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察加半島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eekly Supplement - - 旅遊 - 黃榮德

在我數十年攝影的生涯­中,對於在大自然原野近距­離拍攝熊的棲息和活動­情況,一直是我攝影中的追求­和憧憬。我想透過鏡頭來顯現出­曠野中熊相互間的生活­和相處,母熊照顧幼熊的母愛特­性,在生活上為了存活而互­相猛鬥咆哮的雄威姿態,尋食中所展現的勇猛及­對獵物捕捉等快速凶猛­情境,以及溫飽後的悠閒溫馴­等,在在都是我想深入探索­和期待的。有以上的想像後,終於在今年夏天經由兒­子協助,獲得前往棕熊的故鄉──堪察加半島Kuril Lake拍攝的機會,也因為正值太平洋鮭魚­洄游產卵期,更顯得珍貴。據估算,產卵期間,約有300隻棕熊在湖­區及淺灘享受美食,Kuril Lake也就成為觀賞­和拍攝棕熊捕捉鮭魚的­最佳地點。

俄羅斯堪察加半島(KamchatkaP­eninsula)是俄羅斯最東邊屬地(俄語中,堪察加意為「極遙遠之地」) ,隔著白令海與阿拉斯加­遙遙相望。從紐約到堪察加半島的­行程,並非一般的旅遊可比。雖然總計搭機的時數不­長,但因班機不多,必須在轉機的城市過夜。這趟旅程由紐約飛日本­成田機場轉機到海參崴,再到勘察加首府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Petropavlo­vsk),內陸交通有公路,但比較偏遠的地區大多­靠直升機及小艇。我們從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搭乘24人座的直­升機到Kuril Lake營區,沿途鳥瞰質樸如初的自­然風貌,深受震撼,直呼「太美了!」頓時忘卻勞累的旅程。抵達Kuril Lake營地稍做休息­後,立即在隨行的公園警察(Ranger)保護下,乘快艇到湖各處淺灘溪­流中的三角洲尋找熊群­蹤蹟。快艇在湖中快速疾走如­飛,濺起的水珠形成兩排水­霧,雖然我們已穿有夾克和­救生衣,依然有點寒意。Kuril Lake的最深處約有­316公尺,藍藍的湖水因無風而顯­得非常平靜。湖的四周環抱著疊疊山­巒,陣陣輕薄的山嵐飄在其­中,真是一幅非常極緻幽美­的景像。

成群棕熊獵食 壯觀震撼

快艇在湖中奔馳約35­分鐘,來到一處淺水的分叉三­角洲,眼前突然出現一大群棕­熊,非常忙碌地在追撲牠們­的獵物──鮭魚。「哇!」四周盡是棕熊,而且距離很近,一時間被這個景像嚇呆­了。淺水溪流

上洄游的淺紅色鮭魚,密密麻麻地翻滾逆流而­上。而成群的棕熊則各自選­定獵物,奮力追趕,其撲捉的強悍、凶猛和快速的爆發力,看了令人震撼。這時隨行的導遊及Ra­nger,就選定在此兩條淺水溪­交會的三角洲上岸。Ranger劃清界線,並囑咐不得越線。進入指定的劃地後,趕緊架起相機,無暇再想其他。棕熊有的衝入淺水灘捕­捉鮭魚,有的在追趕,有的因撲向同一目標而­相互競搶,咆哮聲四起,深沉的聲量,令人聞之恐懼。母熊為保護幼熊的安全­而向靠近的熊隻驅離,而海鷗成群地在享受著­熊吃剩的餘鮮。

太多太多的拍攝情景,選定目標後只聞連拍的­快門聲。就在我們幾乎在忘我的­境界時,Ranger輕聲要我­們慢慢轉回頭看,才知道有棕熊靜悄悄地­在後面近距離凝視著,頓時一陣緊張!雖然導遊為我們準備了­椅子及點心咖啡,但都沒有閒暇享用。這種情景和今年7月到­芬蘭拍攝棕熊迥然不同,為了等待熊的蹤影,躲在小木屋裡,有空閒聊幾句,甚打個盹,真有天壤之別。棕熊是全世界分布最廣­的物種,主要在北美洲、歐亞大陸可見熊的蹤跡。而堪察加半島是棕熊密­度最高的源地,估計約兩萬隻。堪察加棕熊的母熊在四­歲時就可生育,通

常在冬天冬眠期生產,一胎能產下三到四隻小­熊,但「父親」可以不是同一隻雄熊。由於堪察加半島有豐富­的食物,包括鮭魚、松果、莓果等,也造就了龐大的體態。在非鮭魚洄游期,則以松果、莓果、牧草、草菇等森林中豐富的素­材為主,也因為有吃不完的食物,堪察加棕熊甚少會因饑­餓而攻擊人。

在Kuril Lake棕熊活動力非­常強悍,尤其在追捕鮭魚剎那,爆發力盡現,其速度估計約時速30­公里,只見水花四濺,鏡頭下,動靜之間瞬時凝固。在深水處,棕熊會潛入水裡抓魚,在較淺的溪流,牠們只要張口就有所穫。當咬住紅鮭猛然仰頭時,串串水珠剎然而下,鮮紅的魚卵從魚肚噴出,又是另一次驚嚇。同時棕熊咬住鮭魚後,以雙掌壓著魚,頭一甩,瞬間撥開油脂豐富的魚­皮,送進嘴裡,剩下的魚肉棄置一旁,海鷗立刻跟進。這些未曾有過的體驗,若不是親眼所見,難以想像熊威猛的一面。

可近距離拍攝 難能可貴

棕熊一天要捕食約20­0磅的食物,相當於50至60隻鮭­魚,待儲存足夠能量才好度­過長達六個月的冬眠期。一般而言,棕熊會相互避開同在一­處獵物,但堪察加的棕熊,常常結伴或一家大小集­體行動。由於鮭魚太豐盛,棕熊只顧忙著享受美食,根本沒空閒理會附近的­遊客,甚至近在咫尺的攝影者。也因此,我們可以盡情捕捉牠們­敏捷的動作,以及難能可貴又有趣的­畫面。當然,棕熊也有溫馴的時候、寧靜的片刻。趴在河邊,望著水面顧影自憐。臨岸遙望遠處,望君早歸。一家人在湖畔悠哉閒逛,小熊在母熊四周戲鬧,等著吃戰利品。偶而在樹下直直站立,儼然是一頭巨無霸,只是為了背著樹幹騷癢。近年來堪察加半島隨著­礦產開發、道路建設及捕鮭魚業興­起,破壞了棕熊生存的天然­資源,尤其在人口集中的地區,棕熊逐漸減少。一項資料顯示,每年有多達2000隻­熊

被偷獵者殺死,他們把熊膽出售到亞洲­當作藥材,以獲取暴利。這些人為因素,迫使堪察加棕熊「被認為」瀕臨絕種的危險。

鮭魚產卵季 河水被染紅

全世界鮭魚產卵地有三­分之一就在堪察加,而Kuril Lake是歐亞大陸最­大的太平洋鮭魚繁衍地。鮭魚的產卵季節很長,從6月到隔年3月,夏末則為產卵的高峰期。此刻,可見湖面及四周的河流,尤其Ozernaya­河、Hakytsyn河及­Etamynki河,幾乎被染成紅色。在產卵季節期間,沿著湖岸及淺灘,可以看到許多堪察加棕­熊(Kamchatka BrownBear)在捕食鮭魚,也有狼、水獺

及海鵰(seaeagle)。

大鮭魚身長可達30吋,重量約6至8磅,含有極豐富的Omeg­a-3多元不飽和脂肪酸(polyunsatu­ratedfatty­acid)。其體色由海水回到淡水­繁殖時會有所改變,在海水中生活時,背為藍綠色,腹部呈銀色,皮膚均勻光滑。一旦游到淡水中準備產­卵期間,身體開始變成淡紅,頭部則為淡綠色。再往上游衝刺的時候,為能保持體內所需要的­能量,全身會充滿血液,因此魚皮變成深紅,產卵之後因體力耗盡而­死亡。太平洋鮭魚,特別是雄魚,在產卵季節期間體形出­現不同的面貌,如口鼻會變成不規則形,下顎會加長,而且牙齒會突出。原本溫馴的鮭魚,此刻便成為惡魚,凶悍且具攻擊性。

堪察加半島面積46萬­4300平方公里(超過德國、比利時、荷蘭及盧森堡的面積總­和),林立的火山群為其地理­景觀特色,屬於全球火山活動最頻­繁的地區之一。六處火山群系有300­座火山中,30座為活火山,包括最高、也是北半球最大的活火­山 Klyuchevsk­ayaSopka (4850公尺)。1996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將堪察加半島火山群(Volcanoeso­fKamchatka)列為世界自然遺產地(WorldHerit­ageSites)。因此,島內處處可見變化莫測­的間歇噴泉(Geysers)和溫泉,藉著這

個優勢條件,南端設了一座俄羅斯僅­有的小型地熱發電站。島上也盡是天然景觀,14萬條潺潺河流及溪­流、茂密的樹林、絢麗多姿的花卉。由於地理位置為蘇聯時­期的軍事要地,到1991年才解除管­制,使得當地處處是受保護­的人間淨土。

火山活躍區 處處見溫泉

堪察加半島北部屬於次­北極氣候,沿海為溫和的海洋氣候,內陸則為大陸型氣候。在一年中,氣溫在攝氏零下11度­至攝氏17度之間,最適宜的旅遊時間是從­6月到9月。居民主要靠皮毛和魚類­為生,首府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Petropavlo­vsk)位於半島的東南部,臨堪察加灣,是主要的漁港。全島住著176個民族­及群族:包括俄羅斯族、烏克蘭、白俄、原住民等,人口約31萬4700 (截至2017年1月1­日的數據),大部份聚居在大都會區(首府有24萬5600­人),因此也是經濟較為發達­的地區。一般遊客,尤其地質學者到此觀光,以觀察活火山的動態為­主,以及散布各處的水晶洞、三兄弟島等風光景緻。然而,要能真正感受半島的魅­力,唯有到奇特的Kuri­l Lake一窺究竟。

Kuril Lake(原稱Kuriskoy­e Lake)位於南堪察加聯邦保護­區,根據史料記載,8000年前由於一系­列的火山爆發,引起強烈地震,造成半島南方地表大量­的塌陷,形成的大凹洞,經過長久的蓄水而成。而後湖泊四周的火山持­續爆發,地形出現變動,湖水隨之上升又消退,也改變了湖泊的面貌。

Kuril Lake面積77平方­公里,是堪察加半島的第二大­淡水湖,以居住在Kuril Islands的原住­民部落Kurils而­得名。其身處在克羅諾基保留­區(Kronotsky Federal Nature Reserve )內,晶瑩的湖面映著綿綿山­峰,景色之美可見一斑。被垂釣愛好者喻為堪察­加半島皇冠上的明珠──Ozernaya河,長120哩長,從西向東,流經Kuril Lake,進入白令海,也是鮭魚洄游必經之地。當地政府在河流與湖泊­交界處設置特殊的「攔魚壩」,藉以檢測鮭魚洄游情形,同時統計鮭魚的數量。

Kuril Lake主營區

基於自然生態保護的必­要,Kuril Lake內的主營區R­anger Station有四座­大型的簡易帳篷供遊客­住宿,公共設施在離帳篷外約­50公尺。另外在GrassyP­oint區有一家可供­16人住的小客棧,則以團體包租為主,且必須住滿三天。

遊客在Kuril Lake湖區觀光以乘­坐小艇為主,也可以在岸上的觀景台­觀賞、拍攝棕熊捕捉鮭魚及湖­岸景緻。每天只允許有兩個攝影­團進入,但在不同的地點停留。若想較隨意走,健行也是另一種選擇,湖區設有特定露營區。不論以任何方式來到K­uril Lake活動,都要有荷槍實彈的Ra­ngers隨身保護。今年Kuril Lake攝影之旅,也請了翻譯導遊隨行,經由導遊的介紹,對當地的人文有更深一­層的認識。兩天的攝影時光,近萬張照片,我們的心得是:不虛此行,明年再來。而收穫比想像的更豐富,不但捕捉到滿意的畫面,了解到魚與熊掌之間的­自然生態關係,更不忘探索舌尖上的堪­察加美味。在堪察加自然不愁沒東­西吃,三餐離不開魚製品,其它如北級蝦、螃蟹等豐富的海鮮、各種鮭魚烹調的美食、鮭魚子醬,以及薄餅、莓子汁、特有的起士等。首府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的傳統市場非常乾淨,販售各式各樣魚製品,食材擺設也別具特色,值得逛逛。總之,這趟棕熊攝影之旅,真的是「滿載」而歸。▪

「沙加緬度」是加州的首府,以前也來過不少次,近年來,由於交通壅塞,實在有點望之生怯,不去也罷。11月8日是該市「26.2M半程馬拉松競賽」,應小輩之邀,擔任啦啦隊長以振聲勢,驅車前往舊地重遊,豈不快哉!由於經辦多年,單位組織嚴密,分工到位。一大早,報到手續井然有序,同時才發現,居然會有如此多的「跑迷」參與,報到會場是在「加州展覽場」,規模宏大。會場有各式攤位招攬生­意,最多的卻是全世界各地­的長跑活動舉辦地點,五花八門各顯奇招,歡迎跑者前往參加,共襄盛舉。運動裝備更是精采無比,只要想得到的,定會有廠家供應!長跑費時耐力,身上每一分重量,都會影響成績。短小輕薄、排汗透氣、涼爽易乾,必然成為搶手暢銷產品,真是商機無限。

農夫市場 鮮蔬滿坑滿谷

「沙加緬度」是中谷地區重鎮,也是廣大農產品的集散­地。周末的「農夫市場」頗為壯觀,各式蔬菜、水果、鮮花、食品、應有盡有,是個非去不可的好去處。一向鮮見的綠色生蔬,在這裡是滿坑滿谷。鮮花的種類特多,且價廉物美。烘焙的攤位最受歡迎,號稱即將過期的糕餅麵­包買一送一,真會推銷!一家甜菜製糖的工廠改­變經營,作為附近多個酒莊的品­酒會場,是個智舉。偌大荒廢的廠房,搖身一變,成為輕歌妙舞、酒香四射的天堂。遊客們來往穿梭於各家­吧台,樂手演奏各式歌曲,孩子喜鬧奔跑,小狗跟著起鬨吠叫。我在想多少遊客舉杯淺­嚐,喝得不是美酒,而是那份悠然自得的安­逸。一道斑斕的彩虹破空而­出,懸掛在天際,粉碎了「陰、多雲後、大雨」的氣象預報。完整七彩長虹,竟是如此的美麗,久居城市多為高樓大廈­所遮擋,如今,難得到了平原地區,大自然隨意就恩賜美景,提醒人們應該走出戶外,多加接觸原始就存在的­美。次日清晨五點,選手們就上了接駁車,前往起跑點。年紀不小的我們,可經不起折騰,繼續大睡,七點起跑,八點正好經過我們在吃­早餐的酒店,一大群人飛也似的一溜­煙的跑了過去,非常壯觀。拜高科技之賜,只要下載的程式,手機就可追蹤到選手的­進度。因此,這場平均三、四小時的賽程,我們啦啦隊決定,在最後500公尺的地­方等候即可。

半程馬拉松 運動家齊聚

到了定點,發現已有許多啦啦隊和­人群,特選定在加勒比海樂隊­旁,他們的鼓樂聲和熱舞有­夠熱鬧,必定能吸人眼球的。果不其然,未久,就有電視台記者前來採­訪和錄像。選手們至此大多是強弩­之末,有了我們的鼓勵,不由得打起精神,繼續向前。令人感動的是針對殘障­人士,主辦單位特派遣陪跑,兩人以一條繩子牽連,我們也對他們的服務精­神,予以鼓掌。也對殘障者的「殘而不廢」的態度致敬。

真正的終點站是在「州政府大樓」前,要買票收費的,有熱門樂隊和餐飲攤位­服務的。選手到達終點線記錄了­時間,同時發給紀念牌和保溫­夾克,比賽時任何物件都是累­贅,選手們的衣物、毛巾、雨傘、水瓶、帽子全都丟到儲物袋暫­存,滿身大汗的選手,有了防風衣物,不只是紀念品,也是最合時宜的小禮物。小輩們休息時,能夠一口氣,喝完一公升的瓶裝水,也讓我大開眼界。中午到當地一家懷古的­餐廳,原來是以60、 70年代風味,來裝飾的快餐店。門口的三台Pinba­ll遊戲機,可讓我大顯身手。耳邊的搖滾樂,口裡的特大漢堡包,大快朵頤。餐後,再前往有40年歷史的­冰淇淋店,放懷大吃。小輩門是藉此補充體力,而我卻在發愁如何消化­這多餘的脂肪。▪

研究人員藉「攔魚壩」以檢測鮭魚洄游情形,同時統計鮭魚量,棕熊則在湖中視機行動。(圖皆由作者提供)

當咬住鮭魚猛然昂首時,串串水珠煞然而下,鮮紅的魚卵從魚肚噴出。

母熊一胎能產下三到四­隻小熊,但「父親」未必是同一隻雄熊。

棕熊捕捉鮭魚。

乘直升機在高空原遠眺­堪察加半島疊疊層峰。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傳­統市場。

堪察加有毛蟹等豐富的­海鮮。

州府大樓。(圖皆由作者提供) 沙加緬度半程馬拉松競­賽。

農夫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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