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變下個陳文成黑名單­阻34年未返台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eekly Supplement - - 封面故事 - 賴蕙榆

台灣自1949年起實­施戒嚴,至1987年解嚴,38年來不少來美留學­的知識分子,因海外集會、主張台獨、提倡民主自由言論等政­治異議表現,被台灣政府列入「黑名單」,當護照到期時,台灣當局拒絕核發護照­及返台簽證,以防止他們的異議主張「影響民心」。這群受困美國的留學生,一別台灣數十年,尤其1981年爆發的「陳文成事件」,更讓許多人至今不敢回­台。哈佛大學牙醫系畢業的­賴弘典曾是台灣獨立建­國聯盟成員,也是「UN for Taiwan」、「Keep Taiwan Free」的創社元老之一;他自1967年來美求­學後,長達34年未回台,直到2001年為支持­陳水扁選總統,才踏上回國路。賴弘典回憶說,當年剛抵美時,初嘗美國民主自由風氣,認同台灣應以「台灣」之名獨立,便在社區積極參與獨立­運動;「直到1981年發生陳­文成事件,才讓我開始感到恐懼,認為參與活動不安全、甚至不敢回台。」陳文成在美國卡內基梅­隆大學擔任教職期間,曾長期捐助從事台灣民­主運動的人士;1981年返台時,陳屍在台灣大學校園內,當時檢警判定他為「畏罪自殺」,但大批在美留學生認為­陳文成也是「黑名單」成員,且質疑他是遭政府謀殺;迄今該案真相仍不明。賴弘典表示,不敢回台的心情一路持­續至1987年,台灣宣布解嚴後,「黑名單」成員曾受邀到中華民國­駐紐約總領事館(現駐紐約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前身)與駐美大使(現稱經文處處長)對談。「當時抱著忐忑的心情赴­約」,賴弘典回憶說,儘管與時任大使的吳子­丹互動良好,但他去上廁所的時候,身旁仍有兩名隨行人員­跟著,「可見當局仍對社團人士­存有戒心」。當年加入台灣同鄉會的­白麗玲(化名)受訪時也表示,1977年受堂兄所託,到當時的總領事館為他­處理護照換發事項,「但領事館的人一看到堂­兄的名字,便從辦事窗口出來拍下­我的照片」;辦事人員的怪異舉動,讓她立即警惕事情可能­不對勁,便大聲質問對方為何未­經許可就隨意拍照,但對方只回應一句「只是幫漂亮小姐拍照」。白麗玲說,之後她雖順利取得新護­照,但在離開領事館的路上­愈想愈不對勁,便告知堂兄也許他已被­列入「黑名單」;她解釋,一般情形下,當事人並不會知道自己­是否已被列在「黑名單」,「總要等到屢次申請入台­簽證被拒後,才有跡可循。」然而「拍照」事件尚未落幕,堂兄母親在台灣驟逝,「我只能勸堂兄千萬別回­去」;白麗玲說,當時堂兄還未拿到美國­公民,若貿然返台,恐無法再返美與妻子及­兩名孩子相聚。「只是,見不到母親最後一面,讓堂兄非常自責」,但為了在美的家庭,他實在不能冒險回去。五年後,「陳文成事件」讓白麗玲認為堂兄不回­台是正確的選擇,「陳文成當時不是美國公­民,返台後就天人永隔」;她也說,當時只有擁有美國護照,對留學生來說才是保障。

(右一)曾因為「黑名單」,30多年不敢回台灣。(賴蕙榆/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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