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印度斯坦?

World Affairs - - 泛读地带 - 文/张忞煜

2018年下半年开始,印度人民党执政的北方邦先后宣布了多项更名举措,以梵语地名取代波斯语、阿拉伯语地名。10月31日,为纪念印度首位内政部长帕特尔而建造的巨型“团结塑像”在古吉拉特邦正式落成,总理莫迪亲自出席揭幕。这一切都显示,在印人党强势执政背景下,印度正经历新一轮由右翼主导的“自我意识”重塑,在印国内引起广泛争议的同时也引起国际广泛关注。

城市地名的“梵化”

2018年10月,北方邦历史名城安拉哈巴德更名为普拉亚格拉杰(Prayagraj)。11月,北方邦首席部长阿迪蒂亚纳特宣布将把法伊扎巴德更名为阿约提亚(Ayodhya)。事实上,自1947年印度独立以来,印度地图上的标记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但与之前以去英国殖民色彩为目的和合法性来源的更名措施相比,印度人民党及其政治盟友推动的更名活动更关注以波斯语、阿拉伯语词命名的各类地名,主张以象征“印度教徒民族”黄金时代的梵语地名取而代之。在印 人党及其支持者的话语体系中,印度历史上的穆斯林统治者和英国殖民者一样属于“外族入侵者”,他们留下的印记一样应当被移除。

印人党在地图上展开的“梵化”进程无疑与印度复杂多元的历史有冲突之处。只要翻开印度的地图,就能直观地看到源自不同语言的地名交织在一起,这反映出在漫长的历史中,不同文明在印度这片土地上的碰撞与融合。无怪印度历史学家伊尔凡·哈比卜甚至发出了这样的诘问:既然印度人民无法接受以波斯语命名印度地名,那么是否应该请印人党主席阿米特·沙阿也改姓?对此,已经出现了的一种更加“梵化”的词源解释称印度教徒和耆那教徒的“沙阿”姓氏为从梵语词“善人、商人”(sādhu)音变而来,而非从波斯语借入的外来词。尽管这个说法很难令语言学家和历史学家信服,但其对许多普通印度人来说却具有很强的说服力。

新一轮“国家造神”

除了通过更名来“收复失地”,另一种带有宗教膜拜色彩的政治实践 更加吸人眼球。印度人民党执政的各邦正着手为受到印度教右翼认可的历史人物修建巨型造像,将一个带有印度教民族主义色彩的“民族主义万神殿”以颇具震撼力的方式放置在了人们眼前。

典型的例子便是刚刚落成不久的名为“团结塑像”的帕特尔塑像。帕特尔在印度独立之初作为内政部长和军队统帅,成功地将众多土邦王国整合进印度版图,并推动重建了位于古吉拉特邦的索姆纳特神庙。历史上的索姆纳特神庙被认为毁于多次入侵印度的、信奉伊斯兰教的迦色尼王朝苏丹马茂德之手。与倾心“社会主义”的尼赫鲁不同,帕特尔代表了国大党内部的传统主义者。他的功绩和主张为他在包括印度教右翼在内的许多印度人中确立了崇高的声望。近年来,一些舆论日益关注、甚至放大了他与尼赫鲁的政见差异,既加深也折射出了印度民众对国大党由政治家族(尼赫鲁—甘地家族)主导的失望。印人党巧妙地将围绕帕特尔的种种情绪为己所用。2013~2014年,莫迪便开始发动民众为被誉为“印度铁人”的帕特尔献铁。尽管帕特尔雕像的原材料

2018年10月31日,为纪念印度首位内政部长帕特尔而建造的“团结塑像”在印度古吉拉特邦落成,塑像高达18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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