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搭滇南

Voyage (China) - - 享乐热点 - 撰稿、摄影/王洪伟

地处滇南的红河地区,哈尼族人很早就在他们世代生活的哀牢山区开创了壮观的梯田,保持着代代相传的哈尼长宴。19世纪末和20 世纪初,随着红河航运的开通和滇越铁路的运行,越南北部的法国殖民文化也借由这个条通道,影响了这片区域。

地处滇南的红河地区,哈尼族人很早就在他们世代生活的哀牢山区开创了壮观的梯田,保持着代代相传的哈尼长宴。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随着红河航运的开通和滇越铁路的运行,越南北部的法国殖民文化也借由这个条通道,影响了这片区域。

天气好的清晨,哈尼梯田和村寨沿着高低起伏的山峦,一级一级延伸,逆光下的梯田变成了一面面明晃晃的大镜子。天色渐亮,太阳还躲藏在观音山后,乳白色的云海宛如一床白纱,随着山风吹拂慢慢散开。忽然,天穹和云彩被染得通红,这色彩映射着梯田,明镜似的梯田水波荡漾泛起鳞鳞金光;云海依然是乳白色,衬着背后黑色的山岗——太阳升起来了。

大地的雕塑

梯田是哈尼族开垦的,人们称他们为雕刻大山的艺术家,主要聚居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红河南岸的元阳、绿春、红河、金平等县。公元前3世纪,哈尼族的祖先来到红河南岸,与早先生活在哀牢山区的彝族先民一起在海拔1000米以上的山坡上开创了梯田。经过千百年营造,形成了今天红河南岸规模壮观的哈尼梯田,文字记载也有1300多年的历史。在攀枝花乡的硐铺村我们遇见了被哈尼族同胞们称为“摩匹哈腊”,意思就是哈尼族本事最大的能人,当地著名歌手朱小和。

梯田离不开水。高山之上梯田的水从哪里来?朱小和哈哈笑了,他指着山头上的森林告诉我:山上虽然没有水库但是有大片的森林,森林就是梯田的水源。哈尼族有句俗话“树能扯水,树能保水”,不论山再高、坡再陡,只要有树,有森林,便有涵养水源的依靠,就能把水“扯”上山去。只要保护好了森林,积蓄地下水源,当地下水位到了一定的高度,山泉水便会自然往外涌出。这就形成了 在哀牢山区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的奇特景观。

哈尼人因此格外爱惜森林。除了将村子前的一座森林视为“寨神林”逢年过节进行祭祀外,还立下村规严禁砍伐溪河两岸和山箐的森林,以保护水源。他们根据不同地形、土质修堤筑埂。田埂宽仅1尺,从最下层开始,有的用黏土和石块垒砌,有的则全用黏土夯压。埂上绿草的根系抓住田埂使其更坚固。每块田埂均有淌水的出口,由上而下,层层涵养,不漏水、不溃决。为了不误农时,哈尼人民自古就有“刻木定水”的民约:根据一股山泉所能灌溉的面积,人们经协商拟订每块田应得的水量,按水流流经田地的先后顺序,在水沟与田块的入水口处设一横木,并在横木上将那块田应得的水量刻定位置,让水自行流进田里。

箐口村是一个普通的也是典型的哈尼族村寨,有150户人家,800多人。它是全国的哈尼族村寨中蘑菇房保存得最为完好的一个,也是展示哈尼梯田文化最古 老、最完美的一个哈尼村庄。村里的老朋友卢朝贵,是哈尼族有名的农耕文化专家学者,他告诉我们:哈尼族的村落布局是为了适应梯田耕作而建,基本模式是村头一片密密的森林,村边溪水长流,村脚是层层梯田延伸到河边,整个山寨呈现出“森林、村庄、梯田、水系”四个要素组合的平衡状态。哈尼族传统民居被称为“蘑菇房”,是因房顶像蘑菇而得名。蘑菇房大多坐南朝北,由土基墙、竹木架和蘑菇形状的茅草顶构成,整体呈四合院型。房子分为三层,第一层潮湿不住人,用来养牲畜和家禽。二层住人,室内一般分为左、中、右三间,中间设置“候勾”(供祖台)和火塘,左右两边选一间设置灶台;家长住右边一间北墙角,儿女住左边的小房子,所有家庭成员的床位都面向北方。第三间用来堆放粮食及杂物。房顶用梯田里的稻草制成,三至五年更换一次,一座蘑菇房顶大约需要2000多公斤稻草。蘑菇房冬暖夏凉,通风干燥,阳台成为主人家晾晒农作物,休息谈天的场地。这种集劳作、休闲、娱乐为一体的独特建筑,别有一番风情。

千古一绝长街宴

收割完梯田里金黄色的稻谷,在梯田里放满水,转眼就是哈尼族同胞过十月年的时间。哈尼族过十月年的传统是摆长街宴——节日期间每户摆一桌酒席到村寨的主街道上与大家共同享用。这是增强村寨的内部凝聚力,传承哈尼族的传统文化习俗,协调人际关系,交流各种知识与感情的盛大集会。

哈尼族的村落布局是为了适应梯田耕作而建,基本模式是村头一片密密的森林,村边溪水长流,村脚是层层梯田延伸到河边,整个山寨呈现出“森林、村庄、梯田、水系”四个要素组合的平衡状态。

过年的这天早上,绿春县戈奎乡俄东村的村民们,一早就开始忙碌着准备第二天摆长街宴的美味:村里的舂房在舂香米粑粑;煮饭要用黄糯米,鸡蛋要煮成红、黄、绿三种颜色,红色代表太阳、黄色代表月亮、绿色代表大地。村子的街道上,一阵阵香味扑面而来。

“咣咣”,下午时分,清脆的铜锣声在寨子里敲响,家家户户将做好的美味佳肴用小方桌抬到寨子中间的路上,一家一桌,桌桌相连,很快一条蜿蜒长龙似的街心宴席便呈现眼前,外族人也称“长龙宴”。全寨男女老幼身着节日盛装,从四面八方集拢入席。甚至附近十村八寨的各族村民也纷纷扶老携幼前来参加这一盛会。各家各户摆席之前,要先将所有食物送到坐在首席的龙头、贝玛和村寨里的长老们面前,让龙头品尝并接受龙头的真诚祝酒。龙头将各家各户菜肴扒出一部分,堆在一起,然后又分发到各处,这种混合表示全寨人同心合力祭神迎龙共度佳节,同时表现人们对龙头、贝玛和老人们的崇敬之情。时辰一到,寨子里的大龙头端起酒碗大声吆喝:“祝大家幸福、吉祥!祝愿来年风调雨顺!喝酒!喝酒!”

长街宴开始了,围坐在酒席旁的人们第一筷就将摆在桌子中央切成小块的“龙”肉吃下,意为龙已入心,然 后再吃其他菜肴。长街宴上的菜肴大约有40种,都是来自哀牢山的食材。火熏腊肉和干巴是哈尼族的名贵佳肴,善于精打细算的哈尼人常常把吃鲜时剩余的猪肉、牛肉切成条、块状,撒上八角粉、花椒面、盐等香料进行腌制后悬挂于火塘之上,用烟火熏烤半月或一月后,腊肉和干巴均呈紫红色,喷香异常而略含鲜味,取下装进一只特制的大蔑笼中,悬挂屋梁上,一年四季备以待客。村里的姑娘们上山砍柴、锄地;下田栽秧、锄草,随手采摘一把可以食用的野菜野果带回家,调制出风味别致的野生菜肴,如蕨莱、水芹菜、灰条菜、甜菜等等,揉拌以花椒粉、盐、八角粉、炒米面、姜丝及醇酒,然后盛入水罐中,约经半年腌制成酸醡肉。吃时掏一捧出来,放人碗中蒸熟,腌制时间愈长,其味愈香浓醇厚。

哈尼人招待客人必有鸡肉,有鸡肉必须就有一碗“哈尼鸡肉蘸水”,是用豆豉、草果、八角、薄荷、胡椒、辣椒和煮熟的蛋、鸡血等28种佐料调配而成,所以只有一碗“哈尼鸡肉蘸水”。如果不明所以的客人把它当作一盘菜吃完了,要想再吃就要等到下一次杀鸡的时候。在长街宴上,谁家桌上摆的菜多,味道好,便显示男主人勤劳,女主人手巧;谁家的菜被吃光,主人更是高兴,说明朋友们看得起他。

敬酒是长街宴的另一项传统文化。哈尼人端着酒碗向客人们唱起动听的敬酒歌,喝下一碗碗醇香的哈尼“焖锅酒”。随着碗碗“焖锅酒”下肚,长街酒宴开始进入高潮,在此起彼伏的酒歌中,敲响铓鼓铜锣,人们开始跳起欢快、奔放的“乐作”舞。村民们相互敬酒,祝福问好,共庆生产丰收、生活改善。

一代芳华碧色寨

虽然只是滇越铁路上的一个车站,碧色寨火车站却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早的火车站之一,北上可以到昆明,南下则可直达越南,曾是云南最繁华的地区,设有海关和众多外国公司,被称为云南“小香港”。

碧色寨位于蒙自县城东北12公里,滇越铁路通车前,这里是一个只有十多户人家的偏僻乡村。1910年初,云南第一条铁路、中国第一条国际铁路“滇越铁路”全线竣工。云南的交通有了突破性进展,碧色寨则成为滇越铁路上一个特等车站。美、英、法、德等十多家外国公司都在碧色寨设立代办处;希腊人开设的歌胪士大酒店、中国商人、越南商人开设的各种旅馆、店铺多不胜数,为这个原先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带来了勃勃生机。村民王自祥告诉我们:当年,这里是“老洋咪”(当地人对外国人的称呼)和商人们闲暇时的好地方。灯红酒绿的酒楼,留声机播放着西洋轻音乐,洋吧女哼着轻快的小曲,有时还举办舞会,也不要门票。昆明、个旧、蒙自等地的富商巨贾们也借谈生意之机,一睹洋妞芳容……如今,从那段日子里生活过来的老太太们还保留着一个习惯,就是在临睡前喝上一杯咖啡!站台前,悬挂在墙壁上可以三面看的法式“子母钟”,依然诉说着这里过去的辉煌。

碧色寨的房屋大多用石头垒砌而成,如今拥有50多户人家、300多人口,彝汉两族杂居。北回归线在这里由东向西穿过,滇越铁路则由南向北纵贯形成“十”字形,碧色寨不偏不倚,位于“十”字正中。滇越铁路从碧色寨中间一穿而过,把它一分为二。站在高处往下眺望,呈现出一幅有趣的画面:铁轨两侧一边是红瓦黄墙的法式建筑另一边则是清一色的石片垒砌成的青瓦石墙中式民居。

寨子内还有盐务局旧址、邮政局、滇越铁路分局等,过去的那座石炮楼现在仍然保存完好。几个妇女正坐在门前聊天,说起从前的辉煌,大家多少都知道一些故事,谁家曾经做过什么买卖,谁家的祖父那会儿是跳交际舞的高手……本来是偏僻的村庄,因为铁路的到来变得空前繁盛,又因为历史的车轮渐渐沉寂。夕阳中走到坡顶上回头看,霞光将车站、寨子映射成一片金黄色,炊烟袅袅升起,不时传来母亲唤儿回家的声音,人们又恢复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宁静生活,只有那座车站依稀述说着往昔时光。

5 1.哈尼族很早就在云南元阳等地的哀牢山区域的山坡上开垦出梯田,如今形成了壮观的梯田美景。2.春天插秧秋天收割是哈尼人世世代代在梯田的劳作规律。3.哈尼人的每个村寨都有自己的“寨神林”,用来祈福祭祀,女性禁止入内。4.蒙自的有名小吃米凉虾。5.哈尼族过“十月年”,传统风俗便是长街宴,每家的方桌上摆满自家菜肴,在街上一桌挨着一桌连成一条长龙。

1.位于滇越铁路和蒙石铁路交会处的碧色寨车站,曾经是一个辉煌的特等车站,北连昆明,南达越南。2.哈尼族世代生活在红河岸边的红河州区域。3.碧色寨的房屋大多是用石头垒砌而成。4.碧色寨火车站台上的法式子母钟。5.蒙自当地的小吃烧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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