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造型:5平米移植舱搏命3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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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桃子经过三轮化疗后,病情得到了控制,准备移植。但是这时,她被发现基因变异呈阳性,那意味着复发可能性增加。左思右想之后,黄晓盈辞职和妈妈一起带着桃子来到了国内治疗血液病最前沿的中国人民大学附属医院,做基因变异的治疗。她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在网上接翻译赚钱。妈妈则在出租屋为母女俩准备饭菜。与桃子越相处,黄晓盈越知道:桃子的苦难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一个月后,桃子的基因转阴,医生决定抓紧时间给桃子移植时,她向医生请求进舱照顾、陪伴桃子。医生组经过讨论,同意了她的要求,而她进舱的第一步,就是剃发。

妈妈换了这么凉爽的造型,桃子就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茬,每次摸,都会因感觉奇怪而笑得喘不上气。但黄晓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毫发不剩的怪模样,深深地感觉到死亡的恐惧,沉默起来。见状,桃子天真地说“:我们去把头发种起来好不好?明年,就能长出更多更长的头发啦。”6岁小娃儿细腻的心思,暖暖地攻陷了黄晓盈的城池。黄晓盈给自己套上帽子,和桃子在医院角落找到一棵心仪的大树,用桃子的玩具小铲子把头发埋好。看到桃子小小的身躯虔诚的样子,黄晓盈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上天能以这样的方式,让她和女儿重逢,也是对她的厚爱。

7月9日是黄晓盈无法忘记的日子。那天上午,她被抽了足够提取干细胞的血液后,带着消毒用品,牵着桃子的手,沿着一条无菌毯,走进了第二道门、第三道门,走进属于她们的、只有5平方米的移植无菌舱。一路上,桃子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黄晓盈则默念:你千万别让妈妈输了啊。

进舱的当天,桃子就服用了超出日常35倍的化疗药。这药立马给了桃子一个下马威。桃子没吃到一半就吐了。护士一边测算她吐出的药量,一边嘱咐:吃药的时候一定不能吐,出现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一听这话,桃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拽着妈妈的衣襟,喘着粗气央求“:我吃不下去。”那一刻,黄晓盈真恨不能替她受了这个苦,可是她只能忍着心疼,哄孩子说:吃掉这些你的病就好了。并帮助医生强行掰开桃子的嘴。第二天又进行了更大剂量50倍的化疗。

药好不容易吃了下去,当晚,桃子就出现上吐下泻、大小便失禁的状况。第二天,口腔和喉咙出现溃疡,无法进食,连水也无法喝。黄晓盈一边通知妈妈送更多的衣服进来,一边每隔一小时给她换一次衣裤,用棉签蘸水滋润她的喉咙,同时按医生要求,每两小 时让她排尿,加快体内毒素的排出。

此时的桃子像病入膏肓一样,甚至都不会哭,只是昏睡,偶尔睁开眼,也只是伸手想让妈妈抱。黄晓盈揪心不已,总是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给孩子她的爱,也让她感知孩子温软的生命,仿佛她不抱紧,孩子就会慢慢离她而去一样。

她想起,桃子曾经住的普通病房里有一个7岁的小男孩启航,父母离异,跟着爸爸生活。但小启航一次感冒,就被父亲孙相楠发现异常,医院确诊时他正处于白血病早期,只需服药加化疗就能够治愈,无需移植。黄晓盈总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没有选择遗弃桃子,桃子是不是就不会生病;即使生病,是不是也不会延误病情到需要移植的程度?越这样想,黄晓盈越被自责抓得紧紧的。

一周之后,桃子的强化疗反应终于慢慢减退。18日,桃子的白细胞早已降到0,正式接受了移植。鲜红的造血干细胞被送进无菌舱,护士把注射的插头从抗菌素袋子里拔出来,插进血袋,能救桃子命的移植竟只是这样看似简单平凡的操作。血液通过输液管流进桃子身体里的那一刻,黄晓盈热泪盈眶。这个小生命的体内,将完完全全流着她的血。

移植之后,白细胞和造血功能再生,是更大的挑战。桃子浑身疼痛,抗排异的药副作用很大,她又是上吐下泻。而因为免疫力尽失,她还开始食管溃烂。在移植舱的每一天,黄晓盈都感觉是在与死神战斗。有时,黄晓盈会忍不住多想不知道桃子躺着的病床上曾有多少失败的病号,也不知道这个5平方米的封闭空间送走过多少不甘的病人。

作为病房里唯一一个在移植舱里的孩子,桃子的状态牵动着所有家长的心。黄晓盈鼓励桃子,也鼓励自己,她现在是舱外近十个小朋友的希望,她一定得做出好榜样,要坚强一些。桃子点点头。

移植后第7天,桃子的白细胞数升到6000,虽然远远不及正常人,但意味着造血干细胞在她体内安家,这个数据很关键。这时的桃子也像缓过劲来一样,可以动一动,说说话。药物反应,让她嘴巴总是很干,黄晓盈就让孩子含一片梨。为了给女儿及时更换梨片,黄晓盈几乎24小时不敢睡。

或许是母女俩的诚意感动了上天,4天过后,白细胞数翻倍了。这代表新的骨髓开始生长了。医生兴奋地给桃子做了骨髓刺穿,确认骨髓植活了!

跨过生死门:生活在这一刻破碎又丰盈

骨髓植活的消息是上天送给桃子的礼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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