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显河:创业如西游,不经磨难难取真经

谁都想切一块共享经济的蛋糕,但如何“消化”着实是一个难题

Sino-Foreign Management - - CONTENTS - 文|本刊记者 朱冬

去年拿到驾照的上班族李女士,因为“有本无车”而慢慢变得驾车手生。而80后的宋先生,加入北京汽车摇号大军已有五年,至今牌照无着落。想拥有一辆自己的私家车,对于大城市里的中产,在汽车限购限行和保养费用昂贵的条件下愈加不容易。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预测,十年后中国驾照持有人会达到10亿人,而中国眼下的道路和相关基础设施对汽车的极限容纳量是3亿辆。这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中国的用车供需矛盾将达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而汽车租赁、共享租车则成为顺势而生的解决方案之一。嗅到商机的资本蜂拥而上,打着共享经济旗号的汽车租赁也如一夜春风似的抢占着市场空间。但并不是所有的创业领域都能像滴滴、摩拜那般依靠烧钱补贴争抢市场份额并迅速实现规模领先。烧钱的背后,大多数租车公司溃不成军。根据普华永道的《共享汽车现状与趋势报告》,2016年P2P租车出行方式消费金额仅6.5亿元(而专车/快车行业为269.7亿元),载客量仅100万人次(而专车/快车行业为15.3亿人次)。悟空租车独辟蹊径,创业三年,借助其创新的“B2P全时共享租车平台”模式,稳居中国租车行业TOP3阵营,可谓一匹行业黑马。在接受《中外管理》专访时,悟空租车联合创始人兼CEO胡显河动情地说:“我完整地经历了互联网创业从0到1的过程,这一切来之不易。创业正如《西游记》的故事,每

个人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取得真经,只有不放弃才有机会。”

出发前,做好历经磨难的准备

胡显河说自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在大学时期,他一手创立了“山盟会”,专门组织同学们去户外远途露营、高强度登山运动,这在当时引起不小的校园风潮。2002年,从中央财经大学毕业的胡显河并没有选择从事与所学专业有关的工作,而是一路过关斩将成功签约一汽大众公司,从此开启了与车结缘的职业生涯。他经常被同事称为最具内驱动力的斗士。这样的性格和行业经历,让他在学习和工作期间结交了不少知心伙伴,也为他后来创业积累了人脉基础。在一汽大众工作13年,胡显河从一名基层车间员工做起,随后他进入到公司管理服务部,后又通过内部竞聘进入奥迪销售部、奥迪北部区、金融管理部、大众华北区等出任管理职位。这期间他还边工作边利用周末时间,跨长春、北京两个城市完成北大MBA课程。他说,“我不觉得等待能得到机会,自身的准备加主动出击才能把握自己的人生。” 2014年互联网创业热潮依然涌动,胡显河意识到自己在汽车行业十多年的经验和资源是时候拿出来与市场对弈一番了。于是,他和另外四位分别来自汽车行业及IT行业资深高管、北大/清华MBA同学一起商议,借助大家的行业运营经验为创业梦搏一把。当时,很多朋友也曾劝他,创业可是九死一生啊!不过,胡显河的想法是:“人生短短几十年,总要追求一些自己憧憬的梦想,实现自己存在的价值。”深谙汽车行业,胡显河判断,创业若选择以汽车金融、二手车市场、汽车后市场(保养、维修等)、汽车租赁等领域切入,都有广阔的空间。但若以汽车金融、二手车市场起步必须有大额资金,尤其汽车金融需要动辄数亿的启动资金,这对于胡显河的初创团队而言显然无力承受。而汽车租赁是一个完全面向C端的行业,出行又 是百姓刚需,这个市场空间不容小觑。而且,汽车租赁做起来之后,很容易向整个汽车产业链延伸,起步资金需求也相对较小。于是,胡显河决定以汽车租赁作为创业方向,而这也得到了其他几位核心创始人的支持和认同。2014年8月,悟空租车成立。这是一个以移动互联网技术为依托,专注于汽车共享租赁的出行服务平台。之所以取名“悟空”,就是因为他们深知创业就像西天取经一样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所以告诫自己要不怕万难、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去实现目标。

在共享赛道上,懂得及时刹车

说到汽车租赁,除了神州、一嗨等品牌知名度高的“传统”租车公司,伴随着这两年“互联网+汽车”概念的蔓延以及资本的推波助澜,出现在大众视野的租车公司还有:以PP租车、宝驾、凹凸等为代表的P2P共享租车,以零派乐享、途歌、烽鸟、GoFun等为代表的分时租车,又称“共享汽车”。无论是以私家车为共享对象的P2P租车,还是按时间、天数计算的分时租车,其实从用户角度看,还真难说出市面上众多租车公司之间有多大的不同。这也给悟空租车的初期布局带来不小的困惑。

胡显河对《中外管理》介绍说,创业初期,赶上共享经济的大趋势,悟空租车也确定了“分时租车”的定位。当时,胡显河判断,与神州租车和一嗨租车等平台半天或者一天起租的模式相比,分时租赁的优势在于用户可以根据实际使用的里程和时间来支付费用,租后只需把车停在公共停车位或者指定位置即可。这种理想化的市场需求和优势,让胡显河和团队对未来一度充满信心。但真正运作起来后不是那么回事。悟空租车也被这个看上去很美的蓝海呛得“差点溺亡”。胡显河回忆,类似神州、一嗨等汽车租赁的资深前辈,属于自有车辆租赁,虽是B-C的重资产运营形态,但资历早、盘子大,在行业里也积累了一定的市场影响力和用户认知度。而定位于分时租车后,悟空租车逐渐发现如下诸多问题:分时租车面临无处不在的竞争对手,如出租车和网约叫车;开车容易但找停车位难的问题让一开始图方便的用户并没觉得方便, 这导致用户体验不好;分时租车对风控能力要求很高,车辆损毁频有发生;加之日常对车辆的运营管理,包括保养维修、洗车、事故处理等成本并不低。这让悟空租车遭遇创业“囧途”。经过一段时间运营后,发现投入高、收益低,胡显河的团队损失惨重。除却资本的重创,还有团队士气的消沉。在盈利不畅的囧境下开始有人抱怨、离开。胡显河陷入了反思:分时租车平台的运营成本主要来源于几大块:车辆的购置和维护费用、充电桩的建设费用、停车、车辆运营和调度费用,以及人工成本和推广费用等。在重重成本的拖累下,国内分时租赁平台目前都处于亏损状态,这些鸿沟悟空租车短期内也无法逾越。而若采用P2P形态(个人私家车面向市场分享,类似Airbnb的模式),虽然这个分享意味更浓,但后期也陷入诸多问题:市场不成熟,私家车车主拿出自己的车去面向市场共享的不多;私家车无法做到服务的标准化,但是租车行业又

创始人既要听取不同的意见,也要有自己的主见去平衡大家的意见,以免作出偏激的决策,防止犯致命的错误

特别强调标准化和规模优势,显然这样的形态也难以为继。深思熟虑后,2015年下半年,胡显河和团队决定放弃飘在空中的“私家车共享、分时租赁的概念”,选择更接地气的路子:以移动互联网技术为依托,对接了传统租车公司和租客,打造汽车共享租赁的出行服务平台。胡显河称,区别于B2C传统租车公司、P2P共享租车平台、B2C分时租车公司,悟空的模式核心在于:轻资产、重运营、品牌加盟门店、专业车辆、批量操作、标准服务流程、开放平台,全时则代表悟空将提供从短租到长租、融资租赁、时租的全部租赁服务。胡显河认为,中小租车公司既没有车辆采购的规模优势,没有融资的规模优势,没有保险的规模优势,更没有用户导流的品牌营销的规模优势,根本没有能力投入建设一个强大的系统。“如果不向我们这样的平台靠拢,早晚都会被吞并、被淘汰,会生存不下去的。”目前悟空租车已经覆盖了全国30多个省共200多个城市,建立了2000多家网点,从业务模式来说,这种效率、成本的优势,可以复制到全国。经过这次起死回生的磨砺,胡显河和团队一起重新认识了创业,“一开始我们就是按照理想化的方式来运营,走过很多弯路,甚至团队濒临灭亡,不过现在看这是极有益的一课,我们学会了对市场不再那么盲目自信。”

向左走?向右走?切勿偏激!

在资本的助推下,截至目前,悟空租车获得近5亿元B轮融资。经历了早期的转型阵痛,胡显河对创业中后期的团队管理和公司的稳健发展也有了更深的认识。首先,悟空租车的核心创始人均是行业精英和商业帅才,可以说都是带过团队打过硬仗的。其次,大家在能力和性格上比较互补,外向与稳重均衡搭配,这些成为团队的无形财富。但在创业中后期,这些性格的差异却导致了关键性决策的分歧,尤其每次融资后,大家都要 为增长优先还是盈利优先进行一番激辩。核心创始人中,保守型的倾向于先保证盈利再去铺摊子、扩大团队规模和业务布局。而激进型的认为应当继续融资,扩大规模。这样的分歧在2015年2月曾经爆发了一次。当时悟空租车拿到第一笔融资,两个月后融到第二轮资金,两轮融资的顺利到账,让团队变得盲目乐观。于是在第三轮融资前就选择铺摊子,不幸的是2015年6月市场遭遇资本寒冬,悟空团队也陷入了“缺粮”状态。若不是同年12月份幸运地抓到“救命稻草”——超过1000万元的Pre-A轮融资,胡显河说连自己也深觉公司前途未卜。这段经历让胡显河意识到:作为创始人,既要听取不同的意见,也要有自己的主见去平衡大家的意见,以免作出偏激的决策,防止犯致命的错误。现在,公司的所有资金在使用时都更有规划,吃过苦头的胡显河也学会在账面保留至少20个月的现金流。与此同时,从知名外企出来创业的胡显河,在创业时期也遭遇团队管理的心理落差。用他的话说,在大公司手里都是好牌,团队人才济济,管理较为轻松,但是在创业公司没有办法吸引到优秀人才,人力资源的整体水平要差一些,管理方式自然不一样。“在创业公司,我们会有用人的标准,只要愿意创业,看好这个行业的人,愿意一起奋斗和成长的人,我们都会考虑给予机会。”而找到事业观和价值观相同的人,怎么利用好也很重要。胡显河的经验就是帮助每个人找到奋斗的意义(即工作的动力和价值所在);一起成长,一起划重点,也就是给每个人清晰地定义其职责,给予员工清晰的定位,给他说清楚自己的努力方向。正如“悟空”这个生而不凡的名字一样,胡显河说创业就是一群生而不凡的人,用一颗平凡的心,打造一份不平凡的事业。《西游记》这部经典名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商业企业作出完美的诠释,悟空希望来完成。

图 悟空租车

图 悟空租车

图 悟空租车

胡显河:走过很多弯路,甚至团队濒临灭亡,才学会了对市场不再那么盲目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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