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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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住在小县城。小县城不大,四四方方的。我家在最北边,火车站在最南边,之间有一公里的距离吧。方向很正,我家在正北,火车站在正南。也不光是这样,我家也算正对着火车站。从我家出来,一路南去,别偏离,走到头就是铁路货场。这一路没有通直大道,南北走向倒尽是些弯曲肮脏的小胡同。不过别偏离,把住心中那条直线往南走,就是说,如果你正走着的胡同往东或者西斜出去了,你记着下一个胡同再走回来。这样一路向南,再横穿几条东西方向的大街,我记得还路过一个大车店呢,对,有个大车店。大车店的院子可大了,被压得光溜溜的硬壳黄泥地我还记得,院子里的马和马车倒是记不得了。过了大车店,再走很短的一段宽敞的路就是铁路货场了。可能就是这么个位置的缘故,夜里能听到火车的嘶吼声。我说不清楚是哪一天开始注意到火车的嘶吼声的,可我记得清楚总在夜间听到。火车的嘶吼声、喷气声穿透暗夜,躺在被窝里的我,还没睡着,有时候是被它叫醒的,屏住呼吸听。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相同的经历,就那么屏住呼吸听,入迷的听一种声音。

那火车仿佛吃了很多苦头,受了很多委屈似的,奋力吼叫,一声,两声,三声,很疼很悲苦的样子,仿佛它这样叫几声就会舒服些。真是用了蛮力,嘶哑地叫,一声声拖着长音。我躺在被窝里,只露出脑袋,双手紧紧抓住扣在脖子下面的被头,仔细听,一丝丝声音都不想放过,似乎要听到它的嗓子眼儿里去,直到浑身汗涔涔的了。蒸气机车现在都下岗了,难再遇见了,好久没听过它嘶吼,和吭哧吭哧的喷气声了,我都回忆不起来也描绘不了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了,但那很疼很悲苦的感觉,还是记住了,好像还总也忘不了似的。倒不是故意记着,它就落在那儿,好像丢在什么旮旯里,平时也碰不到它,甚至都不知道还有那种存在,可是刮风啊,下雨什么的,或者不一定什么原因,它就来了,就会想起来呢。

我不知道你是否这样过。不是火车也没关系,类似的感觉总有过吧?是吧?

我小时候,我们那里春秋两季,尤其是春季,会刮很大的风。刮到停电停火,外面的旗杆上挂着禁止生火的旗帜。家里不能点灶坑,我们连饭都吃不上热乎的。晚上早早钻进被窝。我妈点着一支半截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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