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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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招引客人的标准动作是食指耸起,微微勾动几下。食指灵巧,勾人眼目。

那一刻,光影簇拥小兰纤长细指呈现融融半透明,如野地生长的荞麦秆。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挑在荞麦秆上,像嫁接了一枚朝天椒。

自打小兰入驻民权巷做起皮肉生意,这个标准动作就引起同样做皮肉生意的几个老女人嫉恨。而民权巷里做这档子生意的都是老女人,她们东倒西靠民权巷破败巷口,像薄暮推车走街串巷处理剩余残次水果的贩子,意兴阑珊,却要攒足劲吆喝,唯恐出不了手的虫桃烂李败在手上,眼巴巴地指望路过的老家伙和精力过剩的打工仔垂青。她们对还有几分水灵的小兰,自然形成一堵墙,戒备小兰穿墙而过抢吃多占。小兰的被孤立也就由不得她了。

起初,小兰并不知悉她们的敌意,在巷口邂逅那个老妖婆,小兰主动示好,大姐,你这部头发太浓了,哪天去打掉一些,会更服帖。

小兰在巷口看到她站街,知道和她做一个行当。她惊讶对方奶奶级年龄,鸡胸,芦柴棒手臂;枣核脸,嘴唇尖凸干涩,眼睛浊黄似两口枯井,眼角粘着洗不干 净的目屎屑,尤其那部烫染栗色杂拌酒红的爆炸式头发,浓密杂乱,如同被日子遗忘的一捧乱草。后来她看到老妖婆强拉疑似来买春一老头,吓了一跳。她原本嫌弃自己老相,没人会看上她,才来破败的民权巷落脚,及至走进这条折转的巷子,看到站在巷口顾盼生辉的几个上年龄女人,一眼洞穿她们的营生,心里踏实了许多。再后来,看到这个穿豹纹无袖圆领衫的奶奶级老妖婆,强行拽住巷口一中年男人,心里的踏实反倒蛀了蚂蚁虚空起来,没着没落的人生似乎没个尽头。

老妖婆好像曲解小兰的善意,嘲笑她老丑,尖刻地说,你管好自己,不就是年轻几岁,年轻一样卖,有什么好显摆!小兰当即呛住,扭过头,吞了苍蝇难受出泪水。老妖婆还不解恨,大声啐了一口痰。口痰啐在地上,状似打了一发子弹。她们(比老妖婆年轻几岁的几个卖身女人)如同约好,小兰主动示好,她们一致敬而远之,警惕地排斥她。

小兰受了委屈,跑到老祝婆那儿排遣郁结。老祝婆八十多岁,是小兰房东。老祝婆和比她大几岁的老公还住在民权巷,巷子后头大宅院里有他们家土改那年分到的一间房。小兰那天晌午乍到,临时租房,问了几家,谁家有闲房愿意出租,都说租出去了,手头没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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