,每天坐车或休息都在听鲁宾斯坦和霍洛维茨的录音。这个计划因为他受伤而暂停下来。来青岛前,他刚在国家大剧院为环球唱片录制了唱片,不再是《哥德堡》,而换作了德彪西、莫扎特等人们耳熟能详的曲子。他告诉我,他对这些曲子“有了新的看法,重弹时做了非常详细的处理,想激发人们新的好奇心”。

《拉德茨基进行曲》合奏一遍,郎朗走下来问小朋友们的感受,孩子们大多重复着他刚才给出的建议:“要按句子弹”“要喜悦”“要像舞蹈”。无论郎朗心里对这些答案是否真的满意,他都给予肯定鼓励。我问他,也许很多琴童未来会成为音乐的欣

刚刚受伤的时候,郎朗曾一度担心失去在音乐圈的“存在”的位置。回首看,他感到幸运的是,自己痊愈的时间不是很长,也就一年多。更重要的是,这一年多没有出现可以与他匹敌的替代性人物,他依然保留着在古典音乐世界的很大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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