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厚洋丈夫

Special Focus - - Love - 文 / 刘於蓉

在洛杉矶,当年只是一个穷学生的我根本无力养一部车子,幸好同学介绍我认识了他——松野。 寡言却细致

他对我的处境十分同情,工作之余,一天四次开车接送我,风雨无阻,让我能像雇用了私人专职司机一样,安心地读书和工作。

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三个月,我就累病了,又得了风寒,医生诊断我感染了轻度肺炎。我躺在床上,高烧不退,至少有两个星期迷迷糊糊地起不了床。松野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伺候我喝汤药,喂我吃饭。父母、孩子都不在身边,我形单影只,贫病无依,若不是上苍让我遇见这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无微不至的日裔美国人,可能我会客死异乡。

松野的父母都出生在美国,他是第三代日裔美国人,五个兄弟姐妹中他排行老大,因为天性羞涩,三十七八岁还没真正谈过恋爱。他学有专长,是南加州大学(USC)毕业的药剂学博士,有一份很好的收入。躺在病床上养病时,我望着他厚实的背影想了又想,觉得嫁给他不算太委屈。病愈不久,我们悄悄地到镇上的小教堂注册成婚,就这样,我做了二十多年的松野太太。

婚后,两人日夜生活在一起,唇齿相依,互相适应外,也免不了发生摩擦。开头的十年,我常怀疑自己的选择。他是标准的坐如钟、立如松,不但动作慢,反应迟缓,而且坚信“沉默是金”,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造成我精神上的极大苦闷。我怀疑,这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骨子里是不是仍然潜伏着日本式大男子主义的毒素?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学会凡事退一步想,以旁观者的立场观察自己的先生和这段婚姻。 憨直又真诚

我必须承认自己与他有缘。我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来到美国嫁给一个日裔美国人。他身高将近六尺,体重260 磅,比我整整重了 120磅,宽脸上还横着两道巨大的浓眉。

唉,他本是个高尔夫迷,但现在每天必须上班挣钱养家,一点打球的时间都没有。自从我结束自己的生意后,他毫无怨言地独立挑起养家的重担。和我的两个孩子在一起生活二十年,他完全不介意孩子们仍旧沿用生父的中国姓而没有改姓松野。在美国社会,养育前妻或前夫所生子女的例子非常多,但像他这样真情实意、死心塌地爱护孩子的继父,我相信不但在美国,就是全天下也很难找到。他没念过中国古圣贤书,却懂得并且身体力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博爱精神,我为两个早已失去父爱的女儿庆幸。(摘自《人生舞台在美国》中国文联出版社)

松野极爱我的孩子。为了两个孩子念书、买车子,他努力工作又兼差,从不吐一句怨言。

小女儿从医学院毕业,准备考医师执照,学校的奖学金、政府的学生贷款全部停止,生活费、保险费、车子贷款全没着落,身为亲娘的我轻描淡写地说:“她这么大了,应该自己去想办法。”

想不到,仅是继父的他脸色一正,说:“你不付,我付,我再去找一份兼差……” 单纯又博爱 当我生气责骂女儿时,他和孩子们常一起下跪赔不是,令我对自己的坏脾气羞惭得无地自容,想不改也不成。

沉默的松野虽无幽默感,单纯的天性却使他显得憨态可掬。我的母亲生前很疼他,常逗他开金口说说话。

母亲在美国不幸病逝,安葬前,子女们环跪灵前,随着僧人为她老人家诵经。想不到,松野学我们双手合十喃喃念着“阿弥陀佛”时,居然睡着了,而且“金刚不倒”,依旧跪得好好的。我念在他不喊累,孝心可嘉,也就不忍心苛责他的失态。每日清晨,我点香膜拜观世音菩萨,念一段佛经时,他也在旁默念着:“菩萨保佑我,菩萨保佑我的家。”数年如一日,菩萨也能体会到他的憨直与真诚而保佑我们。

他坚信“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不懂“男儿膝下有黄金”。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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