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陰影

Sin Chew Daily - Metro Edition (Day) - - 大都會 -

哭有痛覺嗎?我已經不知道什麼叫哭了。我似乎對哭已經麻痺,覺得哭沒有用。我坦白的說我很少哭,因為哭不能解決事情,哭只能發洩情緒,讓心裡悶着的那口氣、那份委屈通過眼淚發洩出來。

經歷某件事後,我就不常哭了,遇到瓶頸或想發洩的時候,就會用力毆打枕頭來趕走我心裡的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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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X X X X有天,爸爸下班回家後,他手提着公事包,走進家門往沙發上坐下,一個字兒也不提。我繼續我的遊戲對玩偶們自言自語,對着玩偶們咯咯地笑。突然,身後傳來巨響,我回過頭,爸爸正凝視着我,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但聲音很大聲所以嚇着我了。

下一步,他隨手拿起沙發上還沒收拾好的衣架向我走過來, “咻”的一聲往我手臂狠狠地打。

我感覺到痛,所以我哭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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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大聲。隨後媽媽和姑姑們聽到我的哭聲趕忙來看。當時的我忘了她們有沒有勸阻爸爸,但我記得他不停地打我,我哇哇地哭喊,希望爸爸能聽到我的抗議,但顯然他沒有。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他把我拉到廁所裡面然後從門外反鎖我,不讓我出去。我們家的廁所只有一個小窗戶,建在很高的牆上,陽光透過那小窗戶微微照亮廁所,但還是很黑暗,怕黑的我很害怕。我一邊哭喊着爸爸開門,一邊用我軟弱無力的小手去拍打廁所門,甚至試過撞開門,只可惜我尚小力氣不夠。我聽到門外的聲音很亂,但媽媽好像和爸爸吵了起來。

我的眼淚沒有停過,一直流一直流。我看向四周,雖然我熟悉我家的廁所,但那一天我莫名感到恐懼、害怕,再加上我怕黑,我感覺我瘋了。我不再拍打門,而是看着四面牆捂着耳朵亂哄叫。當時我害怕,但又沒有辦法。這聲哭喊是我 那一天最後一把聲音。

當我累了後,我停止哭喊,坐在某處沒有水積的廁所地板上包膝埋頭。我適應處在黑暗的空間。我看向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伸手碰我手臂上某一處鮮血以凝固的傷口,居然沒有痛覺。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打開了,是媽媽。我抬頭望了媽媽一眼,隨後又低下頭。我不知道當時我是處在什麼樣的心態,也許是放棄,也許是無奈和委屈。媽媽輕聲細語地對我說了幾句話,小心翼翼地扶了我起來,似怕弄疼了我的傷口。我站起來的時候差一點摔了,不知道是因為坐太久腿麻了還是因為受到打擊擊垮了我內心的心靈,使得我全身毫無力氣。媽媽扶我到廚房然後拉了個小椅子讓我坐下,拿起藥瓶和棉花幫我擦藥。在媽媽幫我擦藥的過程,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雖然那時年紀小,但這件事對我來說是個揮之不去的陰影。那 一天爸爸打罵我的眼神、打我的那力道、媽媽開門和幫我擦藥時的那個眼神、包括在我面前“看好戲”的姑姑們的眼神。自這件事情以後,我明白哭是沒有用不能解決問題的。我還因此對廁所留有幾分恐懼,深怕自己哪天又被鎖上,連洗澡都不敢鎖門了。

現在,我長大了,我似乎明白了當初父親打我的原因。當時也許是我的頑皮嬉戲觸碰父親的底線、也有可能是因為父親在工作上已承受很多壓力,因而發洩在我身上。現在回想,父親教育我的方式或許不正確,畢竟這件事是我一輩子的陰影,但父親終究是父親。我始終相信天底下的父母親都是會疼愛自己的孩子,正如打是疼,罵是愛。我們不能夠因為經不起父母親的指責就忘卻血緣關係而翻臉不認自己的親生父母。我會氣他、埋怨他,但我也會孝順他,我不會棄他而不管,這是作為兒女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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