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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bet Geographic - - Snow Fairy -

1 门巴族老俩口 1955.6(冀文正 / 供图) 2 珞巴族一夫多妻朱嘎一家人(冀文正/ 摄) 3 珞巴族 布阿牛 加热萨区区长(冀文正/ 供图) 4 珞巴族猎人英姿(冀文正/ 摄) 5 地东村“鬼人”白玛旦达的妹妹手捧油瓜( 冀文正 / 摄) 6 珞巴族农民,门巴族农民同收鸡爪谷(冀文正/ 供图) 7 冀文正同珞巴族、门巴族猎人在一起(冀文正/ 摄) 8 独特的雨披 , 雨披似贝壳 , 轻巧 ,防雨性能好(冀文正/ 供图) 9 珞巴族群众背运物资负重爬山(冀文正/ 摄)

负责你们安全的。”

地震后无人走过这条路,问题肯定不少,困难很多,我们天刚亮就上路了。一出门就直下一个山坡,从海拔1950米的加热萨村直达750米的江边,这千米陡坡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森林,相互交替,高达几十米的几处崖石,有的竖着腐朽的独木梯。我们手拉藤条,极其小心地从木梯上一步一步往下滑,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不敢往下看,瞟了一眼,立刻头昏眼花。刚过了独木梯,又从悬崖边悬空双木栈道前行,木头长了苔藓,巴掌大的黑木耳不少,木头上好似抹了油一样的滑,又没有扶手,晃来晃去, 十分危险。我只好爬过去,民工对小丁、小李是一边拉又一边扶。再往下是一人高的杂草,火麻成片,把我们的手扎得火灼一般痛痒。

午饭后,我们沿河西岸向上攀爬,两岸地貌相差无几,也是悬崖居多,很陡峭,像用神斧砍下来的,这段路虽不长,但非常危险,全靠民工搀扶。都是在悬崖、独木梯、火麻杂草中通过,惊险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虽然安全通过“鬼门关”,神经也紧张了一天,但体力消耗不大,而且天公作美,没风无雨,很早就到了大峡谷的第一个村庄——龙勒村。

幸福的一日

我们早早就寝了。半夜里忽然听见鸡在叫,还有人在说话,我抬头静听,只听村长说道:“鸡肠说明,明日朋友们可以启程。”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告诉我说,昨晚杀鸡看肝占卜吉凶,鸡肠肥美,说明今日是个吉日,尽管有雨,但可以远行。他为我们做了玉米饼,煮了一锅以黑木耳和山鼠肉为主的菜肴。

天刚蒙蒙亮,我们冒着细雨就出发了。白茫茫的浓雾从头顶压下来,能见度不足5米,雾水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痛,眉毛、胡须变成了白色。林中小道杂草超出一人高,每人身背重负还要修路,汗水湿透了毛巾,身上则冻得瑟瑟发抖。走完这道山,突然出现一个大塌方,几十米的倾斜石壁是整块的,没有缝隙,根本过不去。

我们只好从原始森林中直上攀登,一边登一边还要砍刺,整理出可以放脚的便道,一直砍刺到海拔1800米——接近雪线。从灌木丛中越过大垮沟,再从林中直下到老路上,直径不足500米,却耗去了3个小时。这天,我们翻越了海拔1800米左右的加格铺巴、当文铺巴、米哈达萨、加云铺巴和抗布拉山头5座山,最高的抗布拉海拔1920米。

到达甘丹村后我在日记中这样写道:“胜利和幸福是从艰苦里熬出来的。今天我们虽然辛苦点,但它的价值是大的,意义和效果是深远的。今 天我们走险路,二天(将来)孩子们骑马和坐汽车,孙子们坐火车和轮船。只有辛苦,才有幸福。这就是自己的享乐观。”

我们从加格铺巴下到山底,跨过百米大塌方,前行2里左右,又是正在垮塌的泥石流大塌方,又得顺着丛林向上攀爬,头顶是直插云端的悬崖,脚下是几百米的深渊,无路可走,只好从山腰通过。这段300米的悬崖,坡度大,缝隙弯来弯去,忽高忽低,时宽时窄,不少地方只能放下一只光脚,石上长了厚厚的苔藓,比抹油还滑。向导说这就是老路。石壁上仍有一根还算结实的藤条,供人扶着通过,给人壮壮胆。我们赤着脚,手扶藤条,小心翼翼,身体向里倾斜,生怕掉下深渊。顺利走了一半,突然直路断了,笔直下行30多米,有一小石窝,只能放下5个脚指头。两个民工朋友搀扶我们下滑,一人扶脚、一人抓住衣服,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若失脚,难收尸。

我们从朱村开始向西一直到眼前,都是沿着喜马拉雅山南坡的山脚前行的。从朱村开始,南北两岸的山峰逐渐靠近,河谷更加狭窄,两岸山坡越来越陡,直径不足2000米,两岸打口哨都可听见,有首歌谣形象地描绘了这里的地貌:“上山钻云端,下山到江边,两岸说话能听见,走起来得一天。”

雅鲁藏布江不少地方只有几十米宽,旁辛村头只有39米,江水在几十米宽的河床奔腾,掀起十几米高

的波涛,响声震耳欲聋,几里外都可听到。这里处于亚热带,年降雨量在4000毫米左右,入夏几乎天天暴雨如注,好像用脸盆倒水一样,碧绿的江水变为黄色,山沟都是泥水滚滚。

两个民工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好几次脚下石头一晃动,我们都会吓出一身冷汗。过了塌方心才平静下来,脚板成了红色,十几条口子流血不止,但我们总算安全过来了。

就这样,我们穿过茫茫林海,攀爬十几座悬崖,翻越5座山头,跨越4个大垮沟,十几次同死神擦肩而过;脚板全是伤口,裤子剐破了,还被虫叮咬得体无完肤。今天真正称得上是“人生头一次”,我徒步进藏到波密、林芝、拉萨,又从波密步行翻越喜马拉雅山到金珠、卡布、加热萨村,吃了许多苦,但和今天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踢好头三脚

经过千辛万苦来到甘丹村,村内除了几个老人出来看热闹并抓住狂吠的大狗外,没有年轻人、妇女和儿童。我们由村里的“陈巴”(负责接待过往官员)领到村里的“吉康”(村民议事活动公房)。住下后,我们有的去拾柴,有的去端水做饭。发现家家关门闭户。于是向导问“陈巴”:“村民都到哪儿去了?”“陈巴”说:“你们在抗布拉山上打的口哨,吓跑了不少村民。”向导说:“应该欢迎大哥回来,你们却藏了起来。”安布说: “大哥冒着生命危险给你们送铁农具和银圆来,多难得呀!欢迎、交流、亲热才对,而你们却躲了起来,对得起谁呀!快叫他们回来欢迎大哥。”

稍作休息后,我们和民工一起在村里活动。见了人就问好,笑脸相迎

二牛抬杠 1955 年 10 月(冀文正 /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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