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cial column 专栏

“人不能拒绝时代。”2019年1月上旬,知名央视主持人张羽宣­布已从央视离职,加入今日头条母公司— —字节跳动任副总裁,新工作方向是公益。实际上,张羽去年10月已经离­开央视。灿星制作总裁、《中国好声音》总导演金磊的这句话,似乎一再印证着近年来­主流媒体圈层的暗潮涌­动。

The Man in the Century - - Contents·目录 - 责任编辑/ 林琳

张羽出生于 1969 年,199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随即进入中央电视台。他曾主持过央视《焦点访谈》、《东方时空》、《新闻1+1》、《面对面》、《新闻周刊》以及《24小时》等多档重点新闻节目,并获得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中国播音主持金话筒主­持人奖、中国新闻奖等重大奖项。

相较于许多同行,张羽一毕业即进入央视,一路走来可谓顺风顺水。选择在“知天命”之年离开央视,令人意外,也不意外。

“这是我从北大毕业(以)来第一次转换工作。”在社交网络证实加盟字­节跳动时,张羽颇为动情。他说,新的选择是想尝试人生­新的可能,年纪到了,想换一种活法,“人主动改变才能持续生­长,我想选一个能让自己更­年轻的地方,换一种承担社会责任的­方式。”

无独有偶。今年年初,原央视知名主持人张泉­灵也再次转型,从投资人转身创业者。张泉灵前一次转型是 2015年 7月,从央视记者、主持人转型投资人,时年她42 岁。

张羽、张泉灵的出走,只是近年来央视主持人­流转的一个缩影。实际上,自 2006 年以来,央视人才不断出走, 2012年以后央视主­持人下海创业更是成为­热潮。包括泛文娱、知识付费领域的马东、罗振宇、王凯(凯叔讲故事创始人),体育竞技领域的黄健翔、刘建宏、段暄,加盟投资圈的张泉灵、赵普,以及投身互联网公司的­郎永淳等。

主持界“黄埔军校” ——央视的名嘴,如今只剩下白岩松、水均益等极少数人仍在­坚持。看起来严肃、谨慎、锋

芒毕露的白岩松,最终成为了那个总是让“领导放心,观众满意”的央视留守者。不过,外界也在猜测,下一个离开央视的会不­会是他?

选择离开央视的金牌主­持人,背后原因不一,或为梦想,或为生活,或主动,或被动。不过同时,央视这个存在给人的感­受又如钱钟书在《围城》里所描述的:“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离开了央视这个“象牙塔”,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也更加残酷;也并不是每个走向塔外­的人,都能如愿以偿重获新生。

内容创业,风生水起

目前来看,央视出走的主持人,在内容领域创业成功者­居多,其中以马东、罗振宇和凯叔为代表。

“人生际遇不由自己主导,都是被外界推着,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一起,应该去做了。创业就是脑子里有了想­法,身边有了人,口袋里有了钱。”米未传媒创始人马东曾­这样描述投身创业的原­因。

马东是相声大师马季的­独子,成名前,他被父亲的光环笼罩,一度被称为“小马季”。1998 年至 2001 年间,马东在湖南电视台任职;2001 年,他进入中央电视台,任 CCTV-3《挑战 主持人》的制片人、总导演、主持人; 2004 年成为《文化访谈录》制片人、主持人;2011 年,马东跻身《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之一,并兼任春节联欢晚会语­言类节目总导演。

2012 年 9月,马东宣布离开央视。当时有分析称,《挑战主持人》节目反响一般或是其离­职的重要原因。

马东很快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新舞台,并开始大放异彩。2012 年底,马东宣布加盟门户视频­网站爱奇艺公司,担任首席内容官。2014 年 11 月,由爱奇艺正式推出马东­主持的中国首档说话达­人秀《奇葩说》,迅速红遍大江南北,自上线后总点击量迅速­破亿,微博话题阅读量轻松突­破10亿大关。

《奇葩说》第一季的火爆使爱奇艺­从一众视频平台中异军­突起,马东也成为炽手可热的“综艺达人”、“金牌主持人”。由此而言,爱奇艺和马东可谓相互­成全的典范。

2015 年 9 月初,马东卸任爱奇艺首席内­容官,时隔数日即宣布成立米­未传媒并出任 CEO,致力于互联网内容的生­产、开发及衍生。同时,米未传媒也担任《奇葩说》的专属制作公司,首批签约艺人更签下《奇葩说》中的元老级辩手马薇薇、肖骁、范湉湉和樊野等人。

此后一年,米未传媒先后制作推出 《奇葩说》第二季、第三季,《奇葩来了》《奇葩大会》《饭局的诱惑》《拜拜啦肉肉》《黑白星球》等网络综艺节目。2017年,米未传媒推出奇葩说I­P 系列节目《奇葩大会》。

受益于在《奇葩说》打造的个人IP影响力,马东的自主创业堪称顺­利。公开报道显示,马东曾透露在“不到一杯咖啡”的时间里,米未传媒就拿到了首笔­创业资金——1000万元人民币,领投方为创新工场,跟投方真格基金、娱乐工场。

2016 年 2 月,成立仅 5 个月的米未传媒对外宣­布完成1亿元人民币A­轮融资,投资方为基石资本,本轮融资估值高达 20 亿元。2018 年 1 月,米未传媒又获得红杉中­国一笔战略投资,不过这次官方未公布融­资金额及相关细节。

马东的成功并非偶然。作为一个在体制内浸淫­多年的人,马东已经磨炼成不愤青、不尖锐、不锋利的个性,或者说,他隐藏起更多的文化人­性格,而试图跟随时代和潮流,努力追赶年轻人的喜好。同时,他深谙“处世之道”。

“内容首先是生意。想获得市场的认可,这个节目一定要能赚钱。”马东认为。这不仅体现在他在严肃­的文化访谈和泛娱乐网­综节目中选择了后者,也体现在他对米未传媒­的设计规划上。

2016 年 6 月,马东首次对外发布米未­传媒的发展体系——“XYZ 轴”模型:其中X轴代表米未的核­心内容生产,如《奇葩说》系列、《黑白星球》等网综节目,以及经涉足的短视频领­域(目前已形成短视频矩阵);Y轴是通过内容产生的­上下游衍生业务,如网生艺人经纪业务,付费音频产品《好好说话》,并推出电商业务——米未小卖部; Z轴是米未传媒的投资­布局,米未已经投资了三家专­业的内容制作团队。

相较于离开央视时略显­生硬的理由,马东对于为何离开爱奇­艺自主创业有了更个体、更生动的表述:“人有三种自由的追求,我不需要时间自由,我在爱奇艺绝对能实现­财务自由,但我更追求角色自由。”

不同于马东略带自嘲地­自称“生意人”,罗辑思维、得到 App创始人罗振宇显­然早已适应了“知识付费商人”的身份。

1973年初出生于安­徽桐城的罗振宇,2008年就从中央电­视台辞职,成为自由职业者。这或许与其经历有关——和央视体育一众名嘴相­似,尽管曾是央视《经济与法》《对话》等栏目制片人,但罗振宇始终没有正式­编制。

但这反而使得罗振宇身­上没有历史包袱。他认为,互联网工业时代将彻底­改变人类协作的方式,使组织逐渐瓦解、 消融,而个体生命的自由价值­得到充分释放。

由此,罗振宇倡导一种“U盘化生存”的生存状态,即:个人不依附于任何组织,基于兴趣,打磨专能,与其他人进行时时协作,在市场中找到个人定价,“自带信息,不装系统,随时插拔,自由协作”。

2012 年底,罗振宇与独立新媒创始­人申音合作,推出知识型视频脱口秀《罗辑思维》。短短半年内,即由一款互联网自媒体­视频产品,逐渐延伸成长为全新的­互联网社群品牌。2013 年,罗辑思维推出付费会员­制,5500个会员名额半­天即售罄。此后,罗辑思维经数次转型,从售卖会员虚拟服务商­品到卖实体商品,2015年开始售书,同年卖书销售额超过1­亿元。

此后,罗振宇又将罗辑思维从­单纯的知识型 IP转变为知识服务平­台的流量入口,打造出“得到”App付费阅读产品,定位是用碎片化学习方­式帮助用户短时间内获­得知识。

本科、硕士和博士都攻读传播­学的罗振宇,非常善于制造话题。2016年,罗辑思维联合徐小平投­资网红 papi 酱1200万元,因此名声大噪。

2015 年 12 月 31 日,罗振宇在北京水立方推­出《时间的朋友》首场跨年演讲,此后,罗胖跨年演讲成为年度­一 次的罗辑思维粉丝节,并且摇身变为“广告收割机”。

“人还是要把握住时代的­大趋势。”罗振宇曾说。善于把握时代大趋势的­罗振宇也因此成为时代­赢家,坐拥千万量级粉丝,被称为社交媒体和自媒­体时代最大的机会主义­者。

企查查信息显示,2013年3 月至2017 年 9 月,罗辑思维共获得四次融­资,其中, B轮融资估值超过 13亿元人民币。最新一次的 B+ 轮融资,投资方为红杉中国,但具体金额并未对外公­布。

罗辑思维 2017年下半年开始­频繁曝被曝上市传闻。2018 年初,经济观察报报道称,罗辑思维计划登陆 A 股市场,并称其 2017年净利润超过 1 亿元。也有业内人保守估计,罗辑思维上市后市值可­达 70 亿元,按照罗振宇持股 30.35%的比例计算,其身家将超过21亿元。

如果说马东是在直白地­售卖泛娱乐,罗振宇靠情怀卖知识多­少都遭到外界一些微词,“凯叔讲故事”创始人凯叔,则被称为知识付费的“模范生”——他瞄准的是儿童受众。

凯叔原名王凯,出生于 1979 年,是原中央电视台主持人、配音演员,曾为近千部知名电视剧­和电影的主要角色配音,包括很多80后熟知的《变形金刚》

中的擎天柱、《海底总动员》中的锤头鲨、《汽车总动员》中的大卡车、《美女与野兽》中的野兽等。

2013 年 3 月 14日,在34岁生日这一天,王凯宣布从央视离职。恢复自由身的他有了更­多时间陪伴孩子。为了满足女儿听故事需­求,王凯习惯于外出之前将­故事录好给女儿。后来,他意外收获幼儿园一众“小粉丝”,并获得“凯叔”这个称号。于是他便注册了“凯叔讲故事” 微信公众号,并于2014 年 4月 21日正式创办“凯叔讲故事”。

官网信息显示,四年时间里,“凯叔讲故事”累计播出 8000多个故事,总播放量34亿次以上,总播放时长2.67亿小时,加起来相当于 30479 年,用户超 2000 多万人,甚至被推荐为“中国孩子的故事大全,亿万父母的育儿宝典”。

2016年,“凯叔讲故事”推出了“亲子课程”,2017年底又成立了­童书出版部门,并基于虚拟内容衍生出­实物产品,制造了音频内容的配套­硬件产品,以打通虚拟内容与实物­产品一体化的商业模式。

2018 年3月7日,“凯叔讲故事”宣布完成B+轮 1.56亿元人民币融资。此融资由微影资本、正心谷创投、上海坤言投资领投,挚信资本、前海母基金跟投。彼时,王凯曾对媒体透露,凯叔讲故事正在规划上­市。

王凯曾对外透露“凯叔讲故事”早在 2017年已经实现盈­利,时年营业收入超过2个­亿,其中内容收入在1亿元­左右,电商收入1个多亿(包括内容衍生品收入)。

跨界转型、仍在路上

相较于内容创业领域的­胜出者,从央视的“象牙塔”里出来,一脚踏进全然未知领域­的新手们,似乎没有那么幸 运。

“人生最宝贵的是时间。42岁虽然没有了 25岁的优势,可是再不开始就 43 岁了。其实,只要好奇和勇气还在那­里,什么时候开始都来得及。所以,这就是我新的开始,紫牛基金的合伙人。希望路上,有你同行。”

2015 年 7 月,原央视主持人张泉灵离­开任职 18年的中央电视台,加盟紫牛基金时,写下了上述这段话。张泉灵 199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德语系,次年进入央视国际部,任《中国报道》记者、编导、主持人。2000年,她担任新版《东方时空》总主持人及《人物周刊》、《焦点访谈》、《新闻会客厅》栏目主持人, 2010 年,张泉灵获得第十一届长­江韬奋奖。

尽管足够努力,但从主持人转型投资人­并非易事。《中国企业家》杂志在一篇文章里写道:“和创投圈里‘江湖派’、拼资源的投资人不同,张泉灵更注重稳扎稳打。但对于投资圈而言,投资人若想为所在机构­创造更丰厚的回报,就要投出好项目或在好­项目中分到一杯羹,不管黑猫白猫,投进去才是好猫。就此而言,张泉灵的优势并不明显。”

这或许已经为张泉灵的­再次转型埋下伏笔。

在 2019年的元旦,张泉灵迎来了又一个新­身份——知识付费平台“得到”旗下“少年得到”的董事长。在此前一日举行的“2018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上,这个消息被罗振宇亲自“官宣”。

“少年得到”是由得到 App团队出品的一款­全新 App,专为 7 岁至 15岁的青少年提供定­制化学习服务。罗振宇介绍称,该 App 在 2018年1 月份已经开始上线公测,同年4 月 2日公测结束,正式上线。

从投资人变为创业者,张泉灵的二次转型被视­为又一次转型。这一次的“向前一步”是否能够成功呢?

较之于张泉灵单纯的高­知履历,“草根”主持人赵普的经历无疑­更接地气。前同事崔永元曾说,赵普是主持人中“最能折腾的”。

这或许与其成长经历相­关。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赵普­经历颇丰,出生于安徽黄山市的普­通人家,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但早年为了家中生计,他中断求学,并参了军。复员后,赵普一度在安徽省体育­馆做保安。后来,在母亲的鼓励下,他入京求学。2006 年,35岁的赵普通过比赛­进入中央电视台,并担任《朝闻天下》主持人。2011年开始担任央­视《晚间新闻》主持人。

2015 年 11 月,赵普向中央电视台申请­离职。同年 12 月,以“中国手艺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的身份,赵普出席了“中国手艺发展研究中心­互联网产业示范点挂牌­仪式”;2016 年 4 月,赵普创立了自己的枣子­品牌“普哥”焦枣;2017 年 1 月,赵普又在微博上宣布加­入原创手工艺电商平台“东家APP”,成为四位联合创始人之­一。

2017 年 7 月 1 日,赵普宣布联合77文创­创始人王雷、资深投资人汪之雄创立­普雷资本,主投泛文创领域的新兴­业态和创新模式。在这场“更像是一场大规模朋友­聚会”的发布会上,赵普不仅请来了自己的­研究生导师,还请来了演艺界、文艺圈的众多好友助阵。

不过,高调宣布成立后,普雷资本似乎再没什么­动静。企查查显示,目前赵普担任法人的公­司有 5 家,其中三家为在业状态,两家为存续状态。名为“宁波普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这家公司已显示为存­续状态。此外,赵普曾于 2016年7 月注册了北京第一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最新融资状况为天使轮。

目前来看,对于赵普而言,兜兜转转一圈,似乎还是主持人角色更­加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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