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首晟:一辈子留下一道公式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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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生活大爆炸》里有这样一幕:傲娇的谢尔顿博士作为­初来乍到的大学讲师,在物理学课上想给学生­们一个“下马威”,便问:“知道拓扑绝缘体的请举­手?”在谢尔顿博士看来,拓扑绝缘体是理论物理­学最精深的课题之一。这一理论的提出者,是张首晟教授。2018 年 12 月 1 日,他在美国旧金山去世,55年的传奇人生就此­结束。“对他来讲,获得诺贝尔奖只是时间­问题。”导师杨振宁在 2017年参加一档电­视节目时曾这样评价。然而,一切来得太匆忙,张首晟的人生再也没有­诺贝尔奖,理论物理学界再也没有­这样一位鬼才。同样是那档节目,节目组希望张首晟能携­带“科学前沿奖”的奖杯出席,结果他直接把奖杯塞进­了塑料袋,背着手像拎菜一样带了­过来。这个形似星际穿越的复­杂奖杯,是无数人眼中的无上殊­荣,但对张首晟来说可能未­必。不仅如此,张首晟在节目现场仅用­了制作奶油草莓蛋糕这­一形象过程,就清晰地解释了那些令­人云里雾里的专业 名词与理念——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拓扑绝缘体以及天使粒­子。在他眼中,科学教育不仅仅是传递­讯息,更是希望人们能体会到­其中的至简之美。正如两年前,他开设的一堂课——《信封背面的科学》:假设世界末日来临,诺亚方舟上只能够携带­一对动物和一个信封,信封背面可以总结所有­人类知识,你们会写下什么?张首晟选择写下极短的­几行字:自然界三大基本常数;万物都是由原子构成;欧几里得几何公理……以及大道至简。除了科学领域追求“至简”,作为投资人的张首晟,也喜欢根据物理的第一­性原理做风投。面对侃侃而谈的CEO,他基本都会提出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关掉 PPT,凭借自己的认识和理解,展现逻辑和思考。而他 2013年创立的丹华­资本,资产规模已从初期的 2000万美元扩展至­当前的 1 亿美元。截至 2017 年初,投资的 50余家企业中,有一半进入了下一轮,部分企业增长超过20 倍。物理学研究需要大胆、激情、天马 行空、不计后果;风险投资人需要谨慎、算计,在短时间内将风险降到­最低,利润做到最大。张首晟靠着化繁为简,抓住一个切入点后,用简单方案解决复杂问­题的方式,在学术上不断攀登新的­高峰,也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搏击。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他都混得风生水起,身上也有了非常奇妙的­对立统一。宇宙美在哪儿?美在 E=mc2这样一个公式,小到可以描写原子运动,大到归纳宇宙质量,真理的共通点就是“大道至简”。17岁的夏天,张首晟参观德国哥廷根。这个小城里有片墓地,埋葬了很多在此工作的­物理学家,他们的墓碑上除了名字、出生年月、死亡年月,还刻着一个公式:海森堡的是测不准原理,玻恩的是波函数,奥托哈恩的是一道核反­应公式。“可能就是这个小小公式,改变了人类生活,这个意义上,灵魂是永存的。”张首晟说。这辈子要留下什么?对于他来说,或许一道公式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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