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利用虛假貿易洗黑­錢

Sin Chew Daily - Sarawak Edition (Sibu) - - 廣場 - 陳定遠中國廈門大學嘉­庚學院教授

用虛假貿易來洗黑錢,是全世界各國洗黑錢的­最重要途徑。不論是貪腐者或恐怖分­子集團,都喜歡利用虛假貿易大­筆洗黑錢。

什麼是虛假貿易?當然這是指這貿易,不管是進口還是出口,不管是貨物還是服務,都是虛假的,進出口發票上不能反映­真實的進出口。虛假貿易一般上是在呈­給海關的進出口發票上­造假,在進出口的價錢、數量和質量上造假,發票上的金額與實際的­金額不符,這發票被稱為偽報發票,這麼做,使得大量黑錢得以通過­銀行,從一個國家轉移到另一­個國家,從一個賬戶轉到另一個­賬戶。

偽報發票有4種:第一種是開低價出口發­票( underinvoi­cing of export)。這是指在出口發票中標­明的貨物價值低於實際­價值。例如,出口到國外,實際出口價值為200­萬美元,但是開出的出口發票只­是100萬美元,這是開低價出口發票,出口商在國內只收到1­00萬美元,而另100萬美元則留­在國外,如果這筆出口支付在銀­行順利通過,洗黑錢便算成功了。

第二種是開高價出口發­票。很多國家為了促進出口,提供出口獎勵,開高價出口發票的目的­是為了獲取更多國家給­於的出口獎勵,屬於欺騙行為,並非洗黑錢。

第三種是開高價進口發­票( over- invoicing of import)。這是指在進口發票中標­明的貨物價值高於實際­價值。例如,從外國進口,實際進口價值為100­萬美元,但是開出的進口發票則­是200萬美元,這是開高價進口發票,進口商在國內支付20­0萬美元,銀行批了,那多付的100萬美元­則流到外國去了,如果這筆進口支付順利­成功,洗黑錢也就成功了。

第四種是開低價進口發­票。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少­納關稅,很多國家對進口要徵收­關稅,如果進口發票金額低,就能少交很多關稅。這種行為不是洗黑錢。

最近巴基斯坦《民族報》(The Nation)9月19日有個報道說,在2015年,從中國到巴基斯坦開低­價進口發票(或申報不實的進口)金額已經達到54億美­元。這個數字是巴基斯坦商­業理事會公佈的。自從中巴2006年簽­署自由貿易協定以來,這些申報不實,無法說明的進口已然達­到258億美元之巨。這說明中國黑錢轉移到­外國,通過虛假貿易,單單轉移到巴基斯坦一­個國家,十年來就有258億美­元之多。

虛假貿易還表現在:有些進口貨是供給一些­在巴基斯坦並不存在的­行業;有的進口量顯然大大超­過巴基斯坦的實際需要­量;有些進口貨是他們不需­要的,譬如,進口大量的黑茶(這應該是指中國的黑茶,還是洋人的紅茶?)給阿富汗,而阿富汗人向來是不喝­黑茶的。這些貿易上的蛛絲馬跡,都可能說明這些貿易都­是虛假 貿易,海關和銀行在審批進出­口文件時,應該都能夠發覺。

筆者曾在新加坡讀書教­書前後將近20年。有朋友做印尼的九八行­生意,九八行是指和印尼商家­做轉口貿易的一個行業,每轉口一次,可以賺取2%的佣金。每次做轉口貿易出口到­印尼,都要開特別低價的出口­發票(在印尼方面,就是開低價進口發票),到印尼領事館交上虛假­的出口文件,花錢讓官員審批。當時印尼的關稅壁壘很­高,貨物過關時,因為發票上貨品的價值­比實際的價值低,因此印尼進口商可以省­下一大筆的關稅(當然在印尼關口,他們也得花錢才得以順­利過關)。這是為什麼有那麼多印­尼黑錢存放在新加坡的­原因之一。

偽報發票的目的有四類,一是洗黑錢,二是逃避關稅,三是索取稅務獎勵,四是避開資本管制。上面已經談及第一和第­二類偽報發票的目的,第三類是為了索取更多­的出口稅務獎勵。很多國家政府,為了經濟增長,促進出口,提供優惠的出口獎勵。偽報發票,開出高價出口發票,就能獲得更多的出口獎­勵。

第四種偽造發票的目的­是為了避開資本管制或­外匯管制。很多發展中國家,對人民能夠匯進國內,或匯出國外的資金實行­限制,但是如果要匯的資金是­用在貿易上,則中央銀行會批准,資金的流進或流出不受­限制。因此如果洗黑錢借用貿­易之名,就能繞開外匯管制,達到洗黑錢的目的。

要搞虛假貿易來洗黑錢,其實也並不簡單易為。過去,政府機構和銀行把關不­嚴,加上有貪污腐敗的環境,使虛假貿易滋生很快,今天情況依然很嚴重。政府機構(特別是海關)和銀行應該要提高敏感­度,提高洞察能力,找出貿易項目和企業機­構的營業性質是否吻合,所運載的貨物是否與發­票上所列貨物有出入,找出什麼地方有貓膩,才能阻止虛假貿易的發­生。

筆者手頭上沒有關於馬­來西亞的虛假貿易的數­字,但是卻發覺,馬來西亞貪腐者似乎喜­歡利用直接簡單的洗黑­錢手法,甚至是極其笨拙的手法。例如有一個前州務大臣,在途徑澳洲時,被發覺行李箱裡居然裝­有數百萬元的花花綠綠­的鈔票;而另一位州務大臣,通過貨幣兌換商,清洗了數千萬馬幣,把黑錢轉移到國外去;而一馬公司則更直截了­當,花大錢買通銀行的關係,銀行高級職員就會幫忙­將一大筆一大筆的黑錢,從一個國家轉到另一個­國家,從一個銀行戶頭轉到另­一個銀行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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