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太区域一体化如何才能走出困局

World Affairs - - 博士点击 - 文/张琳

特朗普政府在对外经贸上的一系列 “横冲直撞”,其后果已经显现。比如,严重扰乱了亚太区域一体化进程,凸显了当前区域自贸协定“碎片化”、区域合作被割裂的种种困境。分析区域内大国的政策立场,找到交集和“公约数”,探索区域一体化的可行路径,为亚太区域合作创造新的动能,才是化解困境的根本之道。

特朗普的核心政策,如“让美国再次伟大”“促进经济增长”等需要依赖亚太地区的广阔市场。不断深化的全球价值链和生产分工已经把美国同其他亚太国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近一个时期,美国对外贸易中最为重要的三件事——与中国的贸易战、与加拿大和墨西哥达成三国协定(USMCA)、与欧盟和日本的谈判,都与亚太国家息息相关。下一步,美国会将其所谓“公平、平等、互惠”的国际经贸规则向区域和多边贸易体系推进,“零关税、零壁垒和零补贴”的“三零条款”、不得“擅自”与“非市场经济国家”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毒丸条款”可能会出现在更多的美国主导的双边、多边自贸协定中。这一国际经贸规则领域的变化,将会对亚太区域一体化进程产生深刻的影响。

日本和加拿大作为亚太区域的大国,推动亚太区域经济技术合作、推动地区一体化仍是其对外经济政策的重点。另一方面,奉行双边、区域、多边框架下的“多轨并行”也是其对外贸易政策的鲜明特点。

加拿大同美国、墨西哥签订USMCA,巩固了北美自由贸易圈的深度一体化。接着,加拿大10月邀请墨西哥、澳大利亚、新西兰、挪威、瑞士、欧盟、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十二个世贸组织成员在渥太华召开了部分WTO成员贸易部长会议,重点讨论WTO现代化改革。日前,日本首相时隔七年后首次正式访华,中日双边关系重回正常轨道,中日韩自贸区谈判重启并加速推进,为亚太区域一体化提供了重要支撑。不过,2018年7月,日本与欧盟签署了双边经济伙伴关系协定;9月,日本同意与美国开启双边货物贸易协定谈判。与美欧的双边自贸协定谈判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亚太区域一体化产生“离心力”。

2014年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北京会议提出了《亚太自贸区北京路线图》,2016年APEC利马会议公布了亚太自贸区集体战略研究报告,互联互通已经成为亚太地区深度融合和经济合作的重要议题,亚 太地区一体化最具代表性的成果都是在中国的积极努力推进下取得的。2016年,中国倡导建立新型合作机制“澜湄合作”,为深化中国与东盟合作、缩小东盟内部发展差距提供了新动能。在上海举办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建设海南自由贸易试验区等改革开放重大举措,都体现了中国坚定支持贸易自由化和经济全球化、主动向世界开放市场的决心,为亚太区域合作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

如何将改革措施进一步具体化并明确时间表,保持经济政策的连贯性,是下一步中国经济政策的实施重点。同时,加速推进同重要贸易伙伴的深度合作,坚持立足周边地区,推动正在谈判中自贸协定更快地“开花结果”,才能够为亚太区域一体化做出更大贡献。

近两年,亚太区域一体化徘徊不前,中美贸易战加剧了太平洋两岸的割裂。更大程度地集结区域成员的广泛支持,弄清亚太区域经济合作的格局,重塑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和全面进步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双轮驱动,才能实现区域内贸易投资自由化的最终目标。

第一,把握RCEP谈判绝佳的时间窗口,争取尽早完成谈判,对其他成员未来的双边谈判和区域贸易协定谈判形成示范效应,达成实现亚太区域一体化的一条可行路径。RCEP是一个以发展中经济体为主、包含议题较为广泛、标准相对较低、执行具有相对灵活性、对不发达成员可以实行特殊待遇的区域贸易协定。尽管最初的准入标准和目标较低,但事后整合会形成多次协议,不断改进和提高——比如参加成员不断扩大、谈判的议题不断增加、承诺的水平不断提高。RCEP模式最符合亚太区域成员的特点,具有包容性、渐进性。

第二,CPTPP应考虑扩容,扩大影响力,形成通向亚太区域一体化目标的另一条可行路径。美国退出TPP后,在其他十一国成员的坚持下,CPTPP最终达成并实施,亚太区域一体化取得了重要进展。但由于美国退出,CPTPP的影响力大打折扣。如果中国加入CPTPP,不仅可以为其他成员国提供巨大的市场,而且能够极大地提升CPTPP的战略影响力。在此背景下,其部分成员国开始盼望中国的加入。从中国角度看,CPTPP代表了国际经贸规则的高标准,在适当时候启动加入谈判,有助于中国了解跟踪国际经贸治理规则的变化,设计国内改革路径,符合中国的根本利益,也具有一定的现实可行性。

张 琳 经济学博士,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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