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车站也应该有一张车票(评论) / 张万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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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周围,敲水箱的透明塑料壁,用这种称呼喊它,它都不予理睬,最多翻个身去舔另一边的脚趾。舅舅只将它放在屋子的角落里,不去亲热,也不会向我们表演任何可以体现他们默契的节目,但是他们不经意间的注视总是充满热情。每次舅舅望向它的时候,它都会同时抬起头来,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瞥,也都是两双眼睛的相对。那一刻他们的目光都温柔极了,连我们都快要融化了。然而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舅舅了,他的宠物已经长得很大,没有办法携带了。舅舅离不开它,不可能把它单独留在家里。这些年,过年的时候,舅舅会打来电话,我们可以听见舅舅的声音,也可以听见宠物的声音,它在舅舅身后发出低沉如闷雷一般的声音,伴随着哗哗的水声。舅舅为它搭了个水池,随着它长大,舅舅要把水池加宽加长。那个时候,舅舅就会把它从水池里抱出来。它喜欢水,没有水的地方让它窒息,但是它依然静静地趴在地上,温柔地注视着舅舅。舅舅修好水池,把它抱回水中,它平静地游。舅舅寄来一张照片,他坐在水池边,宠物从水中露出棕红色的背。舅舅说,它害羞了。

他们身上没有闪光点,也没有缠绵的动作,两个人在敞开式的木头棚子里吃面,不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对话。竼的手有点脏,脸是干净的,衍的衣服是脏的,眼睛是干净的。吃完面,衍结账,他们并肩离开。没有对话,依然。他们只在夜深人静时出现,竼和衍,他们是隐秘的人,看不出亲密,但距离很近。是一滴流到哪里都干净的水。在黑 暗里,竼的脸清晰,而衍,谁也看不清他。

中秋节

我们的中秋节很冷,我和萌萌背着书包站在路边,很呆滞地看着。我说,抱抱。她就靠过来,我们抱在一起。她比我高,我把头靠在她肩上。很久以前,我比她高,她也是这样把头靠在我肩上的。过了一会儿,我们分开,我用手机打电话,她也打,她低声说话,而我的耳朵里全是等待接通的声音,一直到她打完,我都没有接通。头顶上飞过一架飞机,在黑暗的空中,几乎看不到,只有闪着的三点光。我说我累了,累得走不动。萌萌说她也是,我们就在这里睡觉吧。好的,可是我连躺下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么,咱们去吃碗面吧,好吧,走,走,好吧,走。我和萌萌呆呆地站在路边,好吧,走,走,好吧,走。

空荡荡

昨晚, GB拉着我,在迷宫一样的城里转,总是走错,总是回到之前的位置,于是他说,先吃点东西吧。这一路,可以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他们笑,善意的笑。我说,谢谢。我感动得流泪。屋子里面客满,我们坐在外面,吃炒饭。秋天到了,凉,我们安静地吃着。GB说,最后一年了,而我们才刚刚认识。这一刻是好的,以前和以后都不用想。那个地方全是铁房子,没有砖,楼梯像船上的楼梯,建筑都是蓝色的。GB像个十岁的小男孩。我问GB,你为什么不是个空荡荡的人。GB说,你看见的我就是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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