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武汉长江大桥,都在这本《大桥》里

记者周玥 摄影刘虎成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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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桥跨在长江上,它比十层楼房还要高/上面是公路,汽车来回跑/下面是铁路,火车呜呜叫/两边还有桥头堡,好像卫兵在放哨/感谢苏联伯伯的帮助,感谢中国叔叔的创造……”这段讲述武汉长江大桥的课文,曾出现在上世纪60年代的小学语文课本里。当时的小学生,如今都已年近花甲,但他们依然能清晰背出这些句子,武汉美术馆副馆长刘宇即是其中之一。今年,武汉长江大桥通车60周年,刘宇适时推出自己的新书《大桥》——历时3年完成,记录 30余个人物故事,收录300多幅珍贵图片,内容包含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每篇文章间虽然没有必然联系,但彼此呼应,让人很想一篇接一篇读下去。刘宇把与大桥相关的物品都融入新书中,使群体叙事和个人经历交织在一起。翻看这本书,就像在参观一座丰富的小型档案馆。

懂得拿捏新旧分寸

采访当天看到样书时,我们感到惊喜却不意外。刘宇一直在做中国美术文献资料的收集、整理与研究,近些年他主导策划的《武汉美术馆藏麻建雄捐赠武汉老橱窗照片展》、《“武汉,武汉”一部艺术链接的城市史》等大展,无一不受到好评。

展览作品的年代跨度往往很大,作为总策划,刘宇对这种新旧分寸一向拿捏得恰到好处,细节严谨的同时,整体又不失趣味性。

他在研究上尤为重视上世纪50年代前后。那是让东西方都百感交集的时代,无数转折发生,生活在隐隐重塑。武汉长江大桥正是其中绕不开的重大课题。

一次在搜集文献资料时,《湖北文艺志》里记载的一句话引起了刘宇的兴趣:1957年10月16日,中苏友好宫举办长江大桥美术作品展。

顺着这条线索,他发现当年的许多事件都能因此串联起来,大桥通车并非单一的历史事件,还衍生出大量文学、艺术、设计作品。

刘宇把与大桥相关的物品都融入了新书中,使群体叙事和个人经历交织在一起。翻看这本书,就像在参观一座丰富的小型档案馆。

收藏的是社会记忆

刘宇念旧,自己年少时的日记本,甚至有些作业本都完好保留至今。为了做研究,更是养成了收集物件的习惯。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真正意义上的藏家,而是因为爱好与工作,逐渐成为了“社会记忆的收藏者”。

新书主体核心,正是来自刘宇多年的藏品。目前他已收集到百余枚大桥商标、2000余件和大桥相关的物品。家里摆不下,就延伸至办公室。

泰宁街旧货市场、崇仁路纸品市场、徐东古玩城,近三四年的周末,他一有空就往这几处钻。

市场上的老板们起初并不在意这个新人,后来看他去的次数多且识货,逐渐愿意在到新货时主动电话联系他。

为方便记忆,刘宇给老板们在手机通讯录里名字的后缀都备注了“大桥”二字,每当他们来电话,刘宇就笑称:“大桥”又在呼唤我了!

几年的收藏习惯,让他的“大桥雷达”极为敏感,站在摊位前,常常一眼就能发现“宝贝”。当然,除了本地市场,网络与各地藏友也给了刘宇很多帮助。

珍贵史料与丰富商标

据了解,刘宇的藏品花费从几元到几万元不等,“李学海的记录本”属后者。李学海是武汉长江大桥技术顾问委员会成员,他把委员会成立大会的会议纪要、文件、通知、邀请函等分成三个记录册,用牛皮纸做封皮,绿色鞋带装订,并盖上了自己的名章。通过这组藏品,我们能清晰看到中国现代桥梁史上一段真实的重要历程。刘宇介绍,这一委员会在报刊中很少提及,网上相关信息错误百出,包括一些专家回忆文章也不准确,他认为“李学海的记录本”完全有资格成为进入桥梁博物馆的重要文献。

藏品中还有一份1957年10月14日的《长江日报》,这是刘宇通过“生日报”购买到的老报纸。报纸用1/3版面“庆祝长江大桥通车”,并展示了丰富的大桥牌商品。

上世纪50~70年代,商标设计的内容主要是跟随政治形势。武汉长江大桥作为社会主义建设的标志性建筑,成为各种商标设计的追逐对象,厂家也希望用大桥的影响力来宣传自己的产品。

大桥牌商品有很多,几乎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大桥牌衬衣、雨衣、圆珠笔、墨

水、乒乓球、肥皂、牙刷等等。有的厂家直接用大桥做厂名,如大桥味精厂、大桥手帕厂。

那时,大家的商标意识薄弱,也不考虑商标的识别性,这让大桥的商标与符号,并没成为武汉企业的专利,全国其他城市同样在使用,连进出口公司也把大桥形象作为外贸品牌加以推广。

直到80年代以后,企业才开始注重商标与商品间的内在联系,大桥商标这才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叙事性非虚构文学写作

为增强文章可读性,刘宇在查询资料及收集物件以外,做了相当多的田野调查,还多次往返北京、广州等地采访当事人或其家属。

他采访著名桥梁专家、武汉长江大桥桥头堡设计者唐寰澄之子唐浩,了解到很多背后的故事。唐寰澄曾在活页本上勾勒出一幅人生抛物线——人生第一个高点在1956年前后,接着是一个断崖式的下跌。

唐寰澄晚年多病,记忆力衰退,他把积累一生的文献资料传给唐浩。在整理过程中,唐浩才慢慢读懂父亲:身处逆境的父亲,无论是在工地劳动轧断手指,还是劳动改造扫厕所,晚上依然看书、做笔记,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桥梁史的研究上。2008年获茅以升科技奖最高奖“桥梁大奖”,成为唐寰澄人生抛物线中的最后一个高峰。

这种叙事性非虚构文学写作,很容易产生代入感。刘宇说自己经常写着写着就沉浸其中,有时边写边流泪,“都有点神经质了”。

每天下班后,19:00~00:00是刘宇的固定写作时间。由于不太适应现代科技手段,整本书的文字全部是手写完成,他对着采访笔记和录音写稿,然后打印、修改、再打印。

封面在卷烟厂印刷

《大桥》交由武汉朗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设计,专业团队反复磨合多次,经过一年时间完成。由于纸质书阅读人数越来越少,团队成员也在思考以何种形式来接近读者。

除了装帧精良的高颜值,这本书首先给人的感觉是开本适中,便于阅读和携带。全书中英文左右对照,其节奏章法、内文字体、文本编排、材质印制等方面都有出人意表之处。

新书容量有限,于是页眉发挥了作用,每页页眉都摘录有一条关于大桥的新闻,涉及大小400余家媒体。新闻按时间排列,从1954年政务院政务会议通过决定修建武汉长江大桥开始,讲到2017年“汉马”大军过大桥。60年风云,通过450余条报道得以定格。

书中空白处还保留了不少刘宇的手写笔迹,“武汉长江大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桥梁的‘长子’”、“这是我童年玩的拼贴画,现在看起来很当代”、“如果你熟悉武汉十个老字号的历史,说明你已经老了”……阅读过程中,这些手写感悟就像隐藏的彩蛋,激发读者去探寻。

据说最终的成品会比样书还要出色,因为刘宇和设计团队已经决定不计成本地在卷烟厂印刷封面。行业内的人很清楚这一点,中国目前最好的印刷设备都在卷烟厂。

和大桥相遇在半个世纪前

等到杂志10月出刊时,这本新书也即将正式发布,首印1万册。《大桥》首次亮相,而刘宇和大桥其实早已相遇。他儿时的家就在大桥汉阳段的铁路边。上学那会,钟家村周边没什么高建筑,透过教室窗户就能看见长江大桥。

刘宇回忆,那个年代毫无升学压力,家长对孩子基本是散养。下午放学,他和几个同学总是玩到天黑才回家。行进的路线一般由陡码头到大桥局,再到长江大桥,“大桥周边成了我童年的乐园”。

偶尔他会约上几个小伙伴,顺着大桥局宿舍旁的一条山路爬到桥头,等火车快从桥洞里钻出来时开始“比赛”,谁能坚持到最后一个跳出铁轨,谁就“获胜”。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与大桥结下不解之缘,只是一遍遍玩着这个“勇敢者”的危险游戏,看火车喷出白烟,从桥上呼啸而过。

章育青《万里长江第一桥》,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1963年12月首版,到1964年共13次印刷,数量达278万份之多。这张年画人物众多,用色饱满,气氛热烈,具有强烈的时代特色。

几年前曾在武汉市场露过一次面,由当年0.15元卖到万元以上。

2.建国初期钟家村面貌1.《大桥》首次亮相,而刘宇和大桥其实早已相遇。

1.《大桥》内页2、3.由于纸质书阅读人数越来越少,专业设计团队成员也在思考以何种形式来接近读者。

1.武汉长江大桥桥头堡由著名桥梁专家唐寰澄设计。2、3.大桥的商标与符号,在武汉以外,全国其他城市同样在使用。

1.1957年10月14日的《长江日报》,报纸用1/3版面“庆祝长江大桥通车”,并展示了丰富的大桥牌商品。2、3.通过“李学海的记录本”这组藏品,我们能清晰看到中国现代桥梁史上一段真实的重要历程。

《武汉美术馆藏麻建雄捐赠武汉老橱窗照片展》展览现场

《大桥》作者、武汉美术馆副馆长刘宇

大桥牌童车

大桥牌缝纫机

大桥牌留声机

1965年武汉市第一届冬季长跑锦标赛纪念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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