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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斯坦裔英國藝術家MonaHatoum,透過創作述說關於失根的人們顛沛流離的故事。她接受OliverGiles的專訪,娓娓道來35年藝術生涯背後的創作動力,以及她對於未來世界的看法。

Taiwan Tatler - - Contents - 香港白立方Mona Hatoum特展,展期為9月7日至11月17日。

巴勒斯坦裔英國藝術家Mona Hatoum,透過創作述說關於失根的人們顛沛流離的故 事。她接受Oliver Giles的專訪,娓娓道來

35年藝術生涯背後的創作動力,以及她對於未來世界的看法。

在2016年泰特美術館( Tate Modern)寬闊的展間裡,參觀者可以親眼看見世界焚燒 ── 當然不是真的燒起來,但也相去不遠。展間角落擺了顆巨大的發光球體,高度超過兩公尺,球體上以閃爍的紅色霓虹勾勒出五大洲的輪廓,如果站近一些便能聽到滋滋聲響,在特意將燈光調暗的展間裡,看起來就好像地球著火了。

這件引人內心躁動不安的雕塑出自藝術家 Mona Hatoum之手,而「著火」正是她時而有之的真實感受。Hatoum 生於 1950 年代的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父母皆為出逃母國的巴勒斯坦人。他們就和許多巴國同胞一樣,始終未能取得黎巴嫩身分證。在Hatoum 芳齡23歲時,再次被迫流離失所。1975年,正當她短暫拜訪倫敦,黎巴嫩不幸爆發內戰,阻擋了她回鄉的路。於是,短期停留變成了一年、兩年,最後無限期延長,她至今仍住在倫敦。

早年的流亡經驗不意外地在Hatoum 的創作生涯中留下深刻影響,先是從事社會政治意涵濃厚的行為藝術,其後轉而創作表現躁動與不安的雕塑與裝置藝術,譬如前述著了火的地球。某個明亮的夏日午後, Hatoum 在位於倫敦的工作室受訪,她剖析:「過去的背景必然會表現在我的作品當中,因為那些都是我生命的一部份,不過是以隱而幽微的方式展現,所以任何曾經歷迫遷、迷離或流 亡的人都能感同身受。我無意特別刻畫巴勒斯坦人的經驗;我的作品想表達的是流離失所的人類狀態。」

所謂「不尋常」和「人類狀態」都是很大的議題,不過 Hatoum往往透過巧妙扭轉日常生活的物品來表現。她歷來的創作中,包括曾經在地墊上頭以銳利的尖刺拼出「welcome」字樣,以及把床板全換成蒺藜鐵網,還將輪椅的把手磨利變成致命刀刃。在 Hatoum的手中,大部分和家聯想在一塊兒的東西全都成了駭人物品,她說:「當我們熟悉的物體變得無用、沒辦法用甚至危險時,對我來說便反映出我們所生活的世界。這些東西提醒我們質疑周遭環境,質疑身邊物品表象背後的意義。於此同時,面對著人類遭受的危機和來自我們棲身世界的威脅,我嘗試激起觀者的焦慮感。」

Hatoum的作品有時會遊走於悲喜之間,維持微妙的平衡。她的雕塑《刨刀屏風》( Grater Divide)是座高約兩公尺的超大起司刨刀,將廚房用具轉變成令人坐立難安的致命屏風。新樣貌加上戲謔的標題,原本平凡無奇的日常用具轉而引人反思「分裂」( divide)可能招致的危險。Hatoum 表示:「我的作品不張揚,而是隱含幽微的意涵、指涉和細節,觀者可以帶入自己的詮釋。」

Hatoum多年來對於脆弱、迫遷和人性的細膩探討為她贏得掌聲,近來更因為展開35年創作生涯大型巡迴回顧展,而近一步接觸到更廣泛的觀眾群。巡迴展在 2015 年從巴

黎龐畢度中心( Pompidou Centre)啟程, 2016年前往泰特現代美術館,2017年到赫爾辛基的奇亞斯瑪當代藝術博物館( Kiasma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今年稍早, Hatoum 榮獲白教堂藝廊與Swarovski 共同頒發的2018 年白教堂藝廊藝術家獎( Whitechapel Gallery Art

Icon)。其後,她便投入大部分心力於香港白立方( White Cube)特展的準備工作,該展於九月初開幕,也是她首次於當地展出。

「在香港的展覽除了舊有作品外,也將展出特別針對本展的創作。」Hatoum 展前即預告。其中一件重要作品《是日餘燼》( Remains of the Day)改作於她去年在日本首次發表的裝置藝術,該件作品獲頒廣島藝術獎( Hiroshima Art Prize)。Hatoum 介紹:「《是日餘燼》的主體是木頭家具,我先在上頭包纏籬笆網,然後再焚燒。於是燒剩下的木頭餘燼被網子框住,就像鬼影一般。當然,鬼魅般的餘燼在廣島當地的脈絡下,讓我們聯想到原子彈造成的傷痛,不過這件作品也可以指涉任何戰爭、衝突,甚至天災的餘波。」

除了一系列繪畫、一件以黑色圓石做成的裝置藝術《騷亂黑》( Turbulence Black,她說明:「使用的石頭取自中國,原本是用來鑲嵌佛像的眼睛」)以及其他多件作品之外,白立方特展還展出她另一版本的霓虹地球《熱 點》( Hot Spot)。新作體積比原本的雕塑來得小,並會安置於腳座上。「《熱點》具備一種美而細緻的特質,因為霓虹燈非常脆弱,但同時又令人感覺到危險。」Hatoum 說:「我在 2006 年時創作了第一件《熱點》,我感覺當時整個世界好似全在互相攻訐,衝突不再只侷限於中東特定國家,影響及於全球。」

不過時至今日,坐在Hatoum位於倫敦時髦區乾淨明亮的工作室內,距離她被阻絕於故鄉黎巴嫩之外的過去已數十載,她作品中反映出的中東衝突也遠在千里之外,即使如此,世界於她而言還是如此危機四伏嗎?她回答:「世界無論就哪個層面而言都愈來愈躁動瘋狂,舉凡政治、地緣關係全都一樣,我們正循著巨大的螺旋向下沉淪,我不知道世界未來要怎樣不分崩離析。過去我覺得黎巴嫩受到政治影響的程度之深,使其隨時都可能爆炸;然而現在全世界都處於同樣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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