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十三葉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eekly Supplement - - 思淵堂語 -

詩人謝炯寫中英語詩歌,兼擅翻譯。她翻譯了「十三葉」,漢語原作,來自中國最重要的詩人。她還寫了長篇「出版後記」,包含很多翻譯「如何可能」的細節,也許以後可能成為寫論文的原始素材。她說:「每一首詩都有一個內核,翻譯一首詩,就是要撥開枝葉,深入到這個核心。在很多詩歌中,內核往往包裹在盤根錯節的語言中深藏不露,只有認識詩人、了解詩人,才能真正走入詩人靈魂的迷宮。」可以說,十三葉,在語言文字和詩歌藝術方面,以及詩與現代生活,現代詩人和翻譯者之間的關係上,都提供了有益的實證。曾讀一個公號隨筆,「母語的隔閡」。作者講了一個故事:很熟悉的作家村上春樹,在他人用英文字 母拼讀出他的日語名字,卻完全陌生了。作者說:「或許我們根本無需轉換本能裡的文化體系。這個世界,並非每個人都可以徹底了解對方。為什麼要去很努力地改變自己?」我的陋見,如此理解,就把一個很有探究價值的話題,在自我小舒心的任性中,輕輕放過了。問題不在於,是否要轉變自己舒適的文化,或者用重一點的詞,「投降」,而是如何對話,辨析雙方的文化境遇和語言奧秘。顯然,這是一個與比較文化、比較文學、文明適應等有關的大題目。碰巧,不久前詩人嚴力送我一本他的長篇小說「帶母 語回家」(他還有一本中短篇小說,以「母語的遭遇」為題),將漢語經歷西方社會和文化之後,回到語言的母國後,產生的複雜性,作了深度的探索。翻譯是母語、母文化和外界的接觸和轉換。9月30日是世界翻譯日。起始於聖耶利米(Saint Jerome)( 347-420),「聖經」拉丁文本的譯者,被西方筆譯和口譯工作者奉為祖師。趙傑在「百年捨命譯聖經」中說:「狄考文始終懷著敬虔、忠誠的心,竭盡全力,為了搜尋一個恰當詞句,找不到他所要的就絕不罷休。有人稱之為不怕人,只敬畏神的人。」這段百年歷史,也許 不能回答「翻譯是否可能」,對於「翻譯如何成為可能」,卻是有啟發的。最近一期「讀書」雜誌發表了一篇重要文章,是五個哲學家楊立華、陳少明、趙汀陽、丁耘、吳飛的談話紀錄:「如何讓哲學說中國話。」論到哲學,也就是西方哲學,如何適用中國思維的傳統概念,中國的語言能否說好西方的哲學?其中楊立華說:「現代中國哲學的寫作,語言是一個關鍵問題。」談話的要點,我覺得涉及到了語言、翻譯和思維,不僅是古代漢語語境中,如「理」「氣」「性」「心」和哲學的關係,也是現代漢語在翻譯西方哲學時,使用的詞彙表達力的問題。我是在這個節點上想到翻譯的可能性和艱難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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