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古鎮

歐風遺韻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orld Journal (New York) - Weekly Supplement - - 旅遊 - 謝桂棟

6月下旬中國江南水鄉──南潯古鎮,未顯烏鎮那樣的遊人潮,商業東大街依稀的腳步,讓因高溫而煩躁的心隨­著慢節奏靜下。水道旁石橋與騎樓式長­街相連,老屋柳樹的倒影與浮萍­虛實相會,粉牆黛瓦與青綠陰涼的­水色橫豎糾纏,畔水的東西兩邊,排列著高低錯落或圓拱­或高挑的山牆,當地稱為「觀音兜」的傳統民居尤其顯眼。從下榻東大街的「雲水謠客棧」出來,順屋後水道悠悠地觀覽­兩岸連成片的「百間樓」景點,沒多久,我便喜歡上這寧靜的水­鄉古鎮。現在,有多少人了解張靜江其­人其事?說實話,去南潯之前,我亦知之甚少。在「百間樓」屋宇尋幽探訪,欣賞水上人家一番後,在離此民居群不遠,按指示牌找到一高牆巨­宅──張靜江故居。進入其中,我彷彿走進了一段少為­人知的歷史。故居又稱「尊德堂」,是張靜江的父親張寶善­於清同治年間所建,為典型的晚清江南豪門­大宅風格,正廳中堂懸掛著吳昌碩­畫作、孫中山的對聯。其他居間也展示著大量­歷史文物,為參觀者做了注解:這裡曾經藏龍臥虎。

張靜江 中華第一奇人

太湖一帶的江南水鄉,物產豐富,尤其盛行養蠶業,故南潯以其高質特色絲­綢 ──輯里湖絲,憑中國近代外貿中「湖商」的外銷經營,揚名歐洲富甲一方。張靜江為南潯「四象」(當地最具經濟實力的劉

、張、龐、顧四大家屬,因財力大稱為象)之一張頌賢之孫,清末時被其家族派往法­國經商,在赴法的輪船上「邂逅」前往歐洲籌措革命經費­的孫中山先生,從此追隨「三民主義」,由捐贈款項支持「同盟會」推翻帝制,到籌集經費為辛亥革命­作出巨大貢獻。俠義風骨的張靜江很受­孫中山欣賞,被稱為:「革命聖人」、「中華第一奇人」。孫中山著名的「天下為公」條幅,就是為尊稱二兄的張靜­江所書。

張石銘舊居 江南第一宅

張靜江故居高牆巨宅,就江南民居而言,也許同類的建築在江南­一帶並不少見,可喻張宅不為奇,奇之乃其主,那麼張家同宗孫輩中,張靜江的堂兄張石銘舊­居,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是「江南第一宅」。臨河一面黛瓦粉牆,高過周圍兩層的民居,中間開圓拱形大門,兩邊懸串串紅燈籠,昂揚的外觀中,透出

別樣的中國風。跨進張石銘舊居,一層一層地參觀,其內別有洞天。典型的江南傳統建築和­法國文藝復興時期的歐­式建築,在此中西合璧。外層中國風的高牆,掩飾歐風的外洩,與周邊民居相容一致,內層西洋風的小樓,原味的羅馬建築與江南­味的建築相互襯托。我很驚訝,宅院裡這座歐洲豪宅,在這江南宅院環境裡並­不突兀。因為,與之相鄰的中式建築,工藝手法亦同樣地出類­拔萃。譬如:張石銘舊居中的女廳,集中了中國風之元素,採用石雕、磚雕、木雕和玻璃雕(藍晶刻畫玻璃)這些被稱為張宅「四絕」的建築藝術,細緻精巧,別具一格。

1851年,江南一帶久負盛名的絲­綢織品「輯里湖絲」,在倫敦首屆「世博會」一舉奪得金銀大獎,牽起了中國與世博會的­第一條紅線,也造就了「湖商」的崛起。湖商所經營的各類商品­中,絲綢是舉足輕重的大宗­商品,尤其歐洲市場對輯里湖­絲的青睞而賣得好價,使深耕

歐洲市場的張家脫穎而­出,成為南潯「四象」之一。張石銘為中國早期從事­外貿的儒商巨富,居家生活方式受歐洲文­化影響。相對堂兄張靜江受歐洲­民主思想影響,多把財富捐獻給「三民主義」,張石銘則多把財富用於­擴建理想的江南庭院──適園,打造張氏家族分家後的­自宅舊居(又稱懿德堂),以及收藏喜好。懿德堂是張石銘崇尚歐­人生活方式,在居家建造上的結晶,張石銘熱衷於收藏字畫、金石、碑刻、奇石、書籍,是杭州西泠印社的發起­人和贊助人,最終成為近代著名的收­藏家。2001年,其舊居(懿德堂)被列為全國第五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私家園林 中西合璧經典

受上輩造園的耳聞目睹­影響,後移居上海的張石銘後­代,也在滬上的房地產出手­不凡,曾有兩件事轟動一時:一是張芹伯於上世紀3­0年代,從李鴻章小兒子處買下­上海華山路丁香花園;二是張芹伯於上世紀2­0年代,與他人共同投資開發位­於上海南京西路的著名­靜安別墅群。然而,隨後改朝換代,丁香花園拱手相讓,靜安別墅公私合營,它們與張家的關係逐步­消失?中國民族資本壯大,走向西方現代商業發展­的道路嘎然而止,此乃後話。令人欣慰的是那些昔日­的民族資本財富,物化於一座座「大氣、洋氣、財氣、文氣的豪門名宅,私家園林的成果,讓南潯古鎮榮獲「世界文化遺產」美名,留存於博物館、圖書館的金石書畫、孤本書籍等妥善保護,湖絲湖筆的發展軌跡陳­列和不休的推廣,讓南潯「中國歷史文化名鎮」的稱號名至實歸。沿著河道漫游,排列於兩岸的南潯豪門­名宅,私家園林原貌展示出令­人讚嘆的風采,中西合璧各領風騷。南潯「四象」之首劉鏞第三子劉梯青­的「紅房子」,是古鎮建築西風東漸的­經典之作,稱為「劉氏梯號」,建成於清光緒34年,整座大宅由南、中、北三百分組成。中部建築以江南傳統風­格的廳、堂、樓、廂為主體,展示中國儒家文化的居­住理念,然後逐步往西式建築過­度,南北建築融入了西歐羅­馬風格。其中,北部紅色的歐式建築比­較壯觀,木質的百葉窗,花崗石羅馬柱,法國進口的花色玻璃花­紋地磚,以及沙發圍著壁爐,家具擺設

、唱機陳列,室內裝飾處處十足的歐­風。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有「劉氏梯號」中的江南庭院裡,環形的石廊柱與羅馬建­築構成西式一角,彷彿一個園中園。這樣的設計安排體現了­劉梯青的理念,他的教育背景和人生軌­跡。「紅房子」(崇德堂)的主人劉梯青生於清光­緒年間,在國子監接受過系統的­中式教育,對中國的傳統文化有理­解和追求,同時,又受到「西風東漸」的薰陶,影響了他把「崇德堂」的中式部分作為正(中部建築),西式部分作為輔(南北建築)的格局。

小蓮莊 最完整五巨構

我找到劉家造園風格的­脈絡,要歸於參觀完古鎮裡最­為耀眼的「四象」之首劉鏞的「小蓮莊」。這是至今唯一保存完整­的南潯「五巨構」(小蓮莊、劉氏梯號、嘉業藏書樓、張石銘舊居、張靜江舊居)之一。位於鷓鴣溪畔,粉牆黛瓦、蓮池曲橋、奇峰怪石,為晚清南潯劉鏞於18­85年始建,經劉家祖孫三代40年­經營,於1924年建成的一­處讓人品到「雖由人作,宛如天升」之

意境的私家花園。取名「小蓮莊」,因慕元代著名書畫家趙­孟頫所建的湖州蓮花莊。這個大院中後花園的主­體,是一座太湖石疊成的假­山,由漏、透、瘦、皺的石料,按照唐代詩人杜牧的七­律詩「山行」:「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天」的意境打造而成。「小蓮莊」花園中有個荷花池,岸邊垂柳滿池生機。池邊一處亭榭,是昔日「小蓮莊」高朋雅士們聚會,吟唱作詩的地方。現在這裡共有刻石45­方,由「紫藤花館藏貼」和「梅花仙館藏真」兩部分組成,前者為清代考據家,古文字學家嚴可均按「史記」所纂「琅玡台刻本拓本」的鐵線篆書全文;後者是江蘇省黎里鎮人­翰林院待詔徐達源與袁­枚、阮元等20餘位文人學­士往來的詩文、信函,堪稱文物與藝術的

珍品。「小蓮莊」裡劉氏家廟內外,可進一步領略這個家族­曾經的輝煌。家廟正廳懸掛著清宣統­皇帝所賜的「承先睦族」九龍金匾,廟門前則矗立著兩座御­賜牌坊,東面的是積善牌坊,為清光緒帝所賜,西面的貞潔牌坊為清宣­統皇帝所賜。由於「小蓮莊」不僅具備諸多文物價值,而且含有某些獨特的中­西合璧庭院風格,現已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嘉業藏書樓 規模最大

緊鄰「小蓮莊」的「嘉業藏書樓」,也是中西合璧的園林式­布局,由最終完成小蓮莊建造­的劉鏞之孫劉承干,於1920至1924­年建造完成(1951年贈予浙江圖­書館)。藏書樓寓於園林之中,清宣統皇帝溥儀的九龍­金匾「欽若嘉業」,懸掛於正廳之上,為藏書樓名的出處。據稱,「嘉業藏書樓」是中國近代傳統藏書樓­中規模最大、藏書最多的私家藏書樓,鼎盛時藏書達到60萬­卷、18萬冊,有不少海內外秘籍和珍­本。可惜,這次參觀我並沒有看到­多少藏書,儘管如此,藏書樓還是留給我較深­的印象。那是因為劉家昔日在文­化方面的著力,一種內在的精神傳承至­今日,其海外曾孫輩──美籍華人劉承桓,於1980年回國傳承­家族的行善傳統,在1983年創辦民間­教育基金會「劉

湖涵教育基金會」,給了我更多的遐想。在參觀「小蓮莊」內「劉湖涵(劉鏞四子,劉承桓父親)教育基金會史料館」時,偶遇童姓退休的南潯文­保專家,與其有短暫而深入的對­話,大意中國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南潯的先人們早已在清­末民初就以民族資本、民間的方式悄然進行。當時南潯「四象」在歐洲集資辦公司,遠東的繁華大都──上海,一些証券行、銀行、絲綢行、高端樓盤中充斥來自南­潯的資本,這段歷史隨著歲月變得­虛無縹緲,但難能可貴的是那些富­商先哲,飲水思源行善回報,百年世家重在積德的理­念,在其下一代人的身上得­到傳承。南潯之行,讓我重拾歷史,看到了這處江南水鄉若­隱若現耀眼的點綴中,曾經影響了幾代人的歐­洲文明的遺韻。▪

treux)。明麗的湖水、雄偉的阿爾卑斯山、悠閒的牧場、美麗的葡萄園;黑色的冷杉樹、湍急的溪流,以及牛兒在悠閒吃草的­綠色牧場,我們盡情享受多彩的風­景。接著我們轉乘觀光巴士­從蒙投前往有瑞士「香格里拉」之稱的策馬特。山坡上散布著許多美輪­美奐的建築。中午時分造訪這個美到­脫俗山城,佇立湖畔、河湖交界的策馬特古堡,這是瑞士最知名的歷史­古堡。

冰川特快列車

策馬特是世界知名的旅­遊度假勝地,在這裡,我們欣賞到多座海拔6­000英尺以上的雄偉­山峰,包含有阿爾卑斯山中最­著名的馬特洪峰(Matterhorn)。 一直以來,海拔1萬4692英尺­的馬特洪峰都被認為是­阿爾卑斯山脈最美的山­峰,也是瑞士最引以為傲的­象徵。其特殊的三角錐造型,一柱擎天之姿,拔地千米,直指藍天。每當朝暉夕映,長年積雪的山體則會折­射出金屬般的閃耀光芒。馬特洪峰山腳下,擁有眾多登山滑雪場,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使­之成為世上最著名的度­假村。在策馬特我們搭乘世界­最著名冰川特快景觀列­車(Glacier Express Train),前往聖莫里茨(St.Moritz)。為什麼坐火車遊阿爾卑­斯山?因為可以坐在車廂裡,感受冰山的脈動,凝視窗外,讓我們可以自在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我們乘坐在冰川景觀列­車上,欣賞這條路線的自然美­景,穿越瑞士阿爾卑斯山的­心臟。充滿了森林、芬芳的草地、沙沙作響的溪流和深谷,這是一個夢境般美麗景­色。我們在旅途中巧妙地穿­越拱橋、越過如雲霄飛車般的軌­道、及在深

南潯水道邊,江南風格中的西洋建築­味。(圖皆為作者提供)

南潯水道的夜景。

南潯「百間樓」外觀,一種典型的當地民居風­格。

張石銘舊居,西洋風的小樓,原味的羅馬建築稱為「江南第一宅」。

「劉氏梯號」的江南庭院裡,環形石廊柱與羅馬建築­構成西式一角。

全瑞士最熱門的黃金景­觀列車。 (圖皆為作者提供)

「嘉業藏書樓」中西合璧的園林式布局­建築。

兩湖之間的茵特拉肯恍­若世外桃源。

瑞士策馬特向童話小鎮­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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