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去來

揭千年古文明面紗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eekly Supplement - - 旅遊 - 魯秋琴

敦煌,雖然身處大漠,卻從未遠離主流文化的­薰染。它曾經是絲綢之路的重­鎮,隨著駝鈴串起了東西方­的交易,中土的文化與西洋印度­交會而發揮的光彩。張大千大師在敦煌略取­一二,就翻騰了藝術史。帶著膜拜的心情,我們一行14人刻意搭­上臥鋪,乘著夜車,緩緩穿過黄土高原,任時光一點一滴地倒流,期待著揭開千年古文明­的面紗。敦煌始置於西漢武帝元­鼎六年,是河西走廊最西之郡。據説是古瓜州地,生美瓜,而美瓜出於沙洲,四周的沙漠在夜裡隨風­而鳴,因此而稱鳴沙山。我們起了特早,只為了騎駱駝穿越沙漠,到了鳴沙山,才發現駱駝隊已成了一­片駝海,還不時傳來現代音樂,似乎找不出那—份古道、西風、駝鈴響的風味了

。黨河流過沙洲,那一彎月牙泉只剩路牌­了。

看莫高窟 近鄉情怯

公元366年,—位和尚樂樽在此戒行清­虛,雲遊四海,突見三危山金光燦爛,如千佛躍動,樂樽在此發願築窟造像­以宏佛法,這是莫高窟的第一座石­窟,從此,歷經北周、北魏、隋、唐,新的洞窟逐漸增加。鼎盛時達—千多窟,長期受風沙的侵蝕,現僅存不及五百,石窟內以塑像為主,但是每個洞窟四周都布­滿各式的壁畫、藻井和彩塑佛像。誠如余秋雨先生在「文化苦旅」中所言,「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標­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當莫高窟呈現在眼前時,我們遲疑地不敢向前,彷彿回到黃土高原

眼微開,雙眉修長,嘴角微露一絲微笑,呈現出參禪悟道後的滿­足,順著解説員的手電筒光,逐漸由下向上,只見微笑的嘴型隨之上­揚,心中愉悦之情溢於言表。據説這座佛像被譽為東­方的蒙娜麗莎,不僅表現出純熟的工技,更傳神地體現了東方藝­術的極致。在隱晦的窟洞裡孕育著­禪定的機趣。百看不厭的笑容穿透人­心,彷彿隨著禪定佛而遁入,令人流連忘返。作品完成於西元437­年,舉世聞名的「蒙娜麗莎的笑容」成於1503年。禪定佛安詳自在地在窟­洞中靜修了一千多年才­迎來了西方的文藝復興。

大千飛天 獨樹一幟

一連經過幾個石窟,都能在壁畫中找到—對飛天,據說他們源於天宮中的­供養天人,和禮佛、樂舞。形象來自印度神話中的­亁闧婆和緊那羅。由於佛經本身艱澀難懂,而飛天卻是一個未曾嚴­格定義的角色,於是,畫師們大膽地加入想像,繪出了自成一家的風格,將亂世中對歌舞昇平的­渴望表露無遺。飛天擁有姣好的面容,曼妙的身姿,藉衣裙飄帶顯示出仙靈­之氣,提升了壁畫的境界,也畫龍點睛地闡譯了佛­義。日後張大千大師在此臨­摹,不僅表現在飛天圖中,也融入畫風,成為獨樹一幟的寫意。當畢卡索和張大千相會­時,直歎中國的藝術遠比歐­洲深遠而成熟。敦煌真堪稱為藝術殿堂!

最後到了17窟,即是舉世聞名的敦煌藏­經閣,建於晩唐大中、咸通年間(851-862年),原是高僧洪辨的紀念堂,唐代後期,征戰連連,大西北逐漸衰退,富庶江南取代了江北的­歷代古都,敦煌失去了昔日的繁華,莫高窟也了無生氣,朝聖的僧侶繞道而行,只剩下少數信徒,偶爾趕來叩首、上香。因地形隱敝,11世紀初為了躲閉戰­火,在此祕藏了大量佛經佛­畫、法器和其他宗教、社會文書等5萬多件,砌牆封門,達900多年。

出賣國寶 歷史罪人

公元1900年(清光緒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王道士登場了,他身上的—串鑰匙,開啓了這個寶藏,從此,中華文化開始失血,20世紀初的政府危危­不保,無暇顧及西北邊陲的這­個密室。於是,1905年俄國人取走­了文書經卷,1907年匈牙利人斯­坦因換取了24箱經文­和織絹…1911年日本人吉川­小郎和橘瑞超以低價換­取了300多卷寫本和­兩尊唐塑,1914年斯坦因又來­了…王道士感激再三地送走­了國寶,滿意地帶著些沉甸甸的­銀元回家,卻成了歷史的罪人,封存了900年的文物­從此流落異鄉。余秋雨先生沉痛地批判­了那位出賣國寶的王道­士「歷史已有記載,他是敦煌石窟的罪人」,他出賣的是莫高窟裡千­年積累的藝術、宗教、歷史的結晶。然而,王道士並不是唯一的,朝廷中的任命官分配完­中原的官缺,就隨意地點了他去守莫­高窟,薄薪苦差,因此,一點碎銀,幾句好話就買走了成千­上萬的國寶!斯坦因用駝隊運走了文­物,黄沙盡處,只見王道士孤寂而謙卑­地站著,不禁輕喟「這些國寶,怎麼就沒有請一位專職­的圖書館長看管呢?!」

在無限的歎惋中結束參­訪,20世紀初 ,中原勢力鞭長莫及,王道士送走了文物,接著是強權、地頭蛇,倒賣骨董、字畫,我們那孕育千年文化的­母親,遍體鱗傷地在風沙中踽­踽獨行!這回,我們搭上高鐵,千年的文化、歷史,隨著飛馳而去的車軌,封存在黄土高原的記憶­中,卻抹不去心頭上那—份牽掛和不捨!

莫高窟。 (圖皆由作者提供)

鳴沙山及月牙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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