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粹德国的“丰硕成果”

Tibet Geographic - - 专栏·形色藏人 -

舍费尔在演讲中宣称: “除了谈判、协调,以及领导考察队外……最大的工作量也是花在了尽可能多地获取那些在家庭、田野和手工业中日常使用的物品……”

这无异于公开承认纳粹德国西藏考察队的西藏之行,正是为第三帝国不遗余力地大肆搜集军事、政治和经济情报,并且已在事实上将名义上的科学考察活动演变成一次宣扬德国和纳粹主义的政治表演,这已经成为一种定论。

1939年7月,德国人带着“丰硕成果”离开了亚洲腹地的梦境之地,他们在西藏不算短暂的两个月时间里,宣称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并创造了西方涉藏考察史上的诸多“第一”。这支德国考察队刚刚离开西藏抵达印度,英印总督林利思戈勋(Linlithgow)就在西姆拉以私人会见的形式招待他们。25日,舍费尔作为发言人,在加尔各答喜马拉雅俱乐部举办专题演讲,并列举了他的西藏考察成果: 一、地理学、地磁学、地球物理学、测量及类似问题: 1.获取了650个点的地磁监测,61个点是完整的监测数据,包括对全部地面要素、天文位置等的精确测量。2.完成了大量的用于地图制作的摄影测量,内容包括锡金和西藏的主要山脉,以及拉萨、日喀则和江孜及其周围地区的精确地图。3.完成了精确的气象学测量,内容包括对云的观察、季候风产生的问题,以及所有营地和城镇的气温、气压、湿度。4.测量了西藏和锡金的湖里的含盐量。5.测量了诸多湖、河的深度,以及河的流速。6.测量了所有重要地点、营地、道路、接触带、树带界线和动植物变化界线的精确海拔高度。7.搜集了有代表性的矿物标本。8.搜集了大量在西藏发现的化石。9.绘制了西藏地理结构和地质层地图和草图。 二、人类学和民族学: 1.获得了大约400个完整的人类学测量,对象包括锡金#普提亚人,部分雷布查人、拉陈人和许多西藏人。2.采集了几百个掌纹和一定数量的脚印。3.采集了16个头颅和骨骼,对象包括拉陈人(Lachenese)、拉冲人、尼泊尔人、锡金#普提亚人和西藏的男人、女人和小孩。4.做了很多房屋地基的草图和摄影测绘图片,目的是重建那些像布达拉宫一样有趣的建筑。5.搜集了大量的、近乎完备的民族学素材,反映了当地的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锡金和西藏的宗教,其数量相当于150头骡子的驮载量。 三、植物学:

1、搜集并运送回大约 2000份野生花种子的标本,比如杜鹃花、罂粟花、报春花和药用类植物。搜集了所有谷物、水果和蔬菜的种子,其中大多数为原始的形态和物种,总数为 4000~5000 份标本,大约合 10匹骡子的驼载量。2、搜集了几百个,也许超过一千个的花卉标本,经干燥处理后,制成了一套干燥标本集。 四、动物学: 搜集了3500份鸟类皮毛、2000 个鸟蛋、400 只哺乳动物、一些爬行动物和两栖动物,几千只蝴蝶、几千只膜翅类昆虫、一些直翅目昆虫,以及 150 个所有当地现存动物的颅骨。 五、影像资料: 拍摄了超过20000张质量上乘的黑白照片,对象包括土地、人民、动物和植物等,此外,还拍摄了大约 2000 张彩色照片。拍摄了大约40000 英尺的录影资料,其中 90%的效果非常好,此外,还拍摄了 4000英尺的彩色录影资料……舍费尔在演讲中宣称:“除了谈判、协调,以及领导考察队外……最大的工作量也是花在了尽可能多地获取那些在家庭、田野和手工业中日常使用的物品……”

这无异于公开承认纳粹德国西藏考察队的西藏之行,正是为第三帝国不遗余力地大肆搜集军事、政治和经济情报,并且已在事实上将名义上的科学考察活动演变成一次宣扬德国和纳粹主义的政治表演,这已经成为一种定论。

纳粹德国西藏考察队的根基就带有强烈的纳粹种族主义色彩,考察队成员布鲁诺·比格更是纳粹种族论的信徒,他的民族学和人类学研究的重要动机就是为了寻找雅利安人祖源,以及印证藏人和雅利安人血缘联系的猜想——这些都在为希特勒所竭力宣扬的种族优越论和新日耳曼精神提供支持。纳粹党卫军科学家舍费尔本人更是在随后的战争中,开始运用这次西藏之行为纳粹德意志第三帝国持续效力,比如“西藏计划”,整个舍费尔科考队的西藏考察事件中,正是纳粹头目希姆莱在其中扮演了最热诚的角色。

1942年德军推进到高加索地区,希姆莱下令全面研究中亚和西藏。慕尼黑大学建立了斯文·赫定研究所,舍费尔担任所长,该研究所实际处于党卫军和希姆莱直接领导之下。舍费尔试图借此建构起一种完整的自然人文研究体系,但他站在纳粹的立场上,在一次演讲中暴露出他自己思想上质的变化:“我们的研究所为何不仅对大学、国家和帝国负责,而且为何也受党卫军和党卫军帝国领导人(希姆莱)领导。党卫军的思想与其研究理念是一致的,都负有先锋的使命,都体现了日耳曼遗产在物质、精神和灵魂方面馈赠给我们的特征和价值。”

随着德国战败,人们对纳粹德国的这次

深入西藏腹地的考察更多猜想层出不穷:为纳粹寻找神秘能量、地球轴心甚至聘用西藏喇嘛作法改变天气以便入侵苏联,等等,不断将这次考察赋予了越来越多神秘主义的离奇色彩。

德国人从此彻底离开了西藏,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国西藏的大门再次向世人敞开。

现在,1938—1939年这次纳粹德国对西藏考察行动,在沉睡多年之后,许多当时的第一 手资料正在被整理研究,近代西方最大规模的西藏影像记录资料也正在陆续整理出版,而80年前这个臭名昭著的考察的最直观遗产,仍留存在奥地利萨尔茨堡的自然之家博物馆里:1943年,舍费尔、比格等人在这里建立了5组巨大立体布景,分别以布达拉宫、天葬台、西藏牧民和贵族生活、秃鹫等为主题。

搜集了可供动物学家收集的岩羊标本以及150个所有当地现存动物的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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