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书】阮义忠:留住消逝的乡愁

The Wuhan Magazine - - Contents - 编辑何志鹏 图片来自于网络

回到老城去

一朋友的老父亲,执意从儿子的高档江景楼里面搬回了自己大树森森的破旧老公寓,尽管不能再看每天拉开窗帘就是360°的无敌江景,但是老人没事就能慢慢走到附近的公园里遛狗,和在公园遛弯的老头喝喝茶下下棋;楼下邻里街坊都是二三十年的老面孔,一天到晚低头不见抬头见;附近街巷的老面馆开了十几年,不用嚷嚷,只往那一坐老板就能给老头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熟悉味道……

类似的生活场景正在日新月异的武汉不断消失,这样的怀旧之情也只有步入垂暮之年的老年人懂得珍惜,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一头扎进生活的浪花里被淹没,只有偶尔在奋力拼搏后累了,才想起要去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中找一个幺子角落,寻一碗熟悉的味道来缅怀儿时的情怀。

我们的记者在两个月前重新扫荡了武汉新的宵夜街,有些仍是数十年前的模样,而更多的早已经消失,原地耸立起参天的高楼和规划整齐的街道、树木。那些仍在的地方,如今变成无数人在夜晚里重温关于记忆与情怀的城市故事。食物中潜藏的,不仅仅只是味道。

前进二路有一家叫做“大锅酸辣面”的小店,撑起了两代人的过早生活。它那样顽强地屹立于中山大道前进二路28号,仿佛是与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的对抗,却成为无数人生命里依然鲜活的缅怀。34年的不变,成为这个时代中的一个奇迹。

消失的回忆

只是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这城市就完全变成了一个另外的样子。无数成长年代里

关于拍摄的意义,他回答:“我是要拍出农业社会及穷困生活中,人们的知足和互信,精神生活的富足,我就是在寻找这些人最可贵的品质。”时代在巨变,不论是曾经的台湾,还是现在的大陆,都迅速地从农业社会转型到工业社会,甚至信息社会,时代变化的步伐越来越快,而“那些原来不太需要寻找的东西,现在越来越难找到”。或许那些消逝的,是我们在时代变革中的留恋。 奔跑打闹过的地方,渐渐从生活的日常中消失:光谷最具标志性的大转盘、几乎是老汉口代名词的六渡桥、曾经是汉阳街道中最具风情的西大街……

记得2006年表哥来武汉上大学,武昌火车站对面有个公交车总站,从坑坑洼洼的停车场一路颠簸到湖北工业大学要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还有好长一段压坏的水泥路面露出底下黄色泥土,一到雨天泥泞难行;2007年的吉庆街还是撸串、喝酒、吹说逗唱的人间天堂,是本地人宵夜必去的主要街区之一,浓重的烟火气和火热的生活一样热闹;2008年光谷步行街刚刚落成还未开业,周围仍是大片大片的砖瓦民房,几乎没有高楼。

快速发展的城市化进程将生活的记忆从老旧的城市中剥离出去,一同被剥离的还有曾生活在这些街区中的每个个体的鲜活记忆,所以生活在时代快速变迁中的中国人逐渐失去了乡愁,乡愁在快速消长的变化中无以为继。从乡村到城市,从城市到城市,每个人都随时可能在失去中迷失脚下的路。

面对失去,有人拂面感念,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在夜幕将至的夕阳余晖中望一眼深邃的苍穹,却没有人可以洞穿时光,唯有图片和语言可以缅怀,称之为纪念。如果时代的变迁和乡愁的剥离不可避免,我们至少还应该用尽可能的方式去记录、维存那个“故乡”。在不久的一天,这座冉冉升起的城市和他的人民们,知道回望的价值。

从他的记录中望见自己

所有城市文化的存在,所有自发形成的城市元素,所有被称之为城市标志的符号,都可以归结为人文。1950年出生在中国台湾宜兰县的阮义忠,被称为中国人文摄影之父。他从1972年就开始拍摄他眼中的台湾,并多次到访过大陆。

在他出版过的多本摄影随笔中,《人与土地》、《失落的优雅》、《正方形的乡愁》被称为他的“乡愁三部曲”。《失落的优雅》中,从“望乡的背影”、“岁月之矢”、“那个时代的那些人”等等这样章节划分的方式中,足以看到如同时代复活般的神奇,此时记录所带给人的更多的是思考生命的意义。

其中第一章里,一位老者默默蹲坐在一株被砍倒的老树干上,远眺农村的宁静景致。远处群山叠嶂,烟雾缥缈,耕作好的水田反映着天光。这张照片取名为“望乡的背影”,被摄者邢天正是台湾岳界(攀登山岳)四大天王之一,河北天津武清人,1994年在家乡天津去世。阮义忠在书中写到:“那天的邢天正,虽是极目望向埔里盆地,心却早就飞到了隔海的远方故乡。”我们却从这张照片中看见了自己。

诸如《人与土地》中的“成长”、“恒春放牛的祖孙”、“劳动”、“头社的米真香”、“信仰”、“渐行渐远的朋友”、“归宿”、“走回童年之路”……诸如《正方形的乡愁》中“一个时代的刻痕”、“迪化街的叮咚声”、“家园去来”、“故乡头城的海边”、“乡愁不再狭隘”“代代相传便是不灭”……每个过去的故事背后,都是一次对我们如何走到这里的回答。

Newspapers in Chinese (Simplified)

Newspapers from China

© PressReader.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