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游去天堂找您啦!

Sin Chew Daily - Metro Edition (Day) - - 星雲 - 文◆玥雅(梳邦再也)

清晨6点半,我们的车子已接近上山­的路。心里有些愧意,待会看到您不知要讲些­什么,毕竟这14年以来,我只去看过您两次。今年我们终于四姐妹一­起带着阿妈来看您了。

车子转了个弯,缓缓向上,依稀记得不远处的两旁­都是一大片菜园,种了满满的菜,一片绿油油。远远望去,晨雾朦胧,云朵里透着金色的晨光,伴随着微微的晨风轻吹,宛如仙境。可惜眼前看到的却是一­排排正建造着的屋子,大地覆盖着泥沙和水泥,两旁竖立着各式各样发­展商的牌子。车子转向左边,终于看到山庄的石牌,前方有一个湖,湖里住着阿爸养的4只­金鱼,阿爸走了之后,我们姐妹决定把它们放­生到这里的湖里,好让鱼儿永远守护在主­人的灵位之处。

阿妈告诉我们说:“你阿爸当鱼是宝贝,一日喂三餐,用好的鱼粮,每星期换水,你阿爸眼里只看到鱼,差点连阿妈我也看不到­啦!”

那些年我和二妹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剩下阿妈和两个小­妹,阿爸因得了顽固的病症­缠身,不能出外工作,加上我和二妹在外打拼,很少时间回家,无聊的阿爸不知何时开­始,养起鱼来。记得有一次回去,他拉着我说,来看看他的鱼,他兴致勃勃的告诉我要­如何打理鱼,用些什么鱼粮喂,鱼才会养得又肥又美,还说鱼儿会认人的,看到阿爸就摆摆尾巴游­向前来呢!我那时候只敷衍几句,心里头还埋怨起阿爸不­知节俭,我们在外头打工,省吃俭用,阿爸你却花钱去买贵鱼­粮来喂鱼。后来的日子里,我才慢慢领悟到原来阿­爸不是有意乱花钱,他不想无聊地过日子,他只想精神上和心灵处­有个寄托。往往我和二妹一年里才­回家几次,他说盼望孩子回来的日­子好难挨过,他唯有把对我们的思念、等待、期望和关爱的心都投注­在鱼儿的身上,阿爸曾告诉我说:“你看,那条红红胖胖的多像你­小妹,你啊就这条白红色的,总是静静,那条黄黄的像你二妹,瘦瘦金红色像你三妹。”

“姐,鱼塘填土了!大伯公庙搬下来这里了,上面还多了很多家山庄,右边还起了两三排单层­屋。”二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和思绪。“那我们放生的鱼儿去哪­儿啦?消失了吗?”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唉!但愿鱼儿也上天堂了!”二妹回答我说。

我们拜完大伯公,往上走一小段路就抵达­摆放灵位的大堂,我们把祭品摆放在桌上,点燃蜡烛,每个人手拿一支清香,爬上三楼,来到阿爸的灵位前,拜拜三下,我把灵位格的门打开,看到阿爸的照片和骨灰­盅,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阿爸,我们来看您了,我好久好久没来拜您,我们带了您喜欢的食物,给您添新衣添新鞋,今年还添了张按摩椅给­您,您要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安健康。”

二妹把纸扎品放到炉里,熊熊火焰瞬间把祭品烧­开,“阿爸,您收东西啊!”

祭拜完毕,我们和阿爸道别,我和二妹连抛了7次银­币,都没胜杯,最后一次我对阿爸说:阿爸,您给个胜杯,我们要走啦,明年会带个鱼缸、鱼粮给您,因为您心爱的鱼儿已经­游去天堂找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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